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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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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感觉让雷云朗并不好受,这感觉他太过于熟悉,也太过陌生,最初被囚禁在皇宫时,他日日拼命饮酒,喝到不省人事,直到后来华衢看不下去,禁止任何宫人送他烈酒,才停止那疯狂的状态。
昏昏沉沉的头脑,让雷云朗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清晰记得华衢死后,自己抱着他的渐渐冰冷的身体,任由乱军刀箭穿透胸口,一同倒在了那朱红色的门旁。
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营帐之内,屋内摆设着极为熟悉的赤心剑——陪伴了自己十四年的兵器,身上盖着北漠特有的狼皮毯子。
雷云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和安静的营帐之内不同,营帐外倒是一片欢声笑语,于是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营帐,欢呼声更盛了。
“将军,将军,你可出来了,快来!上好的西域美酒。”
“将军,别听这小子胡说,酸唧唧的味道,哪里比得上我们漠北的烧刀子?春风俏家美女老板娘刚送来,香味儿直往鼻子里窜呢!”
“戈壁羊,刚烤好,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将军,吃。”
雷云朗更加的迷惑和不解,这里的每一张脸,他都觉得熟悉亲切,这都是和自己一起镇守边疆的兄弟,但又略有不同,年轻了很多。
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东方念存的脸,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后来随父亲一起镇守龙庆关,苦战数日,以身殉国,此时,这张脸的主人正笑得像一个二百五一样,朝他走来。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雷云朗惊讶地说。
东方念存不知道雷云朗心中的天翻地覆,只当做是损友间平时的胡乱调侃,笑着骂了回去,“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你才死了!”
“草!”雷云朗骂了一句,上前掐住了东方念存的脸,热的、软的、而且并非他人假扮,是活生生的东方念存,他长舒了一口气。
东方念存天生皮肤特别白,即便是漠北的风沙也未能晒黑一分,雷云朗倒也没有客气,动手时用了大力,白嫩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东方念存被掐得疼了,一把将雷云朗的手打开,向后退了两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小子发什么疯啊?怎么了?”
雷云朗没有从这突然的变化中醒过来,依旧一脸懵逼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发现损友正用一种饱受欺凌的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忍不住一阵恶寒。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嗯……现在什么时候?”
听到说话的语调和习惯还是自己熟悉的人,东方念存微微放下心,看了看天上的星辰说:“子时啊。”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子时啊,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小子喝酒喝糊涂了?咱大破西南关,陛下派人送来了西域美酒,说好了,今晚可是要欢饮达旦,不会是想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吧。”
雷明朗一阵恍惚,顿了一下说:“没,我是有点睡糊涂了……成!今儿不醉不归,谁先走谁是孙子。”
“这可是你说的!来,兄弟们,来来来,继续灌他丫的!”
这是一场不分军衔大小的畅饮,一群兵在他手底下没少挨打挨训,此时得了报复的机会,哪里肯放过?一下子团团将他围住。
漠北的兵没有不能喝的,那是冬天御寒的佳品,雷云朗十三岁就开始在兵营里摔打着长大,更是极为擅长,喝酒对于他而言不是放纵,而是习惯。
此时,他的心情有一点复杂,明白自己或许是重生了,重生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大破西南关是自己作为将军最大的一场胜利,也是最后一场胜利,之后,他被老皇帝钦点回京,开始了和华衢不断纠缠。中途虽也曾再次披甲,却以失败告终,差点毁了华衢的根基。
上一世,他一直认为,老皇帝钦点回京里面,有雷老将军的手笔,大破西南关雷云朗二十二岁。
毕竟在京城里,像他这般大的人,孩子已经满地走了。
但雷云朗,单身。
可这一世,他觉得这里说不定还有华衢的手段,那小子一直是一只狐狸,聪明又狡猾,联想到回京后他看自己的眼神,雷云朗觉得这才是正确答案。
口中的烈酒越喝越没意思,人越喝越清醒,雷云朗这辈子想对一个人好,可前提是有许多事情去做,有很多难关去闯,上一辈子华衢的结局,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雷云朗站起身想要离开透透气,东方念存第一个不干了。
和雷云朗不同,这小子极不擅长饮酒,被军营里称作“一口醉,一杯倒”——东方一一。
刚刚拼命给雷云朗敬酒,此时已大着舌头,还不忘说:“你……你小子要干啥啊……切?……咱……不是说好了……谁……塞……先,先,走……赛孙子。”
雷云朗是个直性子,重生之前或许还会意气用事,和东方存念较较劲。
可上一辈子守三关失力,遭满朝文武嘲笑,宫中囚禁十三年,更是磨平了脾气,直接笑着回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就是孙子了,哈哈哈。”
东方存念一脸懵逼地看着雷云朗,惊得只说了一个“你”字。
雷云朗直接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