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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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曾希的话是在嘲讽他，但是他还是早点睡了。
对于大多数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来说，没工作的时候十一点半准时躺床上准备入眠绝对能说得上是个不可多得好习惯，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发量令人羡慕的原因。
7点的闹钟准时打破房间的黑暗，纪修燃一脸怨气的冲着牙刷的时候房门滴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刷开，方子明拎着寄风楼的早茶进来，看着自家的高岭之花睡眼惺忪加上蓬松的鸟巢发型，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把洗面奶当牙膏挤了啊？”
纪修燃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咂着嘴里的洗面奶味只觉得“老天今天又对我这只小猫咪动了手”。
方子明又笑话了他一遭，把早茶一溜烟儿摆好：“收拾完就过来吃饭，希姐跟李导他们待着去了，十二点的飞机回政京。”
纪修燃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收拾完吃了个半饱拎着消肿的黑咖啡往化妆室去了。
早上八点来钟正是化妆人多的时候，主角独占一间，其他一脚没踏进三线能挑大梁的都三五成群的在一个化妆间里一块儿。
只要人多就嘴杂，也不用总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把他们扔一块也不消停。
化妆间进进出出的人多，你来我往的关门也都是随手一带，但凡说话声音大点外边都能听个八九不离十。
“刚跟统筹联系了，说空着的那辆车刚把傅姜接走，他房车出了点毛病，让咱们等一会儿。”
“老刘你刚问了啊，那我这电话也不用打了，看这情况且等着呢。”
纪修燃刚拐了弯儿就听见了临近边上的那间化妆室里传来交谈的声音，他觉着耳熟，但毕竟上辈子的事儿了确实时隔久远，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是哪家的助理这么不讲究，说话办事的时候连门关没关严都不带看看的，要是哪天艺人有聊天的黑料被录了音抖了出去，这些个助理各个难辞其咎。
不过他也没那闲情逸致去操心别家艺人的名声，端着保温杯正打算安静路过，谁成想忽然间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唉，我现在去剧组都害怕，演不好怕李导又拿对讲机扩散着骂我，说起来我还挺羡慕傅姜的，演的差被骂了还有纪老师帮着说情，不至于那么丢脸，要是我也能被罩着点就好了，不过我怕是在做梦，没准儿纪老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好了梦醒了。”
“谁不是呢，你一说真是悲从中来，修燃哥哥看看我吧，别让傅姜一家独大啊，好歹雨露均沾行不行？”
“......”方子明一脸无语的看了眼门缝，在帮他们把门带上但是会被发现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路过中，跟着纪修燃施施然选择了后者。
今天的笑点从刚才那散发着沙雕气息但是没坏心的两位演员开始，上辈子怎么没发现剧组还有这么两号人物呢。
纪修燃眼中带笑的走进了自己的化妆间：“刚才那俩谁啊？”
方子明：？
“你跟门口站半天没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啊。”
“我不是侮辱你，我严重怀疑你发了次烧把脑子烧的掉了个档，这记性怎么了呢？那是演傅姜室友的两个啊，挨骂狠了的那个是贺昀，让你雨露均沾的那个是陆川。”
纪修燃阿了一声当听见了，然后以颇为自我反省的声音沉痛道：“能让人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我这社交能力不行啊。”
方子明把门关了，斜了他一眼：“......你除了赚钱能力行，你就说你还有什么行吧。”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纪修燃跟屋里人抬了下下巴当打招呼，坐在椅子上嘬了一大口咖啡：“你等我有机会的，到时候跟你举证。”
“没睡醒？”造型师先过来帮他弄头发：“请你先找到对象。”
纪修燃被呛了一下，笑咳着骂了句靠：“平常给你们惯坏了，现在已经敢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妆造团队都是自己人，调侃起来没什么顾忌，但手上功夫都不慢，化妆师笑的直打鸣，拿着美妆蛋一边乐一边让他把嘴闭上。
