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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战前逼婚,一纸订亲 ...

  •   郝雄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叶云猛一下,像是在警告他“别耍花样”!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口:“那好吧!我就在门外等着,你小子要是敢欺负我闺女,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重重地跺了跺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门“砰”地一声带上,留下满室的沉闷与尴尬!
      门关上的瞬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叶云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郝元妮面前,蹲下身,试图与她平视,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痛心:“元妮,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了解我的,对不对?婚姻不是儿戏,更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捆绑。你爹,他…他这是在逼我,也是在害你啊!”
      郝元妮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叶云猛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云猛,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失去你,就像上次你因为顾小檀受伤,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爹说,只要你成了我的丈夫,他就会动用所有力量保护你,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淹没在抽泣声中!
      叶云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伸出手,
      想要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肩膀,
      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元妮,”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婚姻,你觉得会幸福吗?我心里装着任务,装着还在地牢里等着我们去救的战友,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全心全意的爱。这样对你不公平,更是对我们感情的亵渎。”
      “可是……”郝元妮还想辩解什么,却被叶云猛打断!
      “没有可是,元妮。”叶云猛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承认,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你对我,我也懂。”
      叶云猛叹了一口气,“但这份感情,还没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恐惧和冲动,就草率地决定一生。如果你爹真的为你好,就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至于给你爹一个交代的事儿,我相信总会有其他办法,我们不能用牺牲伍子他们来换取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郝雄不耐烦的催促声:“时间快到了!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小子,想好了没有?!”
      叶云猛和郝元妮同时一僵,房间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叶云猛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郝元妮:“元妮,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你愿意这样吗?”
      郝元妮看着叶云猛真挚而痛苦的眼神,又想起父亲在门外的威胁,心中如同天人交战。
      她知道叶云猛说的是对的。
      可对失去他的恐惧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闭上眼,艰难地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元妮,你看着我!”叶云猛试图扳过她的肩膀,却被她轻轻挣开,“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三天后部队就要开拔,你爹拿人命和任务威胁我,你居然,”他顿了顿,喉咙发紧,“你居然觉得这是对的吗?”
      郝元妮的头垂得更低,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怕…”
      “你怕什么?怕我任务失败回不来?还是怕我心里有别人?”
      叶云猛步步紧逼,眼中的失望像潮水般蔓延,“你明明知道,我对顾小檀的感觉是什么!你用自杀这种行为终止了我们的感情,我不怪你。我放过顾小檀了,不会再与她纠缠。可你现在,却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在你身边,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失去你!”郝元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上次你重伤昏迷那么久,我守在你床边,连眼睛都不敢闭!这次又是因为去救她!
      郝元妮痛苦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为了救她去牺牲自己!?我真的怕了,云猛…我怕这次任务你再出意外,怕你一去不回,怕我们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恐惧、委屈和孤注一掷的偏执,“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有错吗?”
      叶云猛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怒火渐渐被无力感取代!
      他后退半步,
      苦笑一声:“所以,为了让我活着,就要牺牲另外两条人命?就要用一场荒唐的‘成亲’来交换?元妮,那里不止有顾小檀,还有伍子啊!”叶云猛的眼角不知何时流下了热泪。
      “你曾经跟我说,江湖儿女讲义气、重情义,可现在,”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我…”郝元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她知道父亲的做法不对,知道这样会让叶云猛难堪,可一想到可能失去他的恐惧,所有的理智都被冲垮了。
      她咬着牙,像是对叶云猛,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不管……我只要你活着。其他的,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叶云猛沉默了。
      他看着郝元妮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决绝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如果这场‘成亲’是用良心和伍子他们的命换来的,那我活着,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郝元妮的哭声戛然而止,
      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叶云猛挺直却落寞的背影,
      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她好像,用最想留住他的方式,把他推得更远了!
      门外,郝雄正焦躁地踱步,着急的喊着:“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啊?叶云猛!”
      叶云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留给郝元妮最后一句话:“郝元妮,真正的爱,不是占有和捆绑,而是尊重和成全!”
      说完,他猛地拉开了门。
      叶云猛迎着郝雄那双写满期待、却又暗藏刀锋的目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积蓄着足以掀天覆地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郝爷,事到如今,真的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吗?你,一定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我?”
