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语》诺笙歌

12、继续胡编乱造

　　林语回到家，林婉在逗猫，听到开门声，她转头看林语，一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林语用疑惑的表情回应她，林婉从地上起来，一会指林语手中的玫瑰花，一会指林语的奶茶，最后指着林语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有，别瞎说了你。”林语绕过她，把玫瑰花随意放在茶几上，然后把手中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一口。啧，抹茶味儿的，难喝。
　　“给你。”林语伸手把奶茶给林婉。
　　林婉接过猛吸一口，抿两下，点评道：“还成啊，一股清新的味道，不是很甜。”
　　“我就是要喝甜的。”林语唱反调。
　　林婉坐到她旁边，问：“是谁啊？追求者？还是你铁树开花约人家了？”
　　林语唉一声，倦意道：“学生给的。”
　　“学生给的！这么刺激？他看上你了？”林婉更好奇了。
　　“没有，不知道，就是给我道歉而已。”林语有点不耐烦道。
　　“啧，这语气，看来你不是很喜欢啊，咋招惹上的。”林婉才不顾及她的情绪，继续好奇。
　　林婉瞄一眼在地上打滚玩得不亦乐乎的丑猫，她指了指，说：“这丑猫，就是他塞给我的。”
　　“哦～定情信物？”林婉把奶茶干完扔进垃圾桶，小丑猫听到垃圾桶有动静，立马跑到垃圾桶旁边，用爪子推倒垃圾桶，滚来滚去。
　　“扔垃圾碰到的，第二天知道他是我们班的转学生。”林语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叹气道：“挺糟心的，遇到点事知道他家大概的情况就帮他一下。”谁知道被人说多管闲事，不关她事。
　　林婉可疑地盯着林语的脸：“你什么时候爱管这些事了？不是向来谁死谁活都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吗？”
　　“这不是塞了只猫给我嘛。”难道要她说她一开始看上他了吗？笑话。
　　林婉的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皱起眉，表情不悦地接起：“有事？”
　　手机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婉爆粗口：“操，你有病啊，都赔你钱了，还纠缠不清。”
　　林语摸摸耳朵，要震聋了，她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找点吃的。
　　林婉被手机那方气得半死，胸腔大幅度起伏，她拍拍胸口，深吸口气，骂道：“陈先生，希望你有点自觉性，也不要对你家的破猫抱着是个良家公猫的想法，我家小丑猫本来瞧上了一个帅气迷人的橘猫，被你家公猫踢走了强迫我家可怜的丑猫和它做坏事！”林婉一口气说那么多，有点缺氧。
　　“我那可怜的丑猫哦，现在精神都不正常了。”林婉看着一直撕咬垃圾的丑猫说。
　　手机那边还是不依不饶地说要它家小丑猫赔礼道歉，林婉不想争辩了，说都依你都依你。
　　“行，明天医院见，我一定会好好赔礼道歉的！！”林婉挂了电话，大喊一声：“我操！”
　　“咋了？这么气？”林语拿着个西红柿啃，厨房没啥吃的，她随手拿了个西红柿，懒得动手做。
　　“一个傻逼，前两天我休假他非让我去医院给他看牙，妈的，自己看错时间了还理直气壮。”林婉想起就气，缓口气说：“今儿去吃完晚饭，我就抱着小丑猫去公园瞧瞧有没有好看的公猫解决它的发情期，谁知道有只胖得像只猪的公猫压着小丑猫强上了，小丑猫被压的死死地，都没法反抗。我想着是个野猫无所谓了，谁知道冤家路窄，是那个傻逼养的宠物猫，不知道给它那胖猫绝育倒是怪起我家猫了。”
　　“哈哈，缘分啊，妙不可言。”林语的西红柿啃完了，吸溜手上的汁儿。
　　“屁缘分，给我气的。”林婉翻白眼。
　　江言回到家，江玉在收拾今天出摊的东西。她转头喜笑颜开地对江言说今天生意还行，都问她明天还在不在那地方。
　　她拿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掏出今天赚的钱，说：“看，差不多有好几百呢，都说我做的馅饼和包子还有磨的豆浆，他们都说好吃。”
　　“嗯嗯，辛苦了妈。”江言阴郁的脸上扯起一丝笑容。
　　“给你收着吧。”江玉把盒子塞进江言手里。
　　江言摇头把盒子重新塞到江玉手中，说：“不需要，你自个留着吧，有想买的东西就买，这是你辛苦赚的钱。”
　　江玉也不强求，只是笑笑说：“那我存着，给你攒着当彩礼。”
　　江言点头，随她怎样。
　　江言在睡之前还是给林语发了条消息，消息没有像昨晚那样被无情地拒收。
　　“以后不要接触梁逸了，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语看着江言发的消息，看来她猜对了，江言知道她和梁逸在校门口对峙，他今天说的话和做的动作，林语再笨也能猜出来了个大半。
　　林语无声地叹气，跟校长说的一个月期限快到了，她给江言介绍家教就是想让他重新燃起对高考的希望，她让高晏和王小芳暗示了，她也试探了。她得到的是一句“与你无关”，江言自己放弃了，她劝不动了。
　　江言心里想什么她不知道，他们其实互相都不了解。林语承认一开始是因为江言的脸多关注了一下，后来是因为觉得他很难，他不容易，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可是她忽略了江言想不想，愿不愿意。
　　她最终给校长打电话，说明天把江言的退学申请交给他，他给盖章签个字。
　　江言今天给高晏补课，高晏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样子，说话不急不慢，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淡淡的笑意。