纪修燃从善如流，被化妆师拍着底妆不好动弹，他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剧本便有人把东西递到他手上。
方子明把剧本砸他手里：“瞅你这样儿，让你演宋期那温柔样真是憋屈了嘿，我看你挺适合演个纨绔浪荡的富二代，就刚那气质，特合适。”
纪修燃散漫的撩着眼皮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屋里几个见惯了这张俊脸的大男人仍旧没能抵抗住，齐齐的被美色晃着了。
化妆师小哥哥捂着心口做出咏叹调：“别...别演了吧，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我怕往后纨绔浪荡都得变成好词儿。”
纪修燃上午的戏晚，人到片场的时候掐着点正好十点，正在拍着的那边还没完事儿，也就没打算凑过去。
曾希一大早的过来跟导演聊了会自家艺人的近况，看业务上没什么需要她操心打点的也就放心了，正打算走的时候跟不紧不慢老大爷散步的纪修燃打了个照面，还被人送了一道。
“我这就走了，《怜罪》那个事儿你好好想想，有结果了打我电话。”
纪修燃看着车开走转回了拍摄场地，今天拍外景，感觉人都比平时多了一倍，他不爱凑那个热闹，跟宿佑和方子明往李导身边一站，活像几个门神。
傅姜和贺昀他们刚拍完一条，结伴过来看回放，见纪修燃站在那，长身玉立，黑色高领毛衣搭上裁剪精致的白衬衫衬得他这样不笑时分外清冷，风衣的腰带规矩的系着，显得腰细腿长比例极好，冷不丁看过去堪比时装周的男模。
纪修燃握着剧本看往后的剧情，他昨晚加上今早把今天要拍的准备了，演技他不担心，就是台词时隔太久忘的差不多了，一时间看的有些入神，直到傅姜走过来喊了他一声哥，他才抬了头，应了句“上午好”。
贺昀和陆川跟纪修燃的对手戏少，到目前为止是一场都没拍过，加上人不红，也不太敢往纪修燃身边凑，怕挨骂，以至于他们看见人站在面前了，也只敢规规矩矩的喊句“纪老师”，还是带乖巧鞠躬的那种。
纪修燃打量着两人，心想怎么小男孩儿还有两幅面孔呢？合着一大早上就是口嗨，真面对面了乖的跟鹌鹑似的，也难怪他上辈子没什么印象。
“叫哥就行，不用这么客气。”纪修燃笑了笑，往旁边让了两步方便他们看回放，走的时候用余光瞟了傅姜一眼，见他抿着嘴角，眼帘垂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还会吃醋呐？看不出来傅姜那小崽子占有欲还挺强啊，自己怎么霍霍他都行，听别人叫他两声哥就不乐意？
这毛病可不好，不能惯，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自打贺昀和陆川跟纪修燃叫了哥搭上了话之后，其他剧里的小角儿也都跟着叫了，哥来哥去的，各种好听的声音都有，一时间片场都比前阵子热闹了许多，晚上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到了开团圆宴的酒店的时候李导还坐他旁边笑道：“往常你话少我还以为是你不想应付那些小孩儿，倒是我想差了。”
纪修燃用玉米汁跟他碰杯：“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腕儿，就是以前没觉得他们想跟我亲近，我总不能上赶着害人家，现在觉着么，大概是他们有心无力。”
说到底纪修燃就是再不争风头，那也是整个剧组里名气最高的，没什么坏心思的三线开外的小艺人最多了也就是搭戏的时候聊两句，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窝一边，万一贴的近被人拍了往网上一放，那些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粉丝路人抄起键盘就是一顿输出，因为这原因被网暴的艺人多了去了。
但说实在的，进了圈的有几个不想红的，在这个圈子里没名气的锉磨着耗着青春，比红了之后被人黑好不到哪去。
李导：“那你这是打算从投资转行做慈善？免费带新人？”
纪修燃轻笑一声，跟刚进来热热闹闹叫他哥的不知道男几号女几号稍微抬手当回应：“商人逐利是本性，我看有几个性格不错，长得也挺好，稍微拉他们一把，要是火了，那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不火，我又没什么损失，好歹也调节了剧组气氛呢，省的花絮老师头发与日俱减啊。”
明明是说着花絮老师，李导也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看了你关注的那几个，确实还行，就是没背景，少点机遇，连面试都是自己报的名，你后续要是有签艺人的打算，可以看看他们。”
纪修燃举了杯：“那我得祝咱们这剧大爆啊，这样一举把我推进一线，签艺人也能顺理成章。”
李导乐着跟他碰了一下：“你小子，借你吉言了。”
两人的悄悄话落了个音，被堵在路上的艺人和工作人员终于姗姗来迟，宴会厅终于热闹了起来，三五成群你来我往，说笑的吹捧的声声入耳。
傅姜一边走近一边看着纪修燃跟人聊天，垂着眼抿着嘴角在他身边落座，却没换来身边那人眼神。
