《幸运海计划》正常仁

57、被制裁的仁式兄弟

　　在一个豪华的，阴暗的会议室里，从天窗射进来一束光，照在一张陌生的，眉凸眼凹，颧骨下榻，长着鹰勾鼻的脸上。
　　他眼里露着凶光，嘴角阴险地向右上扬，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首座大人，接下来只需派人到凡墟去，撺掇凌国炸掉月星，您毁灭凡墟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我的普罗爵士，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呢？”一个在黑暗里吞云吐雾，无聊地在烟灰缸里弹着烟灰的人慢条斯里地说。
　　“首座大人，我认为仁纵歌和仁琢冠兄弟俩是最好的人选，能力方面毋庸置疑，重点他们都是无教派人士，日后圣境联邦如果追究起来，我们也好推脱责任。”
　　“很好，就是他们了。”

　　画面转移到一艘行驶在海面上的游轮，两个男人站在甲板上，凭栏眺望远方。
　　天高海阔，海鸥在半空中追逐嬉戏，自由飞翔，仁纵歌下意识扭转头，果然见仁琢冠垂首蹙眉，手里抓紧栏杆，眼里露出痛苦神色。

　　仁纵歌劝解道：“海鸥并不是专情的鸟，人也不必执着。”
　　仁琢冠抬起头来目光再次追寻从头顶划过的海鸥，深深叹了口气：“唉，我也想放下，但谈何容易呢。不管她是不是在我身边，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我的心始终都想向她靠近，和她交融在一起。我曾经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我来保护了……我的海鸥，飞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此时此刻，她可能正在其他男人怀里，仁琢冠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不由地抓紧心口，试图努力缓解绞痛。

　　良久，他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眼里却是那种绝望过后，看淡一切的漠然。
　　“一百七十多年了，漫漫人生路……纵歌，你说，这人生的意义，它到底是什么？”
　　仁纵歌稍作思忖，回道：“体会世间百味吧。”
　　“是吗，我也觉得。”仁琢冠随即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颗彩虹糖，嘴角弯起一丝冷笑。

　　仁纵歌眉心一跳：“你想做什么？”
　　这颗彩虹糖可以转变一个人爱的方向，异变同，同变异，是他和仁琢冠一起主持研发的，翡国皇家科学院的秘密项目，目前还处在第三期临床实验阶段。

　　仁琢冠把彩虹糖拿高过头顶，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我现在突然很想体会一下，爱上一个和我性别相同的人，是什么感觉。”

　　仁纵歌眼角跳动，知道他是钻进了牛角尖，想着换一种方式劝诫说：“体会世间百味，但也该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这样下去，改天岂不是要去杀人放火寻刺激了？”
　　仁琢冠失笑摇头：“当然不会了，背德违法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但，既然流翠宫划定了新的特立行政区，给这类人群聚合居住，我就算改变爱的方向，在翡国也不算背德违法吧。”

　　“是不算，但这药效可长达二十年，你要想清楚了，以后的道路……诶！”仁纵歌还想再劝他一下，谁知他手往嘴里一拍，仰头直接把彩虹糖吞了下去，完了还转过来得意地一笑，似乎在炫耀他的勇敢。
　　仁纵歌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随他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突然叮咚一声，光脑在他们眼前展开屏幕，传进来普罗的一则消息：“我已经向燕朗熙推荐你们俩了，用不了多久，燕朗熙就会找你们。”
　　仁琢冠心情舒畅，望向远方天空中漂浮的云朵：“好极了。”
　　“燕朗熙成为流翠宫首座后酝酿多年，才提出让凡墟自我毁灭的计划，想必流翠宫会极其看重这次行动。联邦中心让我们去阻止计划的实施，只怕最后保住了凡墟，却要把我们自己给赔进去了。”仁纵歌面露忧色。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如果任务失败以后，燕朗熙怪罪下来，我们也还可以向联邦寻求庇护。就当为凡墟做点牺牲吧，如果让真正想毁灭凡墟的人去执行任务，凡墟就岌岌可危了。况且，你不也一直认同，把凡墟变成圣境的殖民地，并没有多大好处，各平行世界和谐共处，才是全人类最大的繁荣，对吧？”
　　仁纵歌点了点头。

　　画面又跳转，一个建在悬崖边上的露天酒吧，不远处就是从悬崖上倾泄而下，气势磅礴的大瀑布，悬崖下面万丈深渊云雾升腾，如梦似幻。
　　“现在的凡墟，认知水平普遍不高。凌国和恩行国僵战多年，凌国在太空竞赛中一直落于下风，所以眼下正是鼓动凌国摧毁月星的好时机。”听着瀑布传来的气势雄浑的咆哮声，燕朗熙坐在仁氏兄弟的对面不急不缓说道，“你们就负责蛊惑凡墟里有影响力的科学家，制造舆论，让凡墟人认为，没有了月星，水陆球将会成为人类的天堂。该怎么运作，就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首座大人，你放心。”仁纵歌说道。
　　“等到凌国确实打算炸毁月星，再协助他们研制伽马爆弹。”

