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外婆家 伯明翰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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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明翰的冬天，空气里带着一丝湿冷。我们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开往小镇的那趟车。
Sherlock抱着胳膊站在我旁边，显然对这种出行方式颇有微词。他已经忍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可以叫辆车。”
“你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司机愿意载我们过去。”我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Sherlock没说话，但他显然知道答案。那个小镇离市区太远，出租车司机大多不愿意接这种麻烦活儿，尤其是冬天，来回跑一趟费时又费油，划不来。
John倒是比他随和多了，裹紧了围巾，看着远处的车灯，“还好这趟车班次不少，不然我们真得考虑徒步过去了。”
公交车驶近，我们三个人依次上车，车里暖气开的很足，玻璃蒙着一层雾气。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Sherlock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我旁边，John则坐在了我们对面。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市区，沿着郊外的公路一路向前。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空旷，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田野和零星的房屋。
Sherlock难得没说话，John倒是随意地跟我聊起了伯明翰的变化。我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思绪不自觉飘远。
小镇离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并不算近，但这里有外婆，有她的小店，还有那些承载着某些记忆的老巷子。小时候，母亲偶尔会带我来这边住几天，外婆总是给我做各种点心，还会叮嘱我吃慢点，说女孩子要优雅一点……
想到这里，我勾了勾嘴角，忽然听到Sherlock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我侧过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目光带着某种探究。
“没什么，就是回忆一下小时候的事。”我随口回道，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Sherlock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我知道他对“没什么”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车子继续行驶，大概四十分钟后，我们终于抵达了那个小镇。下车时，冷风迎面吹来，我拉紧了围巾，看了眼不远处蜿蜒的小路，呼出一口气。
“还要再走一段。”我对他们说，“快的话二十分钟。”
Sherlock看了眼路的方向，抬手把围巾拉高了一点，显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John耸耸肩，“反正都来了。”
于是，我们沿着小镇的街道，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走过几条小巷，前面熟悉的小店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看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心里有点复杂。
门口的风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黄，摆设和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哎哟，你怎么回来了？”
我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应了一句，“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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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我换上平时不太习惯的温和语气，向坐在藤椅上的老人走去。外婆依旧是那个样子，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依然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家常的毛衣，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不太新的杂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责备。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您个惊喜嘛。” 我走过去，顺势在她身旁蹲下。
外婆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她的视线才慢悠悠地转向站在我身后的John和Sherlock，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两个是？”
我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来。John有点局促，礼貌地笑着打了个招呼，“您好。”
Sherlock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但眼神显然在观察着外婆。
“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介绍道，随后用普通话补了一句，“伦敦那边的。”
外婆点了点头，倒也没多问，只是转头对我说：“你们路上赶了这么久，先喝点热茶，歇一会儿。”
我应了一声，顺手把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熟练地去厨房找茶杯。John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Sherlock则是四处打量着房间，目光落在墙上的旧相框里。
里面有些泛黄的照片，大多是家里人的合影，其中也有小时候的我，穿着小小的唐装，在外婆的院子里追着小猫跑。
我端着泡好的茶回来，正好看见Sherlock微微皱眉，似乎在分析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问道：
“又发现什么了？”
“你的小时候和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轻描淡写地说。
“谢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我整过容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把茶杯递给外婆，然后自己也坐下。
John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气氛，端起茶杯闻了闻，“这茶挺香的。”
外婆笑着点头，“是上次朋友带来的新茶。”她说着，又看了看我，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这几年是不是都没怎么回来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马上回答。
是啊，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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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近比较忙。”我顿了顿，放下茶杯，视线落在桌面上。这个回答太敷衍了，外婆肯定听得出来，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John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轻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您平时一个人住这里吗？”
“不算一个人，我有几个老朋友，偶尔会来家里喝茶。”外婆笑了笑，指了指角落里的电话机，“平时也会打电话聊聊天。”
“听起来还不错。” John点点头，看得出来是真心觉得这样很好。
Sherlock这时候终于把视线从相框上移开，似乎思索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这里比伦敦安静很多。”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发表感想。不过也是，这种偏远的小镇没有伦敦的喧嚣，也没有整天催促着人快步前行的节奏。房子外面是缓缓铺开的田地，远处是成排的树，风吹过时能听见叶子沙沙作响。
“你还记得这里吗？” 外婆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父母工作忙，暑假就把我送过来，让外婆照顾我。这里不像伦敦，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也没有随处可见的便利店，只有狭窄的小巷，安静的街道，还有每天下午在屋檐下晾晒的衣服。
“当然记得。” 我低声说，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小时候经常在后院捉蚂蚱，还被鸡追过。”
外婆笑了，眼里闪过一点怀念，“是啊，你小时候可闹腾了。”
