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语》诺笙歌

2、江言2

　　林语这课上了不到十分钟就响起了下课铃声。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们辛苦了。”
　　“……”辛苦个锤子，林语心想，然后看一眼江言，向他招手示意跟上。
　　“跟我去趟办公室，领作业本去。”
　　“老师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人揍了。”语气非常的心灾乐祸。这便是那鼻涕李的欠揍时间了。
　　鼻涕李全称李斯商，因为某一天上课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哈欠和附带拉的老长的淡青色鼻涕被林语瞧见，嫌弃的说了句：“你这什么癖好？对鼻涕那么情有独钟，居然舍不得擦掉。你以后就负责擦窗吧，记得擦干净点。”
　　鼻涕李：“……”他能说只是一个意外感冒么？
　　从此以后李斯商不单单只有“你死丧”这个可爱的外号一还有了更动听的“鼻涕李”外号二。
　　“窗户擦了吗你？废话那么多。”林语斜眼瞟他，嫌弃得一目了然，熊孩子。
　　“……”李斯商败下阵来：“课间操就擦！”
　　于是教室诡异的静谧又充满了笑声，甚至还有问：“真是舔的么？”
　　有人回答：“反正这玻璃挺干净的，光滑亮丽！就属咱们班最干净！”这骄傲的语气。
　　“还被年级主任夸了！给了个大红旗！”
　　………
　　李斯商忍无可忍，拍了一下桌子，大吼：“再废话一句，老子让你们挨个擦！妈的，挨个舔，江枫，就你话多，林梓，就你会捧场。”
　　江枫撇嘴，他不是话多，他是闲得慌想找个人打架。
　　挨他坐着的林梓闷声笑着，也不知笑什么。
　　江枫对着他头劈一巴掌：“笑什么笑？”
　　“我捧你的场，你还劈我？信不信我现在打趴你？”林梓揉着头笑得贱兮兮。
　　江枫冷笑一声，把他揉着头的左手一抓，然后对准食指一口咬下去，还不忘撩起眼皮对林梓抛个媚眼。
　　“你属狗吗？”林梓迅速缩回手，盯着食指上的牙印，不知为何，耳朵瞬间蔓延了红色。然后他趁江枫得意忘形的时候扯过他的右手，在江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江枫手背落个轻吻，他缓缓说道：“江少爷，这是我对你的回礼，请笑纳。”
　　江枫心里卧槽了千百遍，然后左看右看。万幸，无人注意他们的打闹，无人瞧见他红透了的脸。
　　江言看个彻底，别过脸看向窗户。
　　林语不知讲台下两少年可疑的行为，对着讲台拍手叫好，又让李斯商多背一遍阿房宫赋：“老子当的很舒服？再写一千字《老子为何成名》？”然后招手指示江言往外走。
　　江言起身把手揣裤兜里从后门走出去。
　　林语想到什么停下，猛地转头却撞上了江言的下巴。
　　林语：“……嘶。”有点痛。
　　江言身子颤抖了一下，垂眼看到林语摸鼻子低估着：“怪疼的。”
　　他思索片刻，僵硬地说出“抱歉”二字。
　　林语微微一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言小靓仔多大了？”林语问。
　　“……”
　　林语没听到回应，又问：“靓仔怎么不说话？”
　　“……”
　　“靓仔不懂礼貌吗？要尊重老师。”林语特意把“尊重”两个字拖长。
　　“……20，不是靓仔。”
　　林语心想这靓仔都20了？复读高三？
　　林语在高三办公室门口停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把你家长叫过来！现在马上！气死我了！”
　　不一会儿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学生打开，一脸臭气地推开林语“让开！“
　　林语踉跄一下，进门就对张老师说：“张老师好好管教管教一下你们班的学生，这什么态度，居然敢推老师还不叫声好，必须严惩！。”说完坐在她的位置上喝一口老茶。
　　张老师坐在她对面，伸脖子给一个白眼：“谢谢提醒。”
　　“不用客气。”林语微笑脸，然后偏头看向江言：“要喝水吗？”
　　“不用。”江言说。
　　“这是我的语文书，上课时见你没有书，就先拿我的吧，然后这个是作业本，你拿去吧。”林语把本子和笔递给江言。
　　江言接过本子和书就打算走。
　　林语笑着：“你字写得漂亮不？”
　　“还行。”
　　“那你帮我签个字。”林语把一份名单和一支笔递给他，说：“都写了，忘记发给那帮皮孩子写了，你就代他们写吧。”
　　“……”江言一通写，迅速地签完还给林语。
　　林语想着速度这么快，拿起一看，瞬间面部僵硬。这是什么派的字体？竟比草书更胜一筹！
　　“江言同学，你该练字了。”林语由衷道。
　　江言：“……嗯。”
　　林语瞅他表情不对劲：“不是啊，那个写得一手好字才撩的到妹子嘛，虽然你帅但也要全面发展啊。”林语说完又瞄了两眼，觉得惨不忍睹。