　　江言觉得这样的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些人喜欢把这样不染风尘的人践踏在脚下，看着他们支离破碎的脸会让那些人的内心得到一种极高的自豪和虚荣感。
　　“江言，你真的很聪明。”高晏挂着笑容说。
　　“怎么说？”
　　“你这样盯着我，我快要被你看穿了。”高晏温和地笑着。
　　“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会对什么有极大的兴趣。”江言如实说。
　　高晏想了想，说：“像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不过是因为生命太短，觉得争取什么最后也不会握在手心太久，所以就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吧，但是我喜欢在不威胁生命的情况下做一些挑战自我的事，比如高考。”
　　“你会活的很好的，不会病死。”江言面无表情地说着安慰的话，很难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高晏摇头，淡淡地笑着，他平静地问：“你觉得男生会喜欢一个男生吗？”
　　这个问题江言不会回答，追债的人有一次看到他和吴焱勾肩搭背走在大街上，因为吴焱不小心滑了一下，所以江言扶住他，在追债的人看到的视线里就是江言和吴焱在拥抱，所以追债的人每次看到他都恶心他一番。其实他没什么感觉，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他现在也没心思讨论这样的问题。
　　江言不知道高晏问这个问题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于是他说：“会喜欢的吧，爱情本来就是猜不透的，什么样的爱情都让人恶心的同时又心甘情愿的堕落。”江玉就是这样，明知道梁逸不会再良心发现，还是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最后换来了一身伤和哭不完的眼泪。
　　“嗯，你好像很仇视爱情，甚至鄙夷。”高晏看着江言说。
　　“没有，就是无感，爱情是最没用的。”
　　高晏没有再说话，他已经知道江言对爱情的态度，江言你说他戒备别人，却又单纯地让别人轻易套出话，或许是他不屑于瞒着，也或许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
　　林语把退学申请递到校长面前，校长瞟了一眼，然后说：“这是你写的吧？”
　　“一样的，他不愿意来，我身为班主任代写一下一样的。”林语无所谓道。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来见过我或者打电话跟我说他要退学，一直是你来找我，不会是你骗我的吧？”校长严肃地盯着林语的眼睛说。
　　林语让他盯，她耸肩道：“你主动打电话问呗。”
　　校长立刻给江言打了个电话，问他真的打算退学吗，江言在那头沉默良久说是的。
　　“真是不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校长一脸可惜地说。
　　“再见，期待下一次见面。”高晏送江言到门口。
　　“嗯，再见。”江言挥手。
　　高晏直到看不见江言的身影才把门关上，他突然觉得肺很难受，控制不住地咳嗽，好一会儿，他才堪堪站稳身子，一步一步朝房间走去。他坐在书桌边，望着窗户外面在枝头上跳跳停停地两只小鸟儿，他眼里满是羡慕和憧憬。
　　他没有去过离家十公里的地方，除了去医院检查，他没有感受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多热闹，不知道高中一起在班级里学习玩闹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是否有一天会体验一次亲眼看看海有多宽，天有多大，世界有多繁华，他们口中的海洋世界有多少稀奇物种，他们所说的情人节有多浪漫。
　　后来，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江言，他会怎么做，他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就算生活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要为自己拼一把，可他又想，江言只是选了不同的路走而已，他只是在以不同的方式为自己拼一把而已，谁能说得清他是对是错呢，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还忍不住想，如果江言是他，他会怎么做呢？每天被困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关心他、呵护他、担心他，害怕他受一点伤、吹一点风凉。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宁愿去闯闯世间的繁华喧闹，也不愿变成如今不悲不喜的模样。
　　他们觉得他不染风尘，不谙世事，其实他倒是愿意每一种滋味都尝遍一番。
　　他为什么会拿江言来做如果呢？
　　因为江言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和他是大相径庭的人，江言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冷漠的、疏远的，其实他心底一片柔软，只是在等有人挖掘，慢慢体会罢了。而他自己呢，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容，其实内心是一片荒芜，沙尘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