      “什么叫逼你啊!”郝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不满地嚷嚷道,“我女儿元妮,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如此优秀的姑娘,难道还配不上你这个愣头青?!你小子分明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偷着乐去吧你!”
      叶云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奈:“她不会幸福的,这样的‘便宜’,你也不怕毁了她一辈子?”
      “你敢让我女儿受半分委屈,我就想办法弄死那个地牢里的女娃娃,”郝雄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叶云猛,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你是知道的,我郝雄向来不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而且我郝家在这地界的实力,你小子心里也有数!”
      “呵,看出来了,”叶云猛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充满了失望与鄙夷,“我们队伍三天后就要开拔,奔赴前线,军情紧急,生死难料。如此仓促的时间,你确定要让元妮在这个时候嫁给我?如果我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她年纪轻轻的,可就要守寡了。”
      “云猛,不要胡说!”一直沉默的郝元妮脸色煞白,猛地扑上前,伸出手想要捂住叶云猛的嘴巴,仿佛他说的不是预测,而是会立刻应验的诅咒。
      叶云猛却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冷冷地将她的手挪开,目光依旧锐利如刀,直视着郝雄,一字一句地追问:“你愿意吗?用女儿的一生幸福,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在一起’?”
      郝雄被叶云猛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梗着脖子,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容:“你死不死的,我倒不是很在乎。你要是运气好,没死在战场上,我家元妮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跟你在一起了么?到时候,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掺和进来,多好!”
      “真冷血!”叶云猛的声音里充满了彻骨的寒意。
      “谢谢夸奖!”郝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厚着脸皮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郝雄!我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没数?”
      “我以为你变了,”叶云猛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失望,他轻轻摇了摇头,“毕竟这么久的时间,我以为你会多为元妮的将来考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冷血,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此不负责!”
      “少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郝雄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我女儿喜欢你,我这是在成全她!死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叶云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用最后的理智沟通:“我们部队有铁的纪律,成亲不是儿戏,是要打结婚报告并经过上级层层审核批准的,不是你想成亲,我想成亲,就能立刻成亲的。”
      郝雄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拍了拍胸脯:“知道你小子会拿这个当借口!放心吧,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大司令!”
      郝雄突然有些悲愤的说,“我郝雄的最好的兄弟在你们部队当司令员还牺牲了,难道部队不该给一个说法吗?他对于他的好兄弟的女儿在这军中多少还有几分薄面,保媒拉线这点小事,他总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郝雄的话音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他那背影,与其说是去商议,不如说是去宣告一场早已内定的“判决”。
      叶云猛立在原地,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命运的绳索仿佛被人死死攥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郝元妮僵在一旁,双手死死揪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深陷进粗糙的布料里,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她望着叶云猛紧绷如弓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嘴唇嗫嚅了许久,才终于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云猛,我爹他…他就是这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他也是怕我受委屈,是为了我好…”
      “为你好?”叶云猛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坚毅与温和的眸子,此刻却像燃尽的灰烬,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与痛楚,几乎要将人灼伤,“把你推向一个心怀着未竟使命、随时可能奔赴生死战场的人,用一场仓促到荒唐的婚姻,将你牢牢捆绑,这……就是你口中的为你好?”
      叶云猛紧紧的闭上眼睛,“元妮,你醒醒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像重锤般敲在郝元妮的心上。
      “真正的为你好,是尊重你的意愿,是让你去奔赴一份心甘情愿的未来,而不是用‘爱’的名义,打造一座囚禁你一生的牢笼!”
      郝元妮被他眼中的绝望刺得心头一颤,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无助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我……我除了听他的,还能怎么办?而且,我的意愿就是嫁给你!这辈子,我就认准你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只爱你…”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只是用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令人心碎!
