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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死悬念,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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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窗外的蝉鸣已染上初秋的慵懒,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顾小檀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正伏在案前,笔尖在泛黄的宣纸上沙沙游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晚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卧室,发间还别着一朵刚摘的野雏菊。
“顾小姐,又在偷偷写什么好东西呢?”苏晚的声音带着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
顾小檀心头一紧,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乌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一张素笺覆在写满字迹的纸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镇定:“没什么…只不过是些闲时的随笔罢了。苏小姐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说说话吗?”苏晚几步凑到桌前,身上带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你瞧,这军营里的哥哥弟弟、叔叔大爷,哪个不夸我嘴甜会处事?偏偏只有你,总对我淡淡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她忽然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顾小檀的脸颊,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像藏着狡黠的星子,“说真的,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讨厌我呀?”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顾小檀猛地别过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避开苏晚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苏小姐别多想,我怎么会讨厌你呢。”话虽如此,她攥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慌乱。
苏晚却像没察觉她的窘迫,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块用红纸包着的东西,递到顾小檀眼前:“你看!这是我前几天赶大集时,在王婶的摊子上特意给你挑的茉莉香皂。她说这是用晨露腌的花苞,洗过手啊,连指甲缝里都是香的!”
顾小檀迟疑地接过,指尖触到温润的皂体,一股清甜的茉莉香便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不是城里脂粉铺的浓郁香气,倒像是雨后茉莉丛的清爽,混着泥土的微腥,干净又鲜活。
她轻轻嗅了嗅,眼底掠过一丝动容,却还是将香皂推了回去:“谢谢苏小姐的好意,这香皂很香,只是……我无功不受禄,实在不能收。”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见外!”苏晚佯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硬把香皂塞进她手里,“难道你还瞧不上我们这乡野小地方的东西?”
“不是的,我……”顾小檀还想解释,苏晚却像阵风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门外跑,蓝布裙摆划出轻快的弧线。
“拿着吧!”她跑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冲顾小檀眨了眨眼,声音清亮如银铃,“真心拿我当姐妹,就别再推托啦!”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顾小檀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尚有余温的香皂,茉莉的香气在掌心弥漫开来,竟有些熏得眼眶发热。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宣纸上那行被盖住的字迹——“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喉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半个月来,苏晚的热情像一团火,烧得她这颗习惯了孤寂的心,竟也开始动摇起来。香皂的甜香与纸上的墨香交织,窗外的蝉鸣依旧,顾小檀却觉得,这寂静的午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悄不一样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帐篷缝隙洒在地面,饭香与喧闹声交织成营地特有的烟火气。
士兵们围坐在简易餐桌旁,正埋头享用午餐,忽然两道身影手挽着手穿过人群。苏晚的头发随着步伐轻晃,郝元妮则高昂着头,两人走近时,周围的谈笑声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顾小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暗叫不妙。
她太了解郝元妮的性子,每次对方出现,准没自己安生日子过。正想着悄悄溜开,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顾小姐,司令员请您过去一趟。”
是司令员身边的警卫员小陈,他站在帐篷入口处,神色严肃。顾小檀松了口气,连忙放下碗筷:“好,我这就去。”
作战室内光线偏暗,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
司令员背对着门口,正对着地图沉思,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目光却带着一丝期待:“孩子,按照你们未来的眼界,这个毒气弹是个什么东西?”
顾小檀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司令员,真对不住……我对军事武器实在不了解。但日本人费尽心机研制的东西,杀伤力肯定小不了。”她想起历史书上那些关于化学武器的记载,指尖微微发凉。
司令员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密封的金属容器,沉声道:“今天晚上我要去军区,带着这个新式武器让咱们医生们研究。你去告诉云猛他们,家里的事,暂时交给他们处理。”
“好的。”顾小檀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可您为什么不亲自跟他们说呢?”
“唉——”司令员叹了口气,用指节揉了揉眉心,“那帮小子,知道我要出门,准得吵着跟来‘保护安全’,人多了反而扎眼,我自己去反倒利索。”
顾小檀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忽然一暖。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军人,此刻像个怕麻烦的长辈。
她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一定转达到!您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司令员抬手轻轻摆了摆,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却迅速从顾小檀脸上移开,重新落向桌上摊开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红蓝箭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声音低沉如磨砂纸划过木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吧,让他们抓紧时间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是!”顾小檀应声转身,刚走到门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有个金属物件闪过一丝冷冽的反光,快得像错觉——像极了枪管上的瞄准镜在暗处折射的光!
