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镜之际 一叶之愿 雪是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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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乐245年，巧国的麒麟16岁，升山的人换了十几波，但蓬山公一直未寻到王。
为了应对国内极度混乱的状况，大臣们拥立冢宰允霏为伪王，建立临时朝政，这个举措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事态，短时间局势不会比目前更好，但也不会比目前更差。巧国没人不希望他们的台辅尽快找到王，然而这时从升山返回的人群里却传出了蓬山公失踪的传闻，再次慌乱了全国的心。
这种混乱的状况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够结束？
“不要靠近我，就在那里停下”，少年说完就倚在野木下闭眼休息了一个下午。
雪华想自己大概是中邪了，要不然怎么会跟个二傻子一样顶着一身雪傻站着吹冷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最佳的返程时机，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这个时候赶路无疑是给妖魔加餐。
还好她每次去上工都是第二天往回返，要不姚光和小家伙们能急疯了。
雪华在发呆了半个下午后，回过神来再看着少年还是会被迷得入了神，没办法，谁让这个少年是它见过最美的人呢。
看见白玉流苏般的长发随着肩头滑落下来，雪华要极力克制自己才不会冒犯的伸手过去抚摸，这隐忍在看到少年星河般的双眼时又变回了平稳的心跳，就像是被治愈了一般。
她不禁这样想道，那蓝色的眼瞳里若是不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将会是如何心碎的事。
“你这个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傻子！”，就在雪华沉迷于少年美貌时，少年大吼了起来。
“一时的逞能很威风是不是！在无法反抗的众人面前与恶徒对抗是为了彰显自己有作为吗！然后做出自己别无抉择的样子接下不可生还的任务，让大家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就算是死了也能留个好名声是不是！要不是我及时——”
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从怒斥改为怒视。
雪华起初有些不明状况，接着往下听才知道少年想说她是个虚伪的人，为什么她要被一个比它小、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这样训斥！
啊，是因为兽人最低等的律条吧，在国不成国、家不成家的混乱时期，这种思想依旧是主流思想，巧国真是烂到了芯里。
我果然是中了邪，要不然怎么会忘记姚光的教诲，这世上皮囊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一定是因为雪反射的光的缘故，才会一时将他比作冬阳。
雪华转过身背对着少年，也不去想之前心中的疑问，只是一心想着快些到后半夜，她就可以趁着妖魔沉睡赶路回去。要不是因为夜里野木下最安全，它都不想与他一同待着。
少年不再说话后，一时间森林里只剩下婴儿般的啼叫声，那是妖魔吸引猎物的手段之一，已经上过当的雪华自然不会再被骗，而少年则是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因为太过安静，少年坐不住了，用手拍打着雪华的后背想让它转过来，但是被它一尾巴甩开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知道你是醒着的”，少年不放弃的来到雪华眼前这边坐下，支起它的脑袋强硬的说道。
“难道你有权利命令我说话吗”，雪华将脑袋偏到另一边。
“......我没有权利命令你”，不知道为什么，雪华能听出来少年声音中莫名的悲伤感。
“你...讨厌我吗？”
这话问得好奇怪，明明是你先讨厌我的，为什么在乎一个讨厌的人如何想自己，雪华在心中想到。实际上，少年那太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让它无乱如何也讨厌不起来，只不过这话它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因为那样太蠢了，反正再过一会儿他们就再也无交集。
“小心眼、臭虫、白痴、傻子、黑炭、蠢货、恩将仇报——”，这时雪华睁开眼看向他，在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瞳后，少年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欢喜，只是雪华太过生气没有注意到那神色。
退一万步来说，前面那些称呼她都认了，但是最后一个恩将仇报从何而说，哪来的恩？哪来的仇？
“你是什么人？”
“你从哪里来？”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雪下了一个晚上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雪华艰难的在雪地里走着，一脚踩下去就是个几十厘米的深坑，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听从身后的呼唤停下来再和少年对话。
明明是他想和我对话，但是我问什么都以‘我不想告诉你’这句话顶回来，然后还说什么我不搭理他，我要是再和他说一句话我就成真傻子了。
“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想和我说话吗...”
又是这句话，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是否被别人讨厌？在律条荒诞的国家这种事情有何值得在意的？
唉，雪华在心中认命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说什么你都‘我不想告诉你’，你倒是起个能告诉我的话题，这样我们才能聊得下去”。
“你觉得巧国还有救吗？”
“...你这真是...起了个好头，这种问题应该去问伪王允霏，而不是来问我这个最下级半兽，你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换下一个”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请你、请你告诉我”，少年绕到前头，看着雪华的双眼郑重、认真的说道。
“唉，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作为一个半兽我不想它有救，在这个备受歧视的国家里，连死亡方式都无法选择的时候谁又会在意它是否有救”
“而作为巧国的子民，我更不希望它有救，理由很简单，一颗从芯向外烂的树怎样能救活，就算是能活，在那漫长的治愈结束后云海之下还有子民活着吗，到了那个时候只剩下一个空壳，能不能救活又有什么意义？”
“你...是憎恨着巧国的”
又来了，那种莫名的悲伤感，雪华想也许这个少年是云海之上哪位爱国怜民的官员的儿子吧，要不然怎么三句不离国家，应该是个爱国之人，大概也是有能之士，可惜巧国是这种情况，也不知道那位王在何方，何时能被蓬山公找到。
希望新的王能有些改变吧，雪华在心中想到，然后又自嘲的笑了。
“在我降生时父亲以一命换一命的律条被处死了，5岁那年村里的半兽被抓起来丢进妖魔的笼子里成为观赛的玩具，6岁那年新的律法实行母亲被强行带走，之后发生的也都是无理的事”
雪华觉得很神奇，这种藏在心底十几年的话，就算对方是姚光它也不曾说出口的话，在这个晚上却轻易的说给了一个陌生人听，真是活着活着什么都能发生。
它想也许是下雪的晚上太过安静，也许是身旁的这个人太过悲伤。
“憎恨，要去恨谁呢，听信王的民众？歧视半兽的国家？还是创造了半兽的天帝？有时间去憎恨不如想办法活得更久些”
“更何况我听说巧国的麒麟失踪了一年多，虽然允霏建立了临时朝廷，但以他的治国方式目前还算是平衡的状态最多能持续五年，麒麟今年16岁，五年内能找到王吗，30寿终之前能找到王吗，巧国的未来可以说是一片黑暗，我再去恨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如此，奏国和庆国都是接纳半兽的国家，以你的能力要离开绝对没问题，为什么你还要留在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
雪华转过头，貌似说出这句的少年比它还要痛苦，而它又无法打心底的去安慰他，这种时候装作没看见是最好的做法。
“当然是因为有要完成的事，能够离开我就绝不会留下，奏国也好、庆国也好、雁国也好，只要是能够接纳半兽的地方去哪里都好”
听了雪华这句话后，少年不再追着问下去，而是沉默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身后和雪华左右并列的脚印独自出神。
雪是白的，月光是皎洁的，但却悲伤的令人想哭。
“你不再问下去了吗？”，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少年的追问，雪华反而自己问了出来。想到天亮后就听不见这好听的声音，也不能见到这好看的人，她静悄悄的、不动声色的往少年身边靠去。
“那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所以我不问了”
真是难得，一个不懂得看气氛的人居然懂得什么叫尺度，要是早点这样多好，也不用尴尬一路。
“雪、你叫什么”
“先说你的名字”，没在意那奇怪的停顿，雪华转口问道。
“我...不想告诉你”
“......那我也不想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镜之际 一叶之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