      叶云猛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翻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凉与无力。
      可是,我不爱你啊……
      叶云猛多想告诉郝元妮这句话。
      叶云猛知道,郝元妮也是这场闹剧里身不由己的棋子,被爱情与恐惧裹挟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缓缓走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温柔:“元妮,你看着我。听我说,部队的纪律森严,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不是他郝雄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我们还有时间,一定…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
      郝元妮的哭声猛地一顿,双手从脸上滑落,泪眼朦胧地望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叶云猛。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在听到“部队纪律”四个字时,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固执的光:“纪律?可我爹说…说大司令会点头的,他有办法,而且还会给我们写条子的。”她的声音依旧哽咽,却多了几分急于求证的执拗。
      叶云猛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想到郝雄竟真的能搬出大司令来压人,这让原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裤缝,再抬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沉稳:“我知道那个条子的重要性,可是婚姻需要双方自愿,这是部队反复强调的原则,大司令不会不清楚。”他试图用理性的分析安抚她,却见郝元妮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嘴唇咬得发白。
      “可我爹不会罢休的……”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说,如果你敢抗命,就去部队告你‘始乱终弃’,让你…让你前途尽毁!”
      “我会在乎这个头衔吗?!我来部队是不是为了打鬼子,为了报仇!”叶云猛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的前途是在战场上拼出来的,不是靠妥协换来的。但元妮,我更怕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那句“怕你毁了自己”咽了回去,转而换成更温和的语气,“怕你将来后悔。你值得更好的,一个能全心全意对你好、能给你安稳生活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郝元妮突然提高了声音,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我只要你!叶云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顾小檀?所以才这么狠心对我?”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云猛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
      夜色不知何时浓得化不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房间里寂静得可怕。“你比我清楚。”
      叶云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我和顾小檀,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但是,即便是我们不在一起,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元妮,喜欢一个人不是单方面的执念,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我自己尝了才知道!”郝元妮追到他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背脊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你!哪怕你一辈子不碰我,哪怕守活寡,我也认了!以前有雪慧姐,我没有办法取代她。可是,可是云猛,雪慧姐真的已经死了啊!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面对现实,接受这个事实啊!”说话的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虑,试图唤醒云猛那被痛苦蒙蔽的理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事实如此明显,叶云猛却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仿佛要爆裂开来,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我没有!”叶云猛突然怒吼起来,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云猛,你清醒一点吧!顾小檀只是长得像雪慧姐,但她并不是雪慧姐本人啊!你看清楚,她们之间是有区别的!你看清楚啊!你不能因为思念雪慧姐,就认为顾小檀就是她啊!”
      叶云猛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他的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我再说一次,我没有!”
      叶云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叶云猛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颤抖,感受到她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疼!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郝雄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宽厚的肩膀堵在门框上,深灰色的褂子被他气得鼓鼓囊囊!
      方才因算计得逞而微微扬起的嘴角此刻紧抿成一条凶狠的直线,两颊的横肉因愤怒而剧烈抖动,连带着那双三角眼都瞪得快要裂开。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好啊!我看你叶云猛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我女儿把心窝子都掏给你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还想耍赖不成?真当我郝雄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他说着,肥厚的手掌猛地往腰间一探,“噌”地一声,一柄尺余长的牛角柄匕首被他抽了出来!
      那匕首打磨得锃亮,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晃得人眼睛发疼!
      他用粗糙的拇指狠狠刮过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神死死盯着叶云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今天你要么乖乖点头成亲,风风光光娶我女儿过门;要么……”
      他故意顿了顿,匕首“咚”地一声戳在旁边的木桌上,深深嵌入桌面半寸,木屑飞溅,“就别怪我郝雄心狠手辣,让你横着从这屋里抬出去!”
      叶云猛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铁墙,将身后的郝元妮严严实实地护在阴影里。
      他那双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眼睛此刻冷冽如冰,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郝雄:“郝雄,你敢在我面前动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是部队驻地,不是你郝家可以无法无天、撒野逞凶的地方!”
      “部队驻地又怎样?!”郝雄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疯狗,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面目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我女儿这样卑微的求你,你还不答应!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了你!”
      他嘶吼着,猛地拔出桌上的匕首,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叶云猛扑了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叶云猛毕竟是在枪林弹雨中滚打过的军人,身手矫健如豹!
      他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正欲侧身避开并夺下凶器,却听见身后传来郝元妮撕心裂肺的尖叫:“爹,不要!”