　　江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语。
　　林语砸吧嘴，手撑着下巴，笑得明媚：“初次见面，给我个礼物吧，就写一篇《我那漂亮的该死的语文老师》，字数两千。怎么样？”
　　面对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老师，并且连这个老师都认为他不会同意时，江言靓仔居然说：“不错，没问题。”
　　林语老师惊呆了，可喜可贺，我们的靓仔开窍了。
　　“林语，请记住你老师的名字。那个猫你啥时候拿回去。”林语说完见江言没有动静又“嗯？”了一声。
　　江言撩起眼皮瞅一眼林语，说“送你了，不是我的，野猫。”
　　“为什么？你就这样扔下你拼死拼活救下的小猫咪吗？”
　　“没空。”
　　林语长“哦”一声，表示不信。
　　江言见她许久没动静，转身离开。
　　林语坐在沙发上，回味了一下经过，叹口气，大五岁啊，啧，不是学生就泡了。
　　她想得投入，张老师起身悄咪咪地把她桌上放着的一袋红茶拿走放在了他的抽屉里。然后重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见林语回过神来才说一句：“林老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男人，怎么了？”林语瞧他，个老妖怪，又拿我茶。
　　“你不会在意淫我吧，你个老色批。”说完双手抱胸惊恐地看着林语。
　　林语彻底无语，不再搭理他，也不看看自己五十岁的高龄，垂涎本姑娘就直说还搞个主谓宾错位。
　　在这时进来一个人，那人从门口一个座位抽了一把椅子坐在林语旁边，看她的表情，好奇问“聊什么，这表情嫌弃的。”
　　“聊寂寞。”林语瞥一眼对面，轻哼一声。
　　“聊林老师的人生大事呢。”张老师嘁一声，别开脸。
　　“林老师的人生大事不是不需要考虑么？”他可是亲耳听到林语对着他们大言不惭地说不需要考虑人生大事，因为她的人生大事捻手就来。
　　“王老师你可别诬赖我，我可没说过。”林语面不改色甚至还递给了王琛一个鄙夷的眼神。
　　王琛：“……”服了她了。
　　“王老师这手表挺好看啊。”林语瞪大眼睛瞅着王琛戴在手上的黑色手表。
　　王琛用食指抵住林语的额头，防止她一口咬下去。
　　“上千的手表能不好看？”王琛看她那金钱样，又补一句：“楚沅出差回来给我的。”
　　林语心想，有男朋友了不起啊，我也有……有个鬼啊。
　　林语不想再搭理他，起身出门溜达溜达去。
　　林语最后也没溜达成，半路途中被身着黑色西装且憨态可掬的年级主任李主任叫住了。并把林语批评教育一通，说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努力工作什么的一大堆废话。林语左耳进右耳出，嘴上说着ok，心里想着下回再来一次。半小时后，年级主任放手让她滚回办公室写一万字的检讨书，特别强调只能手写，电脑再加二万五千字。
　　林语表示ok，马上滚回办公室奋笔疾书。
　　江言百无聊赖地盯着在讲台上长篇大论而且头上残留几根呆毛的数学吴老师，他正在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地说着一个奇偶函数的单调性与关羽和项羽的关系。
　　“老师，你跑题了。”有同学提醒。
　　老师顿住，然后“哈哈”两声，特别大度地说了句：“那陈明辉你就来答书上的第一个选择题吧。”
　　陈明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陈明辉的屁股不情不愿地从凳子上离开，然后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选……C？”
　　钟老师一听拍掌叫好：“不愧是我的学生，坐下吧。”
　　陈明辉很是尴尬地坐回凳子上，同桌问：“你怎么知道选C？”
　　“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选C？”
　　“瞎蒙的。”陈明辉转笔回答。
　　“你这运气真好。”
　　陈明辉笑笑，不是说不会的都选C么？
　　“多少页？”陈明辉问。
　　“什么？”同桌不解。
　　“我说书上多少页？”
　　“……”
　　一时沉默，然后同桌幽幽地传来一句：“所以你连书上多少页并且题目是什么鬼都不知道就蒙对了？”
　　“正常，不会的都选C啊。话说每次我都蒙对，奇了怪了。”陈明辉也佩服他这个狗屎运。
　　“……”同桌不再说话，独自神伤去了。为什么他选C永远都换来老师的白眼！
　　……
　　江言如坐针毡地在教室坐了一天，一放学就打开手机看短信，上面说着：黄花巷千里香饭店。
　　他跑到校门口，看见林语正在和门卫大伯聊得热火朝天，迅速冲出校门。
　　林语转头刚好看见江言冲出去，跟大伯说了一句：“爱你，再见，么么哒。”就撒腿跟着江言跑。