她心头一紧,猛地推开门追了出去,走廊里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窗户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刚才的反光早已消失无踪。
“奇怪……”她皱着眉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向伍子的房间。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里面空无一人。“伍子哥?”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回应。“没在啊。”她耸耸肩,转身就要离。
刚迈出半步,后背突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对不住对不住!”她慌忙弯腰去捡,脸颊微红,“没看到你在后面……”
顾小檀一抬头,撞进叶云猛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没事,小檀。”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发丝上,“你……来找伍子的?”
“恩。”顾小檀避开他的视线,仰头看向天花板上泛黄的吊灯,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司令员说他晚上要回军区总部,今晚就走。还让我告诉你,让你把这儿的工作料理好,别出纰漏。”
“好。”叶云猛的回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沉默了两秒,又问:“不需要我们保护他吗?他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司令员就是怕你们非得跟他去,人数太多,太扎眼了,才没说的。”顾小檀捡起文件袋,转身就想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小檀,别走。”叶云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胳膊,指节因用力泛白,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作训服布料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固执。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尾音不自觉地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背影,仿佛要将她钉在原地。
顾小檀的心猛地一颤,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疼得她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那股熟悉的悸动混着酸涩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她强装的平静。
她用力挣了挣胳膊,却被他握得更紧,仿佛要嵌进她的骨血里。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我们还能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刺得人耳膜发疼:“反正,我们也只是普通的战友关系,不是么?叶连长?”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决绝的疏离,连称呼都换成了最生分的“叶连长”。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她眼底一闪而过、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破碎。
叶云猛的手猛地一松,像是被“叶连长”三个字烫到一般。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刻意筑起的冰墙,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下,刚才还带着执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的沙哑:“普通战友…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楚。
“小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是不是战友,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义的。”
顾小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嘴硬:“叶连长,我们只能是战友,朋友,难不成还能做别的?要不你给我一个定义?”
叶云猛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破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却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那个委屈,坚硬,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影子。
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凝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彼此眼底那份不愿承认,却又无法掩饰的情愫。
叶云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不忍心再逼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许多:“我知道了,你说的都对,我们也不能有其他的关系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我希望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朋友。我先去,看看司令员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迈开脚步,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顾小檀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叶云猛,你个傻瓜,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默默无闻的喜欢对方而已啊。”她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不敢想,也不敢去面对。
夕阳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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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远处的山峦晕染成模糊的剪影。
司令员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身后跟着几位身形矫健的警卫员,马蹄轻叩着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顾小檀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紧紧锁在司令员即将远行的背影上;
叶云猛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冷峻的眼神此刻被凝重取代;
伍子则不停地搓着衣角,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人并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离别之夜格外安静。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般缠上每个人的心头——是夜太黑,还是前路太长?
明明是司令员是按计划行事,却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涌动,让人胸口发闷。
“司令员!”顾小檀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路一定要注意安全,夜里赶路,记得让马儿歇歇脚,遇到岔路多留个心眼……一定要小心啊。”她反复叮嘱着,仿佛多说一句,就能为远行的人多添一分保障。
司令员勒住马缰,回头望向三人,月光下他的眼神沉稳而坚定,嘴角扬起一抹安抚的笑意:“放心吧,孩子,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说罢,他手腕轻转,缰绳微收,随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那匹神骏的黑马似通人性,打了个响鼻,四蹄翻飞,踏碎了村口的寂静。
清脆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先是“嗒嗒嗒”的急促节奏,渐渐融入夜风,变得缥缈而模糊,最终如一缕青烟般消散在浓墨般的夜色深处,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尘土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只余下三人静静伫立。他们望着司令员消失的方向,那里除了无边的黑暗,再无半分踪影。
空荡荡的村口,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尽管司令员已远去,但三人心中那份莫名的忐忑,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依旧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夜的深沉,愈发浓重。
“总觉得……今晚过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顾小檀拢了拢身上的薄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忧虑。
“瞎说什么呢你!呸呸呸!”伍子闻言,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个脑瓜崩。
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嗔怪,“大半夜的别乌鸦嘴!咱们司令员吉人天相,能有什么事?快把这晦气话收回去,啥事儿都没有!”