      他心中一紧,
      还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一个柔弱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从他身后扑了出来,像一只护崽的母鹿,用自己纤细的身体挡在了他和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之间。
      匕首的寒光在眼前骤然放大,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叶云猛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元妮!”他失声惊呼,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冲上了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军人的本能,猛地伸出右手,抓住郝元妮的胳膊往旁边奋力一拉。
      郝元妮的身体踉跄着摔向一旁,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但叶云猛自己却因这一滞,没能完全躲开刺来的匕首!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划破了他的衣袖,在他结实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袖,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云猛!”郝元妮摔倒在地,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当她看到叶云猛胳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时。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着无尽的惊慌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自己的手帕死死按住叶云猛流血的伤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血…好多血…云猛,你怎么样?”
      郝雄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本想刺中叶云猛的胸膛,却没想到郝元妮会突然冲出来,而叶云猛又在那一瞬间拉了她一把,导致匕首最终只划伤了胳膊。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更加疯狂的暴戾所取代。
      他看着叶云猛胳膊上汩汩流淌的鲜血,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哼,算你命大!小子,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信不信我现在就……”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郝雄的叫嚣!
      叶云猛捂着流血的胳膊,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他半个手掌。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郝雄,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答应你。”
      郝雄猛地一愣,举着匕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仿佛没听清一般,粗声问道:“你说什么?”
      叶云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殆尽。
      他看着郝雄,清晰而坚定地重复道:“我说,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死死按住他伤口的郝元妮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心中无声地默念:元妮,对不起。
      这荒唐的婚约,这沉重的枷锁,
      我先替你扛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
      放手,才是对你最好的成全。
      而现在,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先稳定局势了。
      (第二天清晨)
      大早晨的,胡司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额头上的青筋因烦躁而突突直跳!
      他盯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郝雄,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这个郝雄,真是莫名其妙!”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这都什么时候了?
      部队马上就要开拔,战士们都在摩拳擦掌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他倒好,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着叶云猛跟郝元妮结什么婚!简直是添乱!
      “郝雄同志,”胡司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但话语中还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部队有部队的规矩,结婚不是儿戏,是要层层打报告审批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知道你们这儿的规律!”
      郝雄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呲啦”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得意洋洋地吐出一个烟圈,“先办事,后补上不就得了吗!多大点事儿!”他弹了弹烟灰,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个叶云猛,早几年前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他了,他办的这个事还不错,这些年照顾元妮照顾得很好。我这不是怕他上了战场万一光荣了,连个后都没留下吗?给元妮一个名分,给老叶家留个根,有什么不行的?”
      “不是那么回事儿啊,郝雄同志……”胡司令试图跟他讲道理,解释部队的纪律和当前的严峻形势。
      “欸,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郝雄猛地打断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使劲儿碾了碾。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愤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我那最好的兄弟,你们那个陈司令员,当年可是跟着你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他牺牲了,你们部队就不给个说法吗?人就白死了?他要是不死,早就亲自给他俩把事儿办了,还用得着我今天来这儿费口舌吗!”
      胡司令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知道郝雄说的是事实,陈司令的死这也是他一直对郝雄多有忍让的原因。
      但眼下情况特殊,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郝雄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马上就要有一场大的战役,部队上上下下都在做准备,实在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啊!”
      “没叫你耽误啊!”郝雄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语气也变得更加蛮横起来,“就你一句话的事儿,下个命令,让叶云猛和元妮完婚,不就齐活儿了吗?能耽误你多少时间?”
      “那不行!”胡司令斩钉截铁地拒绝,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部队的纪律不能破!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怎么不行了!”郝雄也来了脾气,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威胁。
      “你们这儿办事儿就是真墨迹!反正,”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俩这事儿不完,我就不带你们去找伍子他们被关押的那个地牢!你们也知道,日军的地牢多了去了,没有我带路,你们就慢慢找去吧!到时候,耽误了救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便双臂抱胸,像一尊瘟神似的堵在门口,脸上露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无赖表情。
      胡司令看着他,只觉得一阵头疼,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思忖:这个郝雄,简直是在趁火打劫!
      胡司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郝雄这番话无疑是捏住了他的软肋——伍子和顾小檀被俘,关乎着部队的士气和战友的生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地盯着郝雄,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对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让他心头的火气更盛!
