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同人]宫生》任任任有

3、第 3 章 看美人啊看

　　江月桢见到慕容世兰时是在皇后宫中。
　　少女身量纤细苗条，眉眼却是格外的明艳美丽。她的貌美是宫中独一份，不同于皇后、简妃、静昭容的柔静之美，非娴贵妃、端妃的端庄之丽，亦不是芷昭媛、悫修容的娇憨之色，是极具惊艳的颜色，让人一见便移不开视线。
　　螓首蛾眉、雾鬓云鬟、妍姿艳质。慕容世兰是光华无比的瑰宝，耀眼夺目。眉眼间虽仍有稚嫩，却不难见日后的倾城之姿。

　　月章星句都无法形容其美丽。

　　世兰见屋内众妃也不怯，端正规矩依次利落地行了礼。她低眉抬眸间颇有些傲气，一瞧便是打小千娇百宠的女儿家。

　　江月桢只一眼便不自觉心生欢喜。
　　亲自带着礼前去慕容世兰的宓秀宫，拉着小姑娘软软的手同坐在榻上，招手让端着一托盘的金盏上前，取盘上若干珠钗玉环之中的红珊瑚番莲花钗，搁在慕容世兰发间比量，赞道：“这样颜色的珠钗才配得上妹妹。”

　　世兰纵然骄傲，但年纪尚小初入宫中难免会忐忑不安，见江月桢如此热切和善，稍有些腼腆，抿唇甜笑起来。小姑娘虽苗条，但脸颊还带着点儿软肉。这般一笑，软肉便悄悄耸起。
　　倒显得乖巧可爱。

　　一下子令江月桢更加欢喜。

　　把自己送来的首饰挑来挑去，一边比量一边嘟囔道：“都怪姐姐往日看错了眼，这些个儿东西竟没有多少配得上妹妹的。”
　　惹来慕容世兰韶羞一笑。

　　她任由江月桢折腾也不恼不累，临了还抱着江月桢胳膊软声撒娇：“想和姐姐一起睡。”慕容世兰眸若含星，明亮而动人。江月桢被看得心一软，差一点儿就要开口应下。玉如看出自家娘娘在美色之下不堪一击，忙提醒道：“娘娘，今晚陛下定是要来看华嫔小主的。”

　　慕容世兰黏在江月桢身旁，闻言转头对自己带进宫的宫女道：“颂芝，快快去落了宫门的锁。”使颂芝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江月桢莞尔笑起来，伸手指尖一点世兰眉间，道：“说什么胡话。”
　　慕容世兰却撇撇嘴满不在乎：“今晚陛下也不过是来看看我，后半夜还不知道要去哪个嫔妃宫里去呢。不如不来。”

　　她年纪小，自是侍不了寝。

　　江月桢执起她手，道：“我明日再来陪你。”

　　慕容世兰也不强求，只娇声道：“那妹妹就等明日了。”说着按着规矩行了礼，一路送江月桢至宫门口。

　　月桢坐在轿撵，偶一回头瞧见暗色里帝王轿撵。
　　稍低头对玉如说：“快些走吧。”
　　玉如应下。

　　轿撵稍快，一会儿就到了承德宫门。
　　由玉如、金盏、纪缕等人服侍着卸了妆，沐浴过后披件月白暗花云锦袍躺倒在寝宫外花树下安置的一贵妃榻上。宫人四名挑着蜻蜓点水荷叶纹纱罩着的红烛，在繁盛树冠下散光于夜里。江月桢半阖眼眸单手撑额，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黄莺踏枝团扇。

　　玉如立在旁，低声问道：“娘娘很喜欢华嫔小主？”
　　江月桢‘嗯’了一声，道：“年纪小长得好，合本宫眼缘。”
　　玉如说，“华嫔小主那般家世，父兄在陛下眼前都是有脸面的人，他日侍寝后必定荣宠不断。”

　　江月桢闻言，睁眼嗤笑一声：“再有荣宠，还能越得过咱们那位皇后娘娘？”
　　玉如道：“娘娘平日里瞧上去没有想法，其实啊心里还是吃味得很呀。”
　　江月桢也不恼，只拿团扇轻敲一下玉如。

　　自朱柔则入宫后，玄凌几乎近小半月都宿在柔仪殿，便是去其他妃子宫前都得先往朱柔则那里去一趟。
　　荣宠过多惹来非议，连在颐宁宫礼佛的太后都劝玄凌雨露均沾。
　　帝王我行我素。

　　八月里一日请安过后江月桢照旧拉着慕容世兰一同，她们二人在荷花池旁的赏卿亭内设了宴，邀来端妃、芷昭媛、静昭容、悫修容。江月桢本想着朱宜修因着幼子不能来，却不想娴贵妃直接抱着皇长子前来。
　　江月桢同慕容世兰连忙迎上去，朱宜修笑靥如花，道：“你们一个个儿聚起来同乐，倒早早把我这位孤寡人忘在脑后。”
　　芷昭媛娇笑，回道：“姐姐千万别迁怒臣妾等，这设宴之人可是简姐姐与华妹妹。您要罚，就罚她们——”转眸见桌上清酒，“罚她们二人今日不醉不归。”
　　悫修容亦笑：“你忘了，简姐姐与华妹妹酒量过人，这清酒啊还不放在眼里。若想让她们今日不醉不归，那就得对酌四天四夜了。”

