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路痴江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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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刀虽然乍看简朴，有些年头的样子。然形状流畅，入手轻盈，质地紧密均匀，色泽极黑而亮，绝非凡品。
江盼侧头瞥一眼石头上深深的痕迹，把飞刀扔过去。
“……因为闻到了血腥味，我、我有些急，才……”叶年接过飞刀，话音未落，一阵咕噜声响起。
叶年说不出话了，耳根通红。
江盼这次忍住没笑，起身从石头后拿出一只野兔和两条鱼，又拖出一头脖子断了一半的野猪！
叶年莫名觉得野猪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他上午放走的那只吗！
“……你打这么多？”叶年有些难以置信，一个人吃得完吗？
“野猪是给饺子赔罪的。”江盼去河边洗了手，站在火堆旁烤手，“其他的打回来才想起不会处理，打算一并送给它的……你会处理吗？咱一起吃一顿呗？”
叶年绷着脸起身：“会。”
江盼去折了几根树枝，回来就看见叶年蹲在河边熟练地放血剥皮，开膛破腹。饺子守在旁边“嗷呜嗷呜”地团团转，急得想要伸爪子刨内脏来吃。
“别吃，不干净。”叶年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看着江盼，还未开口，江盼就扬声道：“饺子！过来过来！我给你砍猪腿吃！”
江盼抽出重刀，砍了一截猪腿招呼饺子过去。
叶年转回头，漆黑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江盼的刀很是不错，刀身流畅，色泽黑亮。不过应该很重，看着粗拙，不大适合他灵巧飘逸的身形，练手倒还不错……是比不上飞月刀的……
波光一路闪着隐没在远处的黑夜里，河水有些凉，叶年垂眸继续清洗。
他回到火堆旁，叉棍，插在火旁拿飞刀划口子。
江盼撑着脑袋，看他掏出调味料，顺势惊讶道：“敢问兄台，你是做什么的？大半夜的跑深山老林还带油盐？”
叶年撒盐的手顿了顿：“……我是猎户。”见江盼好似不信，干巴巴地解释，“经常待在山里，就随身带着。”
“这样啊，这年头没点能耐猎户都当不了了。”江盼一笑，咂咂嘴，“又是养老虎又是甩飞刀的，要不是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我都以为是哪位不世出的隐士呢。”
江盼看见他耳垂通红，笑而不语。
心道，我信你就有鬼了。
飞刀一摸就知道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且方才一番打斗虽都有保留，但看样子他内力深厚，通常情况下这个年岁的习武之人还远比不上，身手也怕是比他还好些。自己是从小修习《飞叶心经》才能与之相较，那他呢？
所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一时无话，漆黑的夜里只有火焰在两人中间静静跃动。风停月隐，林静兽眠，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叶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把低着头盯着火，把烤好的鱼和兔子各分一半递过去：“……可以吃了。”
“多谢。”江盼先咬一口兔肉，随即瞪大了眼，“哇！外皮焦脆，内里嫩肥，肉香四溢，兄台这手艺可真好！”话落又连咬两口。
叶年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得含糊一声埋头吃肉。抬头见他正要吃鱼，却又放下了。
江盼叹一口气，转着木棍来回翻看肉绽流香的烤鱼，颇为惋惜。
“可有何、何不妥？”叶年猜道，“味道不好？”
江盼忙笑道：“兄台误……哎敢问兄台遵姓大名？兄台来兄台去的多麻烦！不打不相识，咱俩好歹也是缘分一场！”
他放下肉，端端正正抱拳一礼：“在下江盼。江水的江，期盼的盼。”
火焰燃得热烈，不时发出“哔啵”声，衬得江盼原本清俊的眉眼轮廓看着深了些，显出几分悦目的张扬。叶年也放下东西，火光闪烁间忽然注意到江盼左手无名指腹侧边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不自觉挺直了背，还礼：“我叫……大年，大年初一的大年。”
江盼心道礼行得这么有模有样，果然不是简单的猎户。面上只是笑道：“大年误会了，鱼刺太多，我向来不怎么吃鱼，懒得挑。”
叶年更加疑惑：“不吃鱼你抓它作甚？”
“溪清鱼肥，馋呗……”江盼撇嘴，“更何况你烤的这么香，唉。”
叶年感觉脸有些烫：“……那、那换吧，兔肉我还没吃过。”
两人尽数吃完，叶年见饺子也已吃饱钻进窝窝头怀里打着盹儿，就开口道：“等窝窝头醒了，我就走。”
“可别啊。”江盼却喝了口水，笑眯眯地道：“不知大年能否可怜可怜我，帮个小忙？”
“你说。”
江盼朝窝窝头抬抬下巴：“这不是给撵迷路了嘛，可否有劳大年带我下个山？”
“好。”
“那就多谢大年了。”江盼笑得灿烂，指尖点点膝盖，“那……你知道盘山镇怎么走吧？”
“知道。”叶年并不多问。
江盼暗骂自己这个路痴，又装着可怜道：“嘿嘿……您老帮人帮到底呗，我不认路，可以付报酬的！”
“不用报酬，天亮带你下山。”
……
火光渐暗天将明，叶年靠着窝窝头闭目养神。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与人共处过这么久，更别提在一处睡觉了。
虽然……他睁眼，虽然隔了近一丈远。
之前行事太过冲动，都过上招了还说自己是猎户，是个人都不信。江盼武功不低，看样子应该是哪家少侠或者哪派弟子，估计有些名气。
所以……要马上离开这里吗？
叶年睁眼看了一眼江盼，被石头挡着，只看得见半截侧脸，隐隐约约还能看得清支楞在脸旁、断得整整齐齐的一撮头发。
他明显就不信，却也没揭穿。
算了，就算他会说出去，有可能把追杀的人引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再说……本来也待不久了。
叶年感受着身后窝窝头熟悉的呼吸，渐渐阖眼。去边疆番邦聚集之地找灭门凶手的话，窝窝头和饺子……要带着吗……
可带着的话，又只能一个人走深山老林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路痴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