      “郝雄!你这是在威胁组织!”胡司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了战友的安全,我们可以和你协商,但你用这个来要挟,就不怕寒了我们这些革命同志的心吗?陈司令要是泉下有知,也绝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我不管!”郝雄像是铁了心,脖子一梗,脸上满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蛮横,“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让她再受委屈!叶云猛是个好小子,元妮跟着他我放心,趁着现在还没打仗,把事儿办了,我心里也踏实!你们要是不答应,那伍子他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胡司令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焦急如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郝雄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这个老倔头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眼下战役在即,时间紧迫,伍子他们多在日军地牢里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内心的天平在纪律和战友的生命之间剧烈摇摆。
      “好…那这样,”胡司令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最终还是咬牙妥协了,“我可以同意他们先订婚,但结婚报告必须战后补办,而且婚礼一切从简,绝不能影响部队的正常备战!”他退了一步,试图寻找一个折中的方案。
      “订婚?不行!”郝雄却不松口。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订婚能顶什么用?万一叶云猛真有个三长两短,元妮算什么?我必须让他们现在就成亲,明媒正娶!报告战后补,婚礼一切从简,这些我都答应,但今天这婚必须结!”
      胡司令看着他寸步不让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掐灭了!
      他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耽误更多时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罢了罢了,就依你!但是郝雄同志,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要是影响了部队纪律,肯定是不行!而且,婚礼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让战士们分心!”
      “没问题!没问题!”郝雄见他松口,脸上瞬间多云转晴,之前的蛮横和愤怒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胡司令,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婚礼我来操办,简单得很,就是走个过场,让叶云猛给元妮一个名分就行!”
      胡司令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让人通知叶云猛。记住,一切从简,绝不能声张!”
      “哎!好嘞!谢了啊!”郝雄喜滋滋地应着,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仿佛刚才那个蛮不讲理的无赖根本不是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胡司令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他知道,这件事开了一个坏头,但为了伍子他们的安全,他别无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叫来警卫员,声音疲惫而沉重:“小丁,让叶云猛立刻到我这儿来一趟…”
      屋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是!”。
      而胡司令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个决定,不会给部队带来更大的麻烦吧!
      (医务室)
      郝元妮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叶云猛的伤口上,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她一边上药,一边仔细观察着叶云猛的脸色,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这让她的心如刀绞般疼痛。
      “云猛,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郝元妮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
      叶云猛微微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然而,他那紧闭的双唇和紧蹙的眉头却透露出他正在忍受着痛苦的折磨。
      郝元妮见状,心中更加难受,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云猛,都是我爹不好,他不该刺伤你的。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怪他。”
      叶云猛看着郝元妮,淡淡的说道:“没事。”
      郝元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叮嘱道:“这伤口千万不能碰水,否则容易感染。咱们这里没有消炎药,你一定要小心护理啊。”
      叶云猛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郝雄那带着几分得意与嚣张的大喊声便穿透门板,炸响在屋内:“元妮!叶云猛!老子搞定了!你们大司令亲口说了,只要你小子点头,这婚事他亲自督办,报告他来批!”
      “轰”的一声,
      叶云猛只觉得脑子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叶云猛猛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膝盖重重磕在桌腿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原本还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此刻却被郝雄这番话彻底吹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连带着他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郝雄,
      竟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部队的铁律严明如山,结婚必须层层审批,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可他竟然能用“不带路找地牢”这样的方式胁迫胡司令,连如此严肃的纪律都能被他轻易撼动!
      叶云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渗出冷汗,手脚冰凉,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
      简直比战场上的枪林弹雨还要让他措手不及!
      “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医务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郝雄满面红光地闯了进来,脸上的皱纹都因得意而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故意晃了晃脑袋,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叶云猛:“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胡司令都点头了,你俩的婚,今天必须结!”
      叶云猛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刚想开口反驳,一个急促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报告!叶营长,大司令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小丁警卫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紧张。
      “欸,你看!”郝雄立刻抢过话头,得意地拍了拍手,朝叶云猛挤眉弄眼,“我说什么来着?命令这不就来了吗?快去吧,小子,别让胡司令等急了!”