　　朱宜修俯身将皇长子轻放进宫人搬来的铺满软枕的摇篮，闻言朝简华二人道：“听见没，今儿我可不饶你们。”
　　江月桢作息怒状：“别啊，娴姐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臣妾与世兰这次吧。”她伸手挠了挠皇长子下巴，接着道，“臣妾这不是觉得皇长子年幼，姐姐定是顾不得咱们了。”
　　慕容世兰道：“毕竟呀，咱们几位都比不得皇长子是放在贵妃姐姐心尖尖上的宝贝。”
　　朱宜修捂嘴笑，指着慕容世兰道：“伶牙俐齿。”

　　不论平日里关系性情如何，此时亭内美人皆笑意盈盈、娇声连连。

　　皇长子摇篮上横着一根被棉布缠绕的杆子，杆子端部挂着一由红白珠子串成的璎珞，璎珞尾垂着三条金线，金线上又挂着形如倒扣的杯盏的金盖，金盖中心又挂着两条银珠。皇长子一伸手便可以碰倒，银珠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端妃见了，奇道：“这东西声音倒是好听。”
　　朱宜修笑容淡了几分，回：“这是长安周岁那日皇后亲送来的，说是朱夫人特地送进宫赠与长安。”
　　因着皇长子尚未起名，朱宜修就‘长安，长安’地叫着。
　　端妃点头。

　　朱柔则的性子好，同各位妃嫔关系都不错。虽每人心底对她多少都有些芥蒂，但面子上都过得去。加之玄凌常陪于朱柔则身边，其余人不好接近，也使朱柔则有些游离于众妃。
　　唯有替朱柔则打理宫务的朱宜修，一提及皇后面上就淡下来，素日里请安时也不多言。若说她怨朱柔则，可朱宜修尽心尽力管理宫务，凡有妃嫔暗讽朱柔则她也毫不客气回怼护着皇后。但说她不怨，朱家二姐妹相处时又分外奇怪 。

　　大抵娴贵妃都不知自己对皇后是个怎样的感情。

　　乾元五年
　　赐简妃协理宫务之职
　　芷昭媛有孕，晋昭仪，保留封号芷

　　乾元六年
　　皇长子高热不退

　　玄凌三日前随太后出行礼佛。
　　七月里又下了场大雨，引得朱柔则生了风寒昏迷不醒。恰逢皇长子突发高热，太医院的御医又尽数守在皇后宫中。染冬屡次去请御医，却次次被皇后身边的宫女青槐驳回。

　　朱宜修伏在她奄奄一息的孩子床边无肠可断。

　　皇长子终究在雨停之际离了人世，刚从昭阳殿回宫的江月桢听闻一时心惊，茶水梗在喉咙里噎住，坐在她身旁的慕容世兰见状连忙轻拍她后背。

　　四月里世兰在宫中举行了及笄礼，当晚便侍了寝。慕容世兰年岁渐长眉眼亦张开，愈发清艳不可方物。丰韵聘婷、齿若编贝，她正是娇嫩美丽的年纪，如盛放的芍药。
　　几年相处慕容世兰愈发缠黏江月桢，亦仗着帝王宠爱与简妃庇护愈发骄纵。

　　江月桢咳了一会儿，接着对玉如道：“备轿，去昭阳殿。”
　　慕容世兰自是紧跟她。

　　却不料二人还未到昭阳殿时，便见前方一众人。
　　绘春、绣夏、剪秋、染冬四个大宫女在前头，皆小心缓慢护着紧抱皇长子的朱宜修。其余宫人面容皆惊恐慌张，浑身颤抖着低头前行。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朱宜修脸色惨白，眼眸僵而无神。双手死死抱着已咽了气的皇长子。
　　她仪容散乱、额角流汗、唇色灰白，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魂儿已经跟着自己的孩子去了。

　　朱红的宫墙被雨水洗刷过后艳红得刺目。

　　江月桢先是一愣，接着忙喊道：“停轿。”
　　慕容世兰紧抓着江月桢的手，两人小跑至朱宜修身前。江月桢伸手扶住看上去失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的朱宜修，大声喊：“娴姐姐！娴姐姐！”

　　朱宜修愣愣抬眸盯了她一会儿，双眸突然流出眼泪，然后朱宜修猛地推开江月桢。慕容世兰及承德宫众位宫人急忙扶住江月桢，世兰更是直接垫在月桢身下。
　　江月桢起身后拉着慕容世兰问道：“你可伤着了？”
　　世兰摇摇头，转身指指接着前行的朱宜修。

　　宫道来往的宫人皆跪倒在另一侧，全都瑟瑟缩缩不敢抬头。
　　朱宜修仍旧往前走着，眼眸却不再落泪。

　　忽有一宫女从承德宫的方向跑来，朝着江月桢道：“娘娘！不好了！芷昭仪见红了！”
　　江月桢看了看朱宜修背影一眼，咬牙道：“走。”

　　屋檐角上雨水滴落。
　　似是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