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语》诺笙歌

5、……

　　江言来到千里香饭店，把上次的饭钱给了，然后对老板说：“叔，招人不？”
　　老板笑眯眯的，边炒饭边说：“你缺钱了小崽子？那就来帮我打下手吧，一个月两千。嫌少我再给你加点。”
　　江言摇头：“不少，反而多了。”
　　“你从小吃我这饭长大的，我可是把你当干儿子来喂的。”
　　江言“嗯”了一声，然后去收拾店里的杂物，小时候每次梁逸和江玉打架时，他都往这饭店跑。第一次蹲在饭店门口饿的肚子咕咕叫，盯着老板的炒饭直咽口水。老板炒好了饭端着走过来说：“吃吧，小崽子。”
　　小江言不是很敢吃，他没钱。
　　老板摸摸他的头说：“吃吧，没毒，吃完了帮我洗碗就当饭钱了。”
　　而后每次他都往饭店跑，老板是除了江玉之外唯一能够给江言一丝温暖的人。
　　老板把炒饭端给两个等饭的小年轻后来到江言跟前说：“小崽子，你爸那天满手的血是你搞的吧？真不要命了？”
　　江言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说：“嗯，他打我妈。”
　　“唉，以后小心着点，实在不行报警吧，十几年了，还要怎么忍。”老板说。
　　江言沉默着，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老板，炒几个小菜咯。”
　　老板应了一声出去忙活了
　　……
　　江言晚上回到家，江玉已经把房间收拾的差不多，她把垃圾整理好让江言拿下楼扔掉。
　　“言宝，买点菜回来，我给你做饭吃。”江玉笑着说。
　　“妈，不要叫我小名了。”
　　江玉小声笑着：“都叫这么久了，还害臊什么。去吧，我先去煮饭。”
　　江言无奈的“嗯”一声下楼。
　　母子二人吃完饭，江玉拿出一张卡递给江言：“你收着吧，放我这指不定你爸又来抢，他迟早会跟过来的。”
　　江言把卡揣兜里，说：“跟过来就赶走，当初让你离你不离。”
　　江玉叹气，道：“我也是没办法，带你一个小孩子我没把握，我没什么本事怕养不活你，何况那时你爸没喝醉酒还是有人性的。”
　　年轻的时候，梁逸还不咋喝酒，长的清爽干净，对江玉也是穷追不舍，百般讨好，她从小心思单纯，又没读过什么书，眼界太低，不会看人。碰着一个长的好看又对她好的人就怦然心动，好上了。
　　生了江言没几年，他开始为生活愁苦，一烦就喝酒。开始只是吵，踢东西，后来就动手打人，轻的，重的，接着往死里打。
　　江玉对他从心疼到失望，害怕到恨仅仅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可是她硬生生挨了十几年。
　　江言抱了抱江玉：“以后不用理他了，我会保护你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玉拍拍江言的背。
　　……
　　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星期，林语也打过两三次电话，江言只接了一次。林语气笑了，问他家教怎么样？江言说还行。
　　林语让他请吃饭，江言说等有空。
　　江言上午家教，下午餐厅服务员，晚上酒吧调酒师，回家都凌晨两三点了。很累也很充实。
　　江玉会给他备一份醒酒汤和一些吃的，给他留个灯。
　　今天林语来的格外早，教室还没几个人，除了几个班干部，她啃着大肉包来到学习委员桌前，她抽了一本书翻起来看，密密麻麻的笔记快把文章都盖住了，林语不禁夸道：“这么卖力啊，小学委，赏你个棒棒糖。”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滑出来一根棒棒糖递给学委。
　　学委是个近视500度的小胖墩，可可爱爱，白白嫩嫩，名叫荣华，她把棒棒糖都快贴在她眼睛上了才高兴地对林语说：“荔枝味的！谢谢林姐姐。”接着就迫不及待的撕开，品尝起来。
　　林语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又来到班长座位，金颜还在赶作业，奋笔疾书，字都要飞起来了。
　　金颜抬头看一眼林语，手上不停地说：“林老师，今天来这么早啊。”
　　“我的好班长，你这字该练练了，幸好江言不在这了，不然你们可以比赛谁的字丑。”林语戏谑道。
　　“这不是作业来不及了嘛，你快走吧，在这我心里慌。”金颜红着脸小声嘟囔。
　　林语笑笑坐回讲台上，陆陆续续的有同学来到班级。江枫和林梓勾肩搭背的走进办公室，二人没瞧见林语，江枫把手放进林梓的衣兜里，林梓想扯掉扯不开，骂了一句：“傻逼。”
　　“哥俩好啊两位。”林语贱兮兮的声音砸进二人的耳朵里。
　　江枫把手抽回来，对林语嘿嘿笑着说“那是，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
　　林梓懒得搭理他，走到座位上准备抄作业。
　　不一会儿，李斯商骂骂咧咧的走进教室：“下次让他叫我老子。操。”说完转过头就看见林语眯着眼盯着他，搞得他心里发怵。
　　他不耐道：“看屁，今儿个来这么早，犯浑了？”
　　林语“嘿”一声起来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跟老师说话客气点，你个破小孩。”