傅姜看着他的侧脸，放在衣兜里的手不由得收紧。他忍不住的反反复复去想今天一整天与纪修燃相处的细节，觉得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却又感觉大有不同。
耳边三三两两传来的“哥”、“修燃哥”的称呼都有种在挑衅他的感觉——原本属于你独一份儿的好现在都被人瓜分了。
“修燃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给我讲戏。”
“燃哥，我也敬你，多谢了。”
傅姜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是贺昀和陆川，刚敬完了导演，就端着杯子往旁边移了位，找上了纪修燃。
纪修燃也端着温热的玉米汁笑着跟人碰了一下，宴会厅人多，总有举着手机录像的，傅姜眼神一晃就看见了几个对着他们这边的，他脑子里似乎“嗡”了一声，一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纪修燃余光瞥见他的神情，却也只是旁观，没有任何表示。
人一旦对对方有了好感，不管多少，就相当于有了恻隐之心，退却怯懦担忧种种不安便会倾覆而来。
最初在傅姜有好感之后他加了一把火推进了好感的上涨，傅姜内心的天平很容易就晃起来。
是守护良知？还是利益至上？
傅姜面对着和他相处明朗大方的自己，对他和他团队背后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自己，傅姜的负罪感就有了源头，他有了明确的认知，他傅姜就是对不起那个对他好的纪修燃了。
有波动后再加一把火，从个人照顾和人情往来上面又冲了一下，现在在傅姜的心里，纪修燃这三个字的重量已经今非昔比了，天平在往他这边倾斜了。
在好感与负罪感双重煎熬下，人的情绪会变得格外敏感。
尤其利益当前，傅姜要违背大多数人的意愿去挽回“一文不值”的良知时。
傅姜此时面对着他不经意的生疏忽视，就已经开始自乱阵脚。
像极了受惊的动物，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猜疑是不是被发现了，性格使然，心思细腻又容易多想，承受不了他几个回合的推拉。
宴会上依旧热热闹闹，可傅姜却觉得现在的热闹像是悬崖边上的嘲笑，众人推杯换盏的看着他要走哪一步。
纪修燃对他好，他心有所感情有所动，于心不安，妄图投桃报李，这是人情。
纪修燃能给他带来最直观的热度，地位板上钉钉的能水涨船高，这是利益。
选了人情，所有的感情都是自然流露，如果在大众面前袒露，那热度照样会有；不袒露，热度就只限于剧情不上升真人。
选了利益，吸血蹭，热度注定一时无两，但人情就彻底不存在了。
傅姜的视线落在纪修燃身上，他沉默着。
他喜欢纪修燃对他好，无可否认，细枝末节的照顾没有办法抵抗。
可他又清醒的知道，感情的变数太大，利益才是最坚固的。
现在的贺昀和陆川跟当初的自己有什么区别，都是乖乖巧巧的叫哥，纪修燃还真答应了。
他们靠近他，他也任由他们敬酒聊天。
看来自己也并不特别啊。
那下一步呢？跟自己一样，贺昀和陆川也在网上炒一炒耍些小手段引导粉丝，完全复制自己的路？
而自己放弃了利益，将所有可以扶他上位的道路都留给别人，眼睁睁看着别人利用纪修燃踩在了他的头顶？
纪修燃左不过都是被利用，那被他利用和被别人利用有什么差别呢。
傅姜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他眼看着纪修燃仰头跟人喝了。他想：喝吧，你就喝吧，傻子一个，谁利用你都看不出来，把你卖了还给人数钱。
要不还是换我来吧，我怕别人事后反目，毁你名声啊。
傅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难受的呼吸有点凝滞，耳边又忽然传来制片的劝酒声：“小傅来的晚了可得自罚三杯啊！”
脑子里想着事儿还没转过弯来，等手搭上冰凉的酒杯的时候傅姜如梦初醒，经纪人叮嘱接下来行程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他不能喝酒，他明天要去磨棚准备录音源。
他正为难着，忽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虚盖在了他的杯口，他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只觉得纪修燃的声音就像黄澄澄的玉米汁一样带着温热从耳朵暖进了他的心口——
“减重的人可不能喝酒，赵陌身形不达标小心李导跟你急啊张哥。”纪修燃用正常音量跟张制片调侃，又转过头把柠檬水推到他面前，音量极低：“要录歌的话就别喝了，对嗓子不好。”
那几乎轻到听不见的声音却像玫瑰花砸了他的心脏一下似的，让他生疼，又让他欢喜。
“傅姜好感度+10”
纪修燃无视傅姜泛红的眼睛，收回手，转头跟人交谈仍旧是那副含笑淡然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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