“对对对,是我多嘴了,坏话不能乱说的!”顾小檀被他一敲,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连忙吐了吐舌头,强打精神笑道。
“夜深了,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睡觉去了。”说着,便转身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唉!你这丫头,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我还有事跟你说呢!”伍子见状,连忙喊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只留下几句模糊的笑闹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
叶云猛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嬉笑打闹远去的背影,又缓缓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骑手的黑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是啊,心里就是不舒服,堵得慌……”那份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他默默在心中祈祷:司令员,一路保重,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安全回家!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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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布,将山谷裹得密不透风。
司令员带着警卫员行至一处狭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两骑并行的土路。
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加快速度,过了这隘口就安全了。”司令员低声吩咐,他隐隐觉得周遭的安静有些反常——连虫鸣都消失了。
话音刚落,两侧岩壁上突然泼下无数火星,火箭拖着红光射向马队!
“不好!”警卫员反应极快,翻身下马将司令员扑倒在地,自己却被一支火箭穿透了肩胛,疼得闷哼一声。
紧接着,岩壁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日军拿着刺刀冲了下来,刀光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嗜血的寒光。“保护司令员!”警卫员们拔刀迎敌,与蒙面人缠斗在一起。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死死压在战场上空。
司令员刚滚到巨石后,后背就撞上粗糙的岩面,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指刚触到信号枪的金属扳机。
鼻尖却猛地钻进一缕极不寻常的香气——那是苏晚日日熏染的梅花冷香,平日里清雅得像江南的雪,此刻却混着血腥气,变成了勾魂的催命符。
“谁?!”他低喝一声,腰间的信号枪“咔哒”半响,却卡了壳——方才混战中不知被什么东西撞歪了零件。
阴影里,苏晚的身影像一株从地狱里开出的毒花,缓缓浮现。
她的白色褂子下摆沾着泥污,手里的短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血珠顺着锋利的刃口滚落,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司令员猛地回头,脖颈的青筋因震惊而暴起。他看着苏晚一步步逼近,那双总是含着羞怯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波澜。“竟然是你?!”
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震惊过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日军的突袭为何如此精准,自己之前的布防为何形同虚设!
苏晚的脚步很轻,像踩在云端,却每一步都踏在司令员的心脏上。
她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短匕的尖端正对着他的胸膛。
“为什么?你是……日本人?”司令员的声音沙哑。
他想起这个总跟在郝元妮身后、说要“跟着郝姐姐治病救人”的姑娘;
想起她每次送药时红着脸说“司令员辛苦了”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又心痛;
苏晚终于动了。
她的手腕轻巧地一翻,刺刀像毒蛇吐信般刺出。
司令员下意识抬手格挡,却被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那力气大得不像个柔弱女子,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是的,我是山口慧子,别怪我,”刺刀刺入胸膛的瞬间,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司令员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淬着毒,“要怪…就怪你是□□人的司令员。”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司令员胸前的军装,也溅上了苏晚的袖口。
她看着司令员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极淡的笑容,诡异又满足,仿佛完成了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就在司令员身体软倒的刹那,苏晚飞快地从他腰间摸走了一块刻着军用地图的怀表——那是她真正的目标。
随后,她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旅团长曾经赐给她的玛瑙手链:十二颗鸽血红玛瑙,她轻轻转动手链,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末了,她将刺刀上的指纹仔细擦去,又从怀中掏出顾小檀的笔迹的信封,把独有的日军色彩的玛瑙装进去,塞进司令员逐渐冰冷的手里。
苏晚冷冷的笑了,这出戏,还得有个“完美”的落幕呢!
巨石后的阴影再次吞没了她的身影,只留下司令员圆睁的双眼,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场最卑劣的背叛。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仿佛要将大地烤焦。
顾小檀心急如焚地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着,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哪去了?就放在桌子上了啊?”
原来,她正在寻找自己前天晚上写的一封信。
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一封信,而是她的穿越记录。由于实在没有日记本,她只好将这些珍贵的文字装在自己折好的简易信封里。
就在顾小檀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苏晚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慌张。
“顾……顾小姐!”苏晚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顾小姐,司令员受伤了,快跟我去救他!”苏晚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让顾小檀惊愕不已。
“啊?什么?”顾小檀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回事?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与司令员分别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还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怎么会突然受伤呢?