　　仁氏兄弟来到凡墟凌国，打听到当时凌国最有威望的一位科学家名叫威廉·史密斯。威廉先生有一个习惯，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到隐约城的中心美术馆看艺术展，从不间断。

　　礼拜六这天，威廉先生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低顶宽边毡帽来到美术馆看画展。
　　威廉先生正安静地欣赏一幅印象派画作，仁纵歌从背后缓步靠近，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然后就自信地调头沿原路返回，威廉先生却像鬼迷了心窍一般乖乖跟着仁纵歌走。
　　威廉先生意识迷糊，循着花香一路跟着仁纵歌来到一间小旅馆的房间内，仁纵歌掏出一块怀表，让它在威廉先生眼前左右摇摆，威廉先生在视线追逐怀表的过程中逐渐被催眠。仁纵歌趁机在威廉先生的太阳穴贴上一枚银箔贴纸，往他脑海中植入：
　　“很久很久以前，一颗不明星体撞击了水陆球，水陆球被撞落的部分与该星体结合在一起，由此形成了月星。
　　“一直以来月星都是水陆球的枷锁。月星强大的引力使得水陆球以倾斜的姿势绕着赤阳转，因此产生了黄赤交角，四季变更，潮起潮落，水陆球上的气候变化无常，灾害不断。
　　“将月星摧毁后，水陆球便能直立公转，不再有四季的更替，寒冷的冬季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地一直春暖花开，水陆球成为人类生存的天堂，不再有灾害和饥荒。
　　“做为有良知的凌国科学家应该向凌国政府提议摧毁月星，以免让恩行国抢先占领月星，同时也可以向恩行国证明凌国的强大，以此尽早结束僵战的局面。”

　　植入思想的工作完成后，仁纵歌把威廉先生带回中心美术馆那幅印象派画作跟前，又轻轻拍两下威廉先生的肩膀，转身离开。
　　威廉先生并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回去以后，在凌国的《时代科技》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声称人类应该炸毁月星的论文。由此，凌国社会掀起了关于到底要不要摧毁月星的大讨论。

　　按理说接下来只要仁纵歌使用药物控制住几个关键的决策者，凡墟的月亮很可能就要被炸掉了，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仁琢冠暗中找到了其他几个凌国科学家，促使他们在各大新闻媒体上发表关于不该摧毁月星的文章。

　　渐渐的，另一种观点被更多的人接受和认可：
　　水陆球地轴的倾斜，并不是单纯由月星引力造成的，即使没有了月星，水陆球也不能直立公转。
　　炎球虽然没有像月星这么大的卫星，但炎球的旋转姿势却和水陆球一样，也是偏斜的。
　　况且就算水陆球黄赤交角为0，水陆球也不可能成为人类的天堂，只会造成热的地方更热，冷的地方更冷，地质和气候灾害不断。
　　此外月星还是水陆球的“刹车装置”，在40多亿年的时间里，大约降低了水陆球一半左右的旋转速度，每天大约10个小时的昼夜更替，渐变为后来的24小时。
　　如果没有了月星，水陆球自转速度过快，水陆球上将到处是火山爆发，海啸地震，宛如人间地狱。

　　终于，凡墟中理智战胜了狂热，摧毁月星的计划被各国否定了。

　　仁纵歌和仁琢冠回圣境翡国流翠宫向燕朗熙复命，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凡墟人的聪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仁氏兄弟原以为毕竟他们已经在凡墟掀起了一些波浪，任务失败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对凡墟人的估计失误，或者说流翠宫制定的计划本身就有问题，所以就算燕朗熙要降罪于他们，也不至于对他们赶尽杀绝。
　　但事实证明，他们俩还是太年轻，想得太天真了。当时燕朗熙表面上没有多加责备，却在接下来的几年暗地里动用权力对仁氏兄弟俩施行制裁。

　　首先遭殃的是仁琢冠。
　　燕朗熙针对仁琢冠的爱情取向问题，通过多种渠道长期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和政/治/迫/害。
　　一个被法医鉴定受到性侵害的十岁男孩，声称在酒店房间遭到仁琢冠的侵犯，并出示了警方调取的，双方的开房记录，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凌国各大媒体对此争相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反响。
　　实际上仁琢冠根本不知道那男孩藏在房间里，但寻遍了翡国上下也没有一家新闻媒体愿意刊登他的解释声明，并且所有的社交账号都被封禁了，他根本无从辩解，由此官司缠身，饱受社会各界谴责。

　　接着仁琢冠的父亲仁照松被拍到在商场卫生间里和一个青年男人拥抱亲吻，成为当天的新闻头条。
　　其实仁照松也是被设计陷害的，昏迷之后被摆拍，但他还没来得及出面澄清，网上就开始疯传他和之前那个青年男人在酒店开房的不雅照。

　　网友们纷纷留言评论说果然性取向是遗传的。于是乎，一代大文豪仁照松先生就此身败名裂。

　　仁琢冠身心疲累，最后不堪屈辱，在沙漠中随着流沙瀑布坠入山谷，掉落在几棵巨大的仙人掌上，万刺穿心……死前仁琢冠还期盼燕朗熙能就此收手，不要再伤害他的家人。
　　仁照松晚节不保再加上老年丧子，一病不起没多久便一命呜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