　　她没有叫住江言，她又不傻，叫了她还能像现在跟着他吗？这靓仔肯定有问题。
　　江言来到饭店门口，饭店的老板看见江言对他和蔼的笑一下说：“又吃炒饭吗？”
　　江言点头走进饭店，眼神锁定左边最角落的饭桌，那里坐了两个男人，看见江言扯起嘴角冷笑。
　　江言坐在他们对面，盯着他们的眼睛，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谓是苦了林语，在饭店对面看得心力交瘁。然后心一横，来到饭店。看着老板的笑脸大声说一句：“老板，一碗馄饨，超辣。”
　　“好勒，姑娘等着。”老板笑答。
　　林语眼珠子转啊转点着头来到江言背后，他的手在衣兜里摸索，她熹微看见江言手里握了一把刀。再看向那两人凶神恶煞似的彪汉正在用疑惑和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她哈哈大笑拍着江言的肩膀，说：“靓仔！你怎么在这？好巧啊，哈哈，是不是故意和老师来个偶遇啊。”然后就把江言挤开一点让出位置坐在他旁边，然后对着两个彪汉眯眯眼微笑。
　　“不介意我坐这吧，两位大哥。”
　　“不介意，随意坐，啊哈哈。”江言对面的那位顶着鸡窝头的彪汉大笑道。然后又恶狠狠地对江言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爸欠钱不还，只好找上你了。”
　　江言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鸡窝头彪汉。
　　林语对面的寸头油腻脸彪汉对林语抛个媚眼。
　　林语抖了个机灵，恶心。表面还是一副笑脸。
　　江言面向林语，不知道是真的偶遇还是她有意跟踪。
　　“你走吧。”江言说。
　　林语当然不同意：“干嘛啊，哪有学生赶老师走的道理，一起吃顿饭怎么了，我是你老师当然得为你安全着想。不用你出钱，我请客，行了吧。”
　　江言皱眉刚要开口，油腻脸彪汉就阴阳怪气的说：“哼，他可没钱，妈的，欠老子钱三个月了，特么的还干恶心事。”
　　“喜欢男人，妈的，恶心死我了。”
　　林语偏头看江言，微笑着问：“那你们两个怎么坐在恶心的人的对面呢，不怕脏吗？”
　　“美女老师，你见过讨债的怕脏吗？哈哈，倒是美女老师你，可别离太近了。老师居然这么关心学生的吗？”鸡窝头彪汉说。
　　江言沉默着，林语抓住他握着刀的手说：“他难道不是比你们还干净点么？你们两个蠢货。”说完就朝着他们两个翻白眼。
　　这两个彪汉瞬间神情变冷，冲林语啐了口水在她衣领上面。
　　“婊子，两个贱货。”
　　林语淡定地扯一张纸擦掉口水，然后起身来到他们面前，拿起桌上的水杯泼在他们脸上，又踢油腻脸彪汉一脚。
　　“婊子怎么了，干你事了，婊子都比你有种，你个老鳖。”林语说完就拉着还在状况外的江言开跑，还不忘对老板说一句：“大叔，下次来，一起给你钱。”
　　老板望着他们奔向远处的背影，懵逼地说了一句好。
　　“累死了！”林语放开江言的手，大口喘气，这真是把一年的步都跑了。
　　“你在为自己惹祸。”江言看她。
　　“哦，没事。”
　　“他们不好惹。”江言觉得那两个追债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林语。
　　“怎么？靓仔担心我了？”林语蹲着仰头看着江言面无表情的脸。
　　“我说你蠢。”
　　“蠢什么，这是我作为老师的责任，上天让我来救你，让我尽老师的责，你得接着。”林语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又说：“回去吧，明天见，别迟到了。”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江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往黑暗之中走去。
　　第二天，林语提前二十分钟来到校门口，又开始与门卫大伯聊起天来。
　　“大伯，皱纹少了，又帅了。”林语叼着棒棒糖说。
　　门卫大伯一听，很不给脸色的把电视声音加大，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真的少了吗？看来我又年轻了，下次迟到就不打你小报告了。
　　林语看大伯的侧脸没看出什么来，便没趣地看向校外冲进校门一群活力四射的学生。
　　江言此时正好进入她的视线，江言貌似也感受到林语往他这看的视线，往她方向瞟一眼，又继续向前走。
　　林语见状大喊：“江言”，然后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朝江言用力扔去。
　　江言转头就被一个不明状物砸到了头，江言又伸手接住，不知所云的看着林语，林语口语道：“请你”。
　　“……”江言手指夹着棒棒糖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