“哎呀,别管那么多啦,快跟我走!”苏晚显然已经急得六神无主,她不由分说地拉起顾小檀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等会儿等会儿,司令员受伤你怎么知道的?”顾小檀一脸狐疑地看着苏晚,被她拖着往前走,但心里的疑问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哎呀,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啦!”苏晚焦急地说,“我刚刚去集市买东西的时候,听到几个老乡在议论纷纷,说听到打枪的声音了。”
苏晚继续着急的说,“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凑上去问他们是在哪里听到的。那几个老乡告诉我,是在巷富路的狭窄隘口那里。我一听,二话不说,撒腿就往那个方向跑。等我跑到那里一看,天哪,咱们的部队,还有司令员,全都受伤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呢!”
“啊?”顾小檀惊得目瞪口呆,“那我们赶紧去找叶云猛和伍子哥啊!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办!”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回走,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叶云猛他们。
“别啊!”苏晚见状,急忙伸手死死地拉住顾小檀,满脸焦急地说道,“你这一去找他们,事情可就闹大了啊!军区那边肯定会怪罪叶连长他们没有保护好司令员,到时候他们可就惨啦,搞不好还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呢!”
顾小檀闻言,心中愈发焦虑起来,她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医生,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还是咱们一起去找元妮姐吧,还有梦雨,大家一起想办法!”
苏晚连连摇头,语气急促地解释道:“元妮姐去三分区拿药品了,军医处现在根本就没人啊!只有你能帮上忙了,快跟我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啦!”
顾小檀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
苏晚见状,连忙打断她的话,语速极快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真的需要叫人帮忙,咱们再一起去叫人,这样总行了吧?要是能先把问题处理好,就尽量别惊动大家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顾小檀略微思考了一番,觉得苏晚所言不无道理,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紧接着,她轻声说道:“好,那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取些急救用品过来。”
言罢,顾小檀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步履轻快地朝着房间走去,仿佛心中有股急迫的力量在驱使着她。
顾小檀急匆匆地赶到军医处,她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快,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一进入军医处,她便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急切地寻找着她需要的药品。
然而,就在顾小檀全神贯注地寻找药品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苏晚正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晚的心中暗自得意,她知道这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顾小檀焦急的背影,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小檀接下来会遭遇的种种困境!
而此时的顾小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苏晚的陷阱,她还在拼命地寻找着药品。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些药,不能让司令员等太久,司令员,你要坚持住啊…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小山东和三班老张如同幽灵一般,恰巧从门前路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晚心中猛地一惊!
“咦?小檀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还拎着个急救箱呢?”小山东满脸狐疑地问道。
顾小檀见状,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苏晚猛地一把推向身后。只见苏晚迅速调整好状态,面带微笑地回答道:“哦,是这样的,有几个老乡生病了,我们去探望一下。”
“老乡?”老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疑虑,“那你们这样擅自行动可不好吧,至少应该跟伍排长说一声吧!”
小山东也随声附和道:“对啊,小檀姐,你可别忘了上回的事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担忧。
顾小檀听到小山东的话,脑海中迅速闪过上次的情景。她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的确,上次要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莽撞,叶云猛也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势。至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让顾小檀感到十分自责。
“嗯,小山东你说得对,”顾小檀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我确实应该去找他们说一声。”她决定还是告诉叶云猛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苏晚突然插话道:“哎呀,顾小姐,再出去就来不及啦!要不,还是让小山东他们去说一声吧!你觉得怎么样呢?”苏晚的语气有些急切,似乎在担心顾小檀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小檀闻言,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苏晚,只见苏晚朝她使了一个眼色,那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顾小檀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苏晚的意思!
顾小檀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小山东啊,麻烦你帮我给叶连长传个话,就说我和苏晚出去一下给老乡看病,很快就会回来的。”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匆忙,但又透露出一丝恳切。
接着,顾小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着苏晚随口说道:“那我们得赶紧过去了,动作要快,争取早点回来!”
小山东听到顾小檀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顾小檀,连忙摆手拒绝道:“啊?让我说啊!小檀姐,这可不行啊!万一领导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我可不能替你背这个锅啊!”
顾小檀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小山东的胳膊,撒娇般地说道:“哎呀,别这样嘛,小山东!你就帮姐这个忙吧!姐知道你最好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小山东被顾小檀这么一纠缠,心里有些无奈,但又不好直接拒绝,于是他苦笑着说道:“小檀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笨,万一我说不好,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哦!”
顾小檀连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只要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叶连长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小山东,你就帮姐这一次吧,好不好嘛?”
