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子》暹殁

4、第 4 章

　　三天后，他们已在京城郊区的同福客栈里。
　　用过饭，三人起身准备离开，幸亏有玄武才不会因为没钱吃饭而饿死。金光吃得并不多，他疯癫的时候饭量倒是蛮好，醒过来想得多了自然胃口大减。何况他教养礼节也不许作出大口吃饭，大口喝酒的举动。
　　刚要出客栈门口，就见一人风风火火闯进来，刚好和金光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来人一个劲赔不是，说着说着突然张大嘴巴不动了，后来干脆将拳头塞进嘴里压制即将出口的尖叫。
　　金光原本没注意他，微一点头准备离开，可是来人异常举动引起他的注意，目光瞥去，却是一滞。
　　“诸葛流云！”
　　“金光！”
　　“流云宗主！”吉馨在后面也跟着叫出来。玄武看看众人，心里暗笑事情好玩了。两位宗主头碰头。他眼光往诸葛流云身后飘去，嘴角一勾，恐怕还不止。
　　显然当事者因为震惊没能注意到，玄武火眼金睛却不会漏过跟在流云身后的那一抹青蓝身影有着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气息。
　　“你怎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这大概是双方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次。
　　流云咽了下口水，俊朗的面容像是隔夜的包子皱皱巴巴：“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组织出有效语句。倒是双手抱住门柱，一副青天白日看见僵尸的表情。这也难怪，疯癫二十年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毫无预兆，活人一般，任谁都会以为诈尸了。
　　而且诸葛流云没记错的话，自己跟眼前这个家伙算不得关系融洽，甚至可以说恶劣。
　　金光眉尖微蹙，习惯地负手而立：“你身为宗主不在玄心正宗坐镇，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本座倒想听听理由。”
　　“吃，吃个饭。”
　　“诸葛流云！”金光一横眉，眸光如电：“你以为本座会信吗？！”
　　冷汗顺着额头滚落，这个人以前他不怕，现在也说不上畏惧，只是诸葛流云天生散漫性子，而金光天生的高压气势逼得人不得不眼观鼻鼻观心。以前有大义旗号和红叶在，他还肯拼命，现在什么理由都没有，才发现，独自面对金光真是件……不轻松的事情。
　　一行人堵在门口影响了客栈生意，掌柜已经咳嗽数声。
　　被迫移开尊驾，玄武旋即叫吉馨订了三间上房。小二一搭白毛巾，热情四溢地头前带路引各位爷上楼。诸葛流云跟在后面那叫个悔啊，肠子都青了绿绿了青好几遭。猛然间衣襟一紧，差点让流云一脚踩上金光的衣摆。心惊之余他一回头才发现跟着自己的一身青蓝衣裳的女子。
　　老天爷啊！你玩我啊！
　　这可万万不能叫金光看见，不然……流云难以想象，连忙推蓝衣女子往外走。
　　“流云大哥，怎么了？”女子一脸莫名其妙。
　　“嘘！别出声，别乱动，别呼吸！”流云边张望边推她外走。蓦然间，金光回首，吓得流云把蓝衣女子往旁边一推，自己又是活动胳膊又是踢腿耍拳，企图蒙混过关。
　　到底曾经是玄心正宗的宗主，金光又怎会被流云这点小把戏糊弄？他眸光一瞥便瞧见被流云扔到柱子上蓝衣女子。容貌倒也说不上绝色，眉目俏丽，只是此时因为疼痛有些变形。身段窈窕，扔人群里也就是一般的清秀少女，多看两眼也就罢了。金光眼一眯，杀气突然弥漫，就算微弱，妖魔的腥气还是散不去。他左手捏诀，翻手一推，亮白光芒撕裂长空直射向已经傻眼的蓝衣女子。流云见势不好，一个飞扑，右掌一挡，硬生生接下来，顿时口吐鲜血，后仰倒地。
　　“流云大哥！”蓝衣女子慌忙跑过去扶起玄心正宗现任宗主。
　　金光更是气愤，在他眼里，妖就是妖，不管如何都不改其质，诸葛流云即便生于乡野，不懂宗门大任，但至少不应与妖魔为伍。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后居然仍然不变！
　　一股无法压制的愤怒从心底涌起，鼓噪全身血液沸腾，如万马奔驰。金光双手一推，手指翻飞如蝶，结印如莲绽，斗大玄字自万丈光芒中破茧而出，直直罩向那两人头顶。蓝衣女子见势不敢含糊，挥手一道蓝光如屏障将二人保护其内。金光却不见撤力反而就势变换结印，白光耀眼炽亮如上古神兵利刃将那单薄的蓝色屏蔽撕扯出无数蛛网裂隙。蓝衣女子渐渐吃不消，嘴角渗血。但她道行不浅，生挺不倒。而金光却好像丝毫不顾惜自己□□凡身，一意孤行任由强大力量内息在周身流转，，一口血喷出，金光身影动摇，力量却微减退分毫。旁侧的玄武蓦然一惊，一手刀劈去，金光毫无防备，身子一软，已经吓傻了的吉馨连忙扶住。
　　那厢也到极限，蓝衣女子一松劲，整个人倒在诸葛流云怀里昏迷不醒。
　　匆匆忙忙将人抬上楼去，客栈前堂里已经鬼影都没有一个，被抛弃在地的茶盖还兀自打转，掌柜的已经躲在柜台下面抖成虾米。
　　玄武走在后面，他面色阴沉，摊开右掌，一团光球盈盈而出。淡淡人影自光球中显现，须发皆白如雪，一身玄色道袍，一手拂尘，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玄武星君，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帝君吗？如此扰乱正常秩序小心玉帝治你的罪！”
　　“太上老君，我何罪之有？倒是你！方才将怒虫放进金光心里又是为了什么正大光明？！”
　　“天要灭他，轮回命薄里早已注定！二十年前天魔冲七煞让命轨偏差，他才得以保命，但就此疯癫痴迷终生是不可免，你却妄自唤醒他，不是罪是什么？！”太上老君怒目而视：“至于方才之举，不过是助他早日脱离苦海，这也是上天仁慈！”
　　“好个上天仁慈！”玄武冷笑：“我玄武偏不服，我既遇见他便是缘分，上天要他死，要他疯，我偏要助他重创大业！我倒要看看，是天注定，还是人命难违！”
　　玄武一握拳，光球泯灭，连同太上老君惊愕愤怒的表情一起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