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短辞》布哒拉攻

2、第 2 章

　　听了宫人的禀告，皇太后见了两人。黎玖进了仁寿宫就扑到了皇太后的怀里，“皇祖母，我好想你～”皇太后年龄本就不大，加上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人，而且五官精致，神态文雅，风韵十足。

　　黎玖埋在皇太后的怀抱中，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稍微得到了安慰。秦辞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得到黎玖眼里的难过。

　　秦辞知道黎玖为什么难过，是因为自己不是黎玖心中的那个人，因为这场政治联姻，她没了自己的幸福，秦辞难受得紧，她最不愿意看到黎玖难过，可又是她给黎玖带来了难过。

　　秦辞低着头心里无比自责，可事实上，黎玖是牺牲品，秦辞难道就不是吗？

　　皇太后安抚着黎玖，很快注意到了一旁的秦辞，在看清那张脸时，皇太后恍了神，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半晌才开口。

　　“你就是秦辞吧，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娘，一晃眼你来京城也有十年了吧，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皇太后从未见过秦辞，她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秦辞拜见太后。”秦辞还没跪下就被皇太后拉住了。她紧紧握住秦辞的手，端详着秦辞的脸，眼中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忧伤。

　　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对秦辞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与小玖一样，称我为皇祖母就好。”皇太后的话让黎玖无比诧异，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皇祖母会对秦辞这么好。

　　“记得你幼时在军营中还被众人称为神勇小将军，只是没想到后来......”皇太后看向秦辞的腿，有些惋惜地说道。关于秦辞的腿，皇太后似乎知道些什么。

　　“都过去了，臣相信如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秦辞下意识地瞥了黎玖一眼。一个人的目光总是会无意识地跟随她心底的那个人。

　　皇太后拍了拍秦辞的手，“都过去了，小玖也是个好孩子，就是从小被宠惯了，任性了些，你以后要多担待一些。”

　　皇太后的话让秦辞有些错愕，她深深地望了皇太后一眼，才又低下头回道：“能娶公主是秦辞多世修来的福分。”

　　秦辞说的是心底话，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幸运还是不幸。一个人一生中能遇到一个让自己愿意付出所有去喜欢的人，是好还是坏真的很难去简单地判定，毕竟情是这世上最复杂难懂的东西。

　　“小玖，记得对秦辞那孩子好些。”离开时，皇太后对黎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话里有话，但是当时的黎玖并没有放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黎玖依旧隔秦辞远远的，只是马车行到半路，她突然唤了一声，“秦辞。”

　　“公主？”秦辞很疑惑。

　　黎玖仍是望着车外没看秦辞，只是嘴里问着：“你以前也去过军营？”黎玖六岁那年跟着她父皇去过军营一趟，也是在那一年她认识了方怀，这个救了她一名的小将军。

　　“嗯，少年时也曾想要驰骋疆场，安定天下。”那是秦辞儿时的梦想，洒血疆场，保家卫国，可是后来遇见了黎玖，她就成了秦辞的整个天下，秦辞只想要好好守护着那一人。

　　“皇祖母为何会对你那么好？”黎玖想不明白，秦辞根本不可能见过皇太后，可皇祖母又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好？

　　秦辞没想到黎玖会问这个，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那个答案的背后是一段禁忌之恋。太后在入宫前曾和秦辞母亲是一对恋人，只是后来皇太后负了母亲入了宫，伤心欲绝的母亲这才嫁给了她的父亲有了她。

　　母亲还在世时，常常抱着她望着京城的方向，后来稍微大些她才明白那是为什么。今日见到皇太后，秦辞想她大概也是喜欢母亲的吧。

　　“我也不知道。”秦辞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这是在保护皇太后，也是在保护她的母亲。

　　天启十四年，二月初八，方怀得胜回朝，天启帝在洪德殿设下庆功宴，大宴群臣，黎玖和秦辞自然也是赴宴之列中。那一日黎玖打扮了许久，为自己画上精致的妆容，早早就一个人先进了宫。

　　宴会前黎玖在路上遇到了五皇子和八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子都是庶子，与黎玖向来不和，趁着机会自然要好好气气黎玖。