John听得有些惊讶，显然很难把我和“闹腾”联系在一起。Sherlock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观察着房间的细节。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吹动了窗帘，带来一点夏天午后的暖意。我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没回来，似乎有点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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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外婆和John聊的还挺好的，我也放松了下来，“我去给外公上柱香” 说完，我往屋后面的祠堂走去，还没点上香，Sherlock便出现了。
我刚取出香，还没点上，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轻快，精准，没有丝毫迟疑。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没回头，随口问了一句。
“观察。” Sherlock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挑了挑眉，转过身看着他。“观察什么？观察我拜祖先？”
Sherlock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祠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正中央摆着一块写着外公名字的牌位，旁边有几支已经燃尽的香，还有一盏始终亮着的小灯。
“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 他问。
“嗯。”我低头点燃了香，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睛。
祠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等我拜完，Sherlock才开口道：“你很尊重这些传统。”
“有什么问题吗？” 我侧头看着他。
他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是那种带着分析意味的平静：“没有，只是觉得……你不像是会受这些东西束缚的人。”
“尊重不代表束缚。” 我淡淡地说，“你不是也尊重Mycroft？但这不妨碍你一天到晚怼他。”
Sherlock露出了一个短促的笑，像是没想到我会拿Mycroft做比喻。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未点燃的香，旋转着端详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所以，你的外公是个怎样的人？”
我低头看着牌位上的名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但对我很好。”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带着一点回忆的味道，“以前他总说，家这个字，是一半传统，一半选择。你可以选择怎么活，但也要记得自己从哪儿来。”
Sherlock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午后阳光的气息，香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弥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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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点燃了香，学着我的样子拜了起来，我有些愣住，随即笑了笑，“这不像你，Sherlock。”
香刚被他插上就灭了，我挑眉，开玩笑的说，“我外公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你们英国原住民，所以香灭了”
Sherlock看了一眼熄灭的香，又看了看我，皱了皱眉，“迷信。”
“随便你怎么说。” 我笑着耸了耸肩，把他的香拿起来重新点燃，这次火苗稳稳地烧了起来，袅袅烟雾升腾而上，才算是正式完成了仪式。
Sherlock看着燃起的香，若有所思地盯了几秒，低声道：“看来他对我改观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行吧，算你运气好。”
他没理会我的揶揄，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目光扫过祠堂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随口问：“这些都是你的家人？”
“嗯。”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指指向其中一张黑白老照片，“这张是我外公年轻时候的样子，他那个时候刚来英国，吃了不少苦。”
Sherlock略微靠近了一些，目光停留在照片上的男人身上。他的目光比平时更专注了一点，似乎是在仔细分析着什么。
“他的骨骼线条很明显，说明年轻时体力活干得不少。眼神却很沉稳，带着某种……坚韧。” 他顿了顿，侧头看我，“你和他很像。”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算是夸奖？” 我挑了挑眉。
“事实。” Sherlock不置可否，转身往外走，像是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我失笑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刚出祠堂，远远就看见John正站在院子里，和外婆说着话，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看样子是被热情地招待了。
“你们俩去哪儿了？” 见我们出来，John冲我们晃了晃手里的碗，“你外婆让我尝尝她做的汤，说是家里的老方子。”
“哦？” 我挑眉，走近一点，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笑了，“是外婆拿手的莲藕排骨汤。”
John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不错，比外面那些中餐馆做的地道多了。”
外婆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给他又添了一勺。
Sherlock站在一旁，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皱起眉，明显对食物不太感兴趣。
“这可不是单纯的食物。”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这是外婆对客人的认可。”
John配合地点头，煞有介事地说：“是的，Sherlock，你要不要试试？”
Sherlock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在我和John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似乎在衡量是继续坚持自己的饮食习惯，还是顺从一下“社交规则”。
最后，他沉默了一秒，接过了John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小口汤。
我看着他勉强接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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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外婆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喝汤，外婆用普通话和我说悄悄话，问我Sherlock是我男朋友吗。
我一愣无奈笑着用普通话回应，“外婆…我们只是朋友”。
外婆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的意味，低声用普通话说：“朋友？朋友能住在一起？”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外婆，伦敦房租很贵啊。”
“哦——” 外婆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显然对我的解释不怎么信。
我懒得争辩，随手舀了一勺汤喝了几口，瞥了一眼还在慢吞吞喝汤的Sherlock。他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能看得出来，他并不太习惯这种家常的饭桌氛围。John倒是自在得很，甚至还在跟外婆聊食材，问她这汤里到底放了什么，为什么味道这么特别。
外婆一边给John添汤，一边笑着跟他解释，还不忘用普通话对我说：“这小子倒是挺会聊天的，比那个高个子绷着脸的好相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回她：“Sherlock就是这个性格，慢慢习惯就好了。”
“性格冷，心不一定冷。” 外婆语气意味深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手，“你自己看着办。”
我无奈地摇头，正想岔开话题，就看到Sherlock忽然抬起头，目光扫了我和外婆一眼，似乎对我们刚才的悄悄话有些在意。
我扬起眉，“怎么？听得懂？”
Sherlock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淡然：“不难猜。”
John笑了，“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 我笑着岔开话题，把碗放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外婆，我帮你收拾吧。”
外婆摆摆手，示意我不用管，转头继续和John聊了起来。
Sherlock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探究，但没再多说什么。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汤，似乎终于接受了这碗带着“家庭氛围”的食物。
我勾了勾嘴角，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剥了起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外婆就是这样，总是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让我有些无奈的话。
不过……随她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外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