　　李斯商在林语背上一拍迅速跑到他的垃圾桶边座位上，对着林语呲牙笑着。
　　林语差点没把吃进去的大包子吐出来，手劲这么大，吃啥长大的。
　　林语又待了一会儿就去了办公室，高三的氛围紧张又平静，因为他们把所以的情绪都压抑在心里，只为高考那一战。
　　林语做好课件时已经是中午，其他老师都去了食堂吃午饭。她伸伸懒腰，几小时不动难为她了，她刚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就听到一道微弱的敲门声，她说：“进来。”
　　门慢慢的开出一条缝，随之钻进来一个人儿，不正是她们班的林梓么，他来到林语面前，思考了几秒后说：“我想换同桌。”
　　“咋的？和江枫吵架了？”林语喝完水问，早上还手牵着手。
　　“也不是，就是想学习了。”林梓面无表情的说。
　　林语挑眉，语重心长：“你们啊，不要为了一些小吵小闹就完了，高三了，也算大半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目标是好事，但不要把最初的心意搞丢了，你自己看着来吧。”
　　林梓没有说话，只是不确定的看了林语几秒，然后点头出去。
　　快下晚自习的时候，班上一个男同学跑到办公室跟林语说江枫和林梓打架，抡凳子了都。
　　林语赶紧来到班上，班上小崽子们围成一圈，有几个人拉着江枫和林梓，林梓的脸有点红肿，右手流着血，身子微微颤抖。江枫已经愤怒到从来都是痞帅的小脸已经近似扭曲，他的眼尾红红的，眼眶好像还有一些泪在打转，倒是没看出什么伤，他的双手紧紧握拳，在努力克制着爆发。
　　林语不再嬉皮笑脸，严肃的对两位说：“是嫌日子不够短吗？还是嫌命长？我向来管你们松，你们就这样闹？这么大人了还没有点逼数吗？我是不是还得每天跟着你们身后才会消停点儿！三千字检讨明天早上给我！”
　　林语对林梓说：“快去医务室处理伤口。”而后又对江枫说：“你也去！”
　　二人沉默着，谁都不动，林语也跟他们耗着，班上同学此时也不敢出声，得亏不嫌热闹大的李斯商不在，不然肯定要搅这趟浑水。
　　江枫在气氛持续沉默良久之后，突然放松了身体，看着林梓冷笑：“最好把你今天说的话这辈子都不要打破。”说完就走。
　　林梓面无表情的松开还拉着他的同学回到座位上把书包拎起来也走了。
　　林语也没啥心情了，只说：“都回去吧！”
　　回家之后，林语给打架两个都打了电话，说一定要检查一下身体，说完就挂了。然后给江言打电话说明天见一面，手机那边很久都没有声音，林语又说今天心情很糟糕，就当还她的人情了。
　　江言在那边沉默良久才说了一个嗯字。
　　隔天，林语跟林婉说带小丑猫出去溜达溜达，见见世面，林婉骂骂咧咧的说你才是丑猫。
　　林语抱着被林婉养胖了的丑猫来到千里香饭店。
　　林语来到店门时，江言正在收拾桌子，林语腾出一只手来拍了一下江言。江言转过头，看一眼林语，又看她怀里的猫，问：“吃什么？”
　　林语坐下，摸着小丑猫的头说：“蛋炒饭吧，要你炒的。”
　　“我不炒。”江言说着走到老板面前说一碗蛋炒饭，老板点点头。
　　林语朝老板大喊一声：“叔，借你伙计一用，陪我吃会饭，待会给你多点饭钱还有上次的！”
　　老板在外头哈哈大笑：“没事儿，上次不用给了，小江崽子给过了，你是江崽子老师吧，这顿我请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崽子的学业。”
　　林语笑着回应：“好的！叔！”看来江言跟老板关系不错，他还不知道江言已经退学一事。
　　江言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把店里收拾好就坐到林语对面，林语把猫给江言。
　　小丑猫好像认出了它的救命恩人，就算已经很久没见过面，它还是小声地朝着江言“喵，喵”的叫着。
　　江言把手往衣服上擦了几下才抱着小丑猫，一下一下的给小丑猫顺毛，神色难得温柔几分。
　　林语见此手撑着下巴微微笑着，她说：“最近应该很忙吧？”
　　江言低头给小丑猫顺毛，微微点头。
　　“打了几份工？”林语看着江言顺毛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不失力道。
　　“三份”
　　林语意外的“嗯？”一声，问道：“除了这个和家教还有什么？”
　　“跟你没关系。”江言终于吝啬得瞅了一眼林语。
　　林语也不恼，只说：“身为你的老师，我可是要时刻保证你的安全。”
　　江言这时才把关注点放在林语上，淡淡地说：“酒吧。”
　　“哦？在哪个酒吧？会调酒吗？下次见面给我调杯酒吧。”林语浅笑。
　　江言“嗯”一声，也不知是会还是不会，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板把炒好的几道菜端过来，笑呵呵的：“林姑娘慢慢吃，和江崽子慢慢儿的聊人生。我瞧着林姑娘挺年轻的就干起了教育，年轻有为啊。”
　　林语看着桌上的菜，惊讶道：“叔，这是费工夫了？还这么夸我一通，我这脸皮薄的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了，绝对吃得饱饱的。”
　　“哈哈，多吃点多吃点，你们两个太瘦了，给你们整点荤的好长肉。”老板哈哈大笑着去外头招呼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