　　见只有黎玖一个人，五皇子嘲讽道：“这不是九皇妹吗？怎么一个人进宫？是对驸马不满意？也是，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把你许给一个瘸子，莫不是觉得你跟瘸子最配？”

　　八皇子笑着附和着说：“咱们九妹向来心高气傲，又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瘸子。再说如今这方将军回来了，你说说她有什么颜面见她的心上人？”

　　黎玖的脸越来越黑，这两个人的话都戳到了黎玖的痛处，如今她再见方怀两人已经今非昔比了，她该如何呢？两皇子还在那边自娱自乐地说着，黎玖忍无可忍怒道：“你们两都给我滚！”

　　等秦辞姗姗赶来，两位皇子刚刚离开。黎玖见到秦辞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对秦辞吼道：“你怎么还在这里？秦辞，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要是死掉就好了......”

　　要是死掉就好了，这句话也许是黎玖的气话，但是深深刺痛了秦辞，也许正是当初的这句话，她后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对不起公主，是臣让您丢了颜面。”秦辞向黎玖道着歉，她或许并不无辜，但是她也没有错。

　　“秦辞，我不知道皇祖母为何会对你那么好，可我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对你的态度，我也永远不会爱上你，永远也不会！”

　　“臣明白。”秦辞低声回答。她明白，她心里一直都明白这点，只是亲耳听到还是是心痛。黎玖气极甩袖而去，秦辞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宴席上，秦辞一直默默地坐在她的位置上，一杯杯地饮着面前的酒。酒过三巡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臣提议让秦辞演奏一曲，皇帝允了。秦辞就弹奏了一曲《长相思》，她弹得极好，可是根本没有人在认真听。而整个宴会黎玖的视线也从未落在她身上，她心中从未有过自己，眼里又怎会有她？

　　宴会过后，黎玖对秦辞的态度更加冷淡了。秦辞回到驸马府，似乎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直到那天黎玖居然来了驸马府，那时秦辞正要去花铺。

　　“公主？”黎玖的出现让秦辞很惊讶。不过她的下一句话就解释了原因，“我见方将军不大方便，以后就由你的名义请他到驸马府吧。”

　　公主身份的原因，黎玖的性格一向骄纵而霸道，她只是来告诉秦辞这件事，而不是征求意见。如果不是因为方怀，或许黎玖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吧，秦辞心想。

　　也不等秦辞同意，黎玖说完转身离开时，这时秦辞突然出声唤住了她，“公主。”

　　“嗯？你还有什么事？”黎玖很疑惑，这是秦辞第一次叫住她。黎玖以为秦辞是要拒绝，没想到秦辞只是对她说：“臣想搬到偏院去住。”

　　秦辞主动提出搬去偏院，一来她这驸马不被黎玖认可，二来她是不想看到黎玖跟方怀卿卿我我的画面，她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嫉妒，更怕自己的心太疼，疼到支撑不住自己走下去。

　　“偏殿？也好。”黎玖迟疑了一下，同意了秦辞的提议。从那以后秦辞整日就在偏院中练字画画种花，很少出门，可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地避开，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她做好插花准备送去花铺，路经前院时遇到了刚从外面的黎玖和方怀，两人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那是两人成婚以来，她第一次见到黎玖笑。看到秦辞，黎玖也是一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秦辞手上的花。

　　“公主还有方将军......你们继续，我还有些事，先走了。”秦辞说完，匆匆逃出了驸马府。

　　那一晚，黎玖睡得不安稳，她白日其实看到了秦辞手里的插花，也才明白这段时间那些花其实都是秦辞送回的。她觉得心里怪怪的，那一晚她没有想方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日间秦辞离开时，失落的背影，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天启十四年，七月七日，乞巧节。秦辞的贴身丫鬟小昙拉着秦辞出门散心。街道上处处洋溢幸福，全是肩并肩的男男女女，秦辞只觉得她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秦辞站在街道边，一眼就看到了街边正和方怀吃着汤团的黎玖。当年很爱一个人时，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

　　啪啦啪啦，不知哪家小孩甩了一截炮仗到了街边，正要甩到了马儿的脚下，受惊的马儿朝天提起前蹄向天一阵嘶鸣，挣脱了缰绳冲到了大街上，一路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撞伤了多少人。可能是被香味吸引，马直直地朝着黎玖那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