小山东看着顾小檀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心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帮你转达一下吧。不过,我可先说好哦,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你可不能怪我哦!”
顾小檀一听小山东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她连连点头说道:“好的,好的!我肯定不会怪你的!谢谢你,小山东!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说完,小山东便转身朝着叶云猛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似乎对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顾小檀站在原地,目光紧随着小山东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上一次的举动确实有些冲动和鲁莽,给叶云猛带来了不少的困扰和麻烦。
苏晚注意到了顾小檀的表情变化,她连忙安慰道:“顾小姐,你别太担心啦!小山东肯定会把你的话准确无误地转达给叶连长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时间紧迫,可不能再耽搁了!”
顾小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然后迈开脚步,紧跟着苏晚一同快步离去,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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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檀手忙脚乱地抱着急救用品,紧紧跟随着苏晚的脚步,一路小跑着穿过了泥泞的土路和茂密的树丛,终于来到了巷富路的狭窄隘口。
一路上,苏晚都沉默不语,她的步伐异常迅速,仿佛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驱使着她不断向前。
顾小檀的心头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像被一层薄雾笼罩,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偷偷打量着身旁的苏晚,对方步履匆匆,眉头紧锁,那股从未有过的急切劲儿让顾小檀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加快脚步跟上,心中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沉闷。
“苏晚,到底……还要走多久啊?”顾小檀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了,这地方我怎么看着有点陌生,会不会……走错路了?”
她的话音刚落,苏晚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顾小檀清晰地看到,苏晚眼中的焦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让她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与刚才的急切判若两人。
“到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冷冷地砸在顾小檀的心上。
顾小檀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当她的目光触及脚下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凉气从喉咙直冲头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他们穿着熟悉的军装,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蜷缩着,而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司令员!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往日里挺拔的身躯此刻软弱地伏在地上,看得顾小檀心都揪紧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噗通”一声蹲在司令员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伤势。
当指尖触碰到司令员腹部那道狰狞的刺刀伤口时,顾小檀的呼吸猛地一滞——伤口很深,边缘的皮肉外翻着,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痂,紧紧粘在军装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坚持住,司令员!”顾小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手指飞快地解开背包,掏出急救包。
剪刀“咔嚓”一声剪开军装,她的动作尽量稳当,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司令员!司令员,你醒醒!醒醒啊!”她一边用纱布按压伤口,一边大声呼喊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然而,司令员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顾小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颤抖着将手轻轻移到司令员的鼻子下面,那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冰冷而僵硬。
几秒钟后,顾小檀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没有气流,没有起伏,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自己急促而绝望的呼吸声,急救包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格外刺耳。
苏晚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立在顾小檀身后,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冰冷,像淬了冰的刀锋割裂空气:“他已经没气将近两个小时了。”
顾小檀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昏黄的灯光下,她眼眶通红如血,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死死咬着牙强撑:“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苏晚脸上的平静骤然碎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声里淬着毒:“因为,是你,亲手杀了他啊!”
她一字一顿,像在宣读死刑判决,“不带你来,带谁来?顾小檀,你就等着背上‘刺杀司令员’的罪名,被千刀万剐吧!”
顾小檀惊愕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苏晚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她当时焦急万分的话,还有一直拦着小山东不让他去找叶云猛……一切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苏晚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恐惧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呵呵,”苏晚的笑声越发低沉,像毒蛇吐信般缠绕上顾小檀的耳膜,“顾小姐,你说…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把你和你们司令员的尸体丢在一起,又有谁会知道?”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让顾小檀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你……你说什么?”顾小檀的脸色“唰”地褪尽血色,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和的苏晚,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肠!
“别问了。”苏晚的话语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捆住顾小檀的四肢百骸,“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苏晚,你!”顾小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让她终于找回一丝力气,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在脑海,“你是日军?!”她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的苏晚仿佛瞬间变成了披人皮的恶魔——那些温温柔柔的样子,原来全是伪装!
她想嘶吼,想质问,想揭穿这张虚伪的面具!
然而,话语还未出口,苏晚的动作快如闪电——她猛地抬手,手掌绷得笔直如刀,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劈向顾小檀的后颈!
“砰!”闷响在寂静的树丛里回荡。
顾小檀甚至来不及反应,后颈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的灯光瞬间扭曲成旋转的黑洞。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倒去,最后一眼,她看到苏晚眼中冰冷的漠然。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黑暗已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