      叶云猛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紧抿的嘴唇依旧泄露了他的不甘。
      他没有再看郝雄一眼,默默地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站在一边的郝元妮一直看着这一切,此刻看到叶云猛出去,她连忙迎了上去,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和歉意,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叶云猛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疲惫,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既为父亲的强势感到愧疚,又为叶云猛的无奈感到心疼。
      “行了行了闺女,”郝雄也跟着走了出来,慢悠悠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带着几分大功告成的得意,“这事儿不就成了吗?你俩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你该高兴才对,还难受个啥?”
      “爹!”郝元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嗔怪,她指了指叶云猛离去的方向,“您昨天下手也太重了,你看云猛伤的多严重。你说你又是威胁,又是耍赖的,你看把他为难的,他心里肯定不愿意…”
      郝雄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凑到女儿耳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傻丫头,戏不演真点,那小子怎么会‘被迫’娶了你呢?你以为你爹真那么蛮不讲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等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他以后还能不对你好?”
      他弹了弹烟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放心,爹心里有数!”
      郝元妮看着父亲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却更乱了。
      她望着叶云猛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这场以“胁迫”开始的婚礼,真的会如父亲所说,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吗?
      叶云猛走在去胡司令办公室的路上,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郝雄得意的嘴脸,一会儿是顾小檀担忧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伍子他们在日军地牢里受苦的画面,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报告!”他站在胡司令办公室门口,声音有些沙哑。
      “进来。”胡司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叶云猛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胡司令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文件,桌上的搪瓷缸子已经空了,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司令员。”叶云猛立正站好,目光直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胡司令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小叶啊,坐吧。”
      叶云猛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胡司令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小叶郝雄说的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叶云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知道了,司令员。”
      “唉……”胡司令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个郝雄,真是个倔脾气!为了元妮,他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伍子他们还在日军手里,我们…我们不能拿战士们的生命去冒险啊!”
      叶云猛的心猛地一揪,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司令员,是我没用,让您和部队为难了。”
      他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和元妮的关系,如果不是自己,郝雄也不会用伍子他们来要挟部队。
      胡司令摆了摆手:“这不能怪你。郝雄也是急糊涂了,他就元妮这么一个女儿,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叶云猛沉默不语,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所有人的心情,可他不能接受这种要挟的方式,更不能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
      他是一名军人,部队的纪律比生命还重要,而且,他和元妮的感情,怎么能这样被胁迫着开始?
      “云猛,”胡司令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情况你也清楚,伍子他们不能再等了。郝雄说了,只要你和元妮今天成亲,他就立刻带我们去找地牢。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也很委屈你,但是……”
      胡司令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云猛:“作为一名军人,我们要以大局为重。现在战役在即,伍子他们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叶云猛的心猛地一颤,胡司令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司令说的是对的,伍子他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个人的委屈和不甘,在战友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虽然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报告司令!我服从命令!为了伍子他们,我愿意……和元妮成亲!”
      胡司令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走到叶云猛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委屈你了!我向你保证,等救出伍子他们,等打完这一仗,我一定给你和元妮补办一个像样的婚礼!”
      “谢谢司令员,不必了……”叶云猛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那行,那这个,”胡司令递给了叶云猛一张纸,“给你吧。”
      叶云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却感觉重逾千斤。
      他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予叶云猛、郝元妮同志结婚,手续从简,即刻生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叶云猛的心上,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彻底击碎!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胡司令员,叶云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容:“是,司令员,那就即刻生效吧。”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胡司令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那你就,回去准备准备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无奈,仿佛这句话包含了无尽的遗憾和不舍。
      然而,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是,司令员。”
      这个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言辞,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流露。
      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而他只是一个机械地执行命令的人。
      (医务室)
      一张同样的命令被小丁警卫员放在了郝元妮的手上。
      郝元妮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这张命令,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期待,
      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茫然!
      郝雄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大笑着拍了拍郝元妮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拍倒了:“这就对了嘛!这个叶云猛,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吧,闺女,从今往后,他就是我郝雄的女婿,我郝家的人!我绝不会亏待他!”
      郝元妮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条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叶云猛和她的人生轨迹,或许将彻底偏离预设的航道,驶向一片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未知海域。
      远方那片需要用热血和生命去守护的家国山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未来,她的未来,
      都在这一纸“特许”下,
      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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