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就弯了，骂我干嘛》银麟闪闪

9、我是弯的

　　谢不然的脸猝然冷了下去，比高岭之花本花还高冷。
　　江白全然不察，甚至于心头雀跃。
　　他嘿然一笑，凑谢不然耳边低声说了句，“这早の恋的尾巴终究是要被我抓住了。”
　　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以谢不然为中心的周围，霎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原本极俊美的一张脸，显得格外高贵冷艳。
　　他甚至拿出手机打开了淘宝。
　　然后透过窗户，眼见着姜不语红着脸，和江白一起走向人少的地方。

　　到了一个僻静的楼梯间，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留着黑长直秀发的女生，江白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脸颊都微微有些发热。
　　姜不语将脸侧的秀发拢在耳后，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能帮我约下谢不然吗？就今晚下了晚自习的时间，一起在操场走走。”

　　江白尬住。
　　原本噗咚乱跳的心顿时不跳了，然后恢复正常频率。
　　失落的情绪一瞬间笼罩在心头，甚至有点酸涩。
　　他轻轻地“噢”了一声，“行。”
　　然后，他又问：“不介意带个拖油瓶吧？或者，你们散，我在校门口等他也行。”

　　姜不语猛摇头，“不用。你和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兄弟，当然可以在场。”
　　江白：“好的嗷。”
　　姜不语扑闪了下蝶翼似的长睫，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
　　秀致的面庞上浮现出些许赧然的微笑，“谢谢。”下了几级楼梯后回头，“不见不散。”
　　江白颔首，“嗯，不见不散。”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江白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酸涩的心情，转身要上楼回自己教室。
　　结果，几乎刚一转身，他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过分帅气的、高岭之花的冷脸。
　　江白几乎吓了一跳，“卧槽！你怎么在这儿？你干嘛？”

　　谢不然不回答，只是问：“就这么舍不得？”
　　江白不明所以，“什么？”
　　谢不然说：“看着人家的背影，眼睛都直了。你们干嘛了？你在回味什么？为什么不回教室？”
　　江白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不然默然一瞬，掀眼看他，酸溜溜道：“就你们约定不见不散那会儿。”

　　江白这才知道，谢不然不清楚全过程。
　　回想起自己被叫出来之前对谢不然说过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敢情这青春恋爱的尾巴不是他的，竟然是谢不然的！
　　还有点没面子。
　　脸上甚至有点火辣辣的。

　　江白展颜一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哦，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谢不然：“……”
　　江白见他面无表情，只觉得自己今天丢脸透了，本着能少丢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他语气中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个，姜不语约我晚自习后散步。”
　　空气骤然降了几度。
　　看着谢不然越发冷然的俊脸，江白想：反正，晚自习后春风得意的，就该是谢不然了。他们可是好兄弟，他内心的酸涩必须也要好兄弟短暂地体会体会。
　　遂又道：“本来我想让你在校门口等我，但姜不语说不介意我带个拖油瓶，你要一起吗？”

　　谢不然冷冷地“嗯”了一声。
　　江白又说：“要是你不想去可以直说的。”将心比心，自己心仪的女孩子要约另外的男生，多酸涩都是正常的。
　　当然，如果谢不然说不去，他就在下晚自习前告诉他真相。

　　谢不然瞥他一眼，淡声道：“我当然要去。我凭什么不去？”
　　江白又说：“虽然姜不语是咱俩共同的女神，但咱不兴公平竞争那套哈，主要还是看人家女孩子的意思。”
　　谢不然转身就走。
　　并打定主意，这段该死的早の恋，他要是搅不黄，就威胁江白要告诉老师和家长。
　　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正直。
　　江白都说他变の态了，他阴险一点怎么了？
　　总比眼看着他谈恋爱强。

　　然后，晚上的三节晚自习，谢不然愣是没和江白说一句话。
　　甚至，连温甜和杨天宝都感受到了，在下课休息时间悄悄问：“你俩吵架了？”

　　江白大度一笑，“没有的事。”
　　甚至将谢不然的肩膀一勾，对俩人笑道：“我俩好着呢。”
　　随机，转头对谢不然道：“来，老谢，笑一个。”

　　谢不然没理他。
　　手在课桌的桌肚中，将不久前才添加的购物车清了空。

　　之前，谢不然就没有不理江白的时候。
　　杨天宝一言难尽道：“就这，你还说没吵架？”
　　江白非常自信，“你懂什么？他都没推开我的手，就说明我俩没事儿。”
　　就像，他现在心里再酸，也还是祝福和成全谢不然的。当然，这祝福和成全也是酸溜溜的。
　　可能，这就是早の恋的酸涩感吧。
　　将心比心，谢不然肯定也是一样的心情。

　　杨天宝&温甜：“啊，对，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上课铃声一响，教室中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书写试卷的落笔声。
　　而江白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并平复心情。
　　他用签字笔戳了戳谢不然的手臂。

　　谢不然没回头。
　　甚至，越临近下课时间，越觉得胸口发闷，甚至鼻腔酸涩，眼中似乎有什么奔涌而出。
　　他只是在强装镇定。
　　不理江白，不是不想，是怕自己一说话，就暴露了所有情绪。
　　以至于，眼眶都有些憋红了。

　　江白见谢不然还是不理自己，于是凑过头在谢不然耳边轻声说：“姜不语那个事儿，我骗你了。”
　　谢不然宛如被判死刑的人突然被无罪宣释，猝然回头，黝黑的瞳仁竟泛起亮光，“你说什么？”
　　江白见他心情回转，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儿了，“唰唰唰”在草稿纸上写下几句话推给他——

　　谢不然抓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那个，姜不语约的是你，不是我。
　　我只是想在成全之前，让你也体会一下好兄弟的心情。

　　第一时间，谢不然胸口不闷了，鼻腔也不酸了，连眼睛都恢复了正常的湿润度。
　　他没回答江白。
　　而是长舒一口气 ，将在不理智的之前刚下不久的淘宝订单全都取消。

　　然后。
　　就听江白嘀嘀咕咕，“姜不语不介意带个拖油瓶的事情是真的。”
　　只是，那个拖油瓶不是谢不然，而是他江白。
　　他的嗓音闷闷的，“当然，如果你想单独和她约会的话，我可以在校门口等你。”
　　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谢不然，仿佛只要谢不然拒绝，就要咬死他。

　　谢不然仍旧冷静，他淡声道：“去，你必须去。”
　　然后，又补一句，“都是兄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江白：“……”这是嫌他不够惨，还要当面谈恋爱给他看？

　　晚上，九点四十五，江白、谢不然在说好的地方等到了姜不语。
　　因为已下晚自习，走读生们几乎都往校门口走，而住读生则大多匆匆赶回寝室，要在熄灯前洗漱上床。
　　只有少数有运动习惯或者想要放松一下的学生，会在几乎没灯、只有黯淡星光的操场或者林荫道跑步或散步。

　　姜不语没有任何迂回，双眼直视谢不然，直接开门见山道：“也许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你，但我不喜欢一件事悬而未决的感觉。我想做了这件事，拥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再全心准备高考。”
　　谢不然颔首，淡淡然发出疑惑的音节，“嗯？”
　　姜不语深吸一口气，心脏在心口噗咚乱跳，“我喜欢你，等高考结束，你会愿意和我尝试交往看看吗？”

　　谢不然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他也没心情去安慰别人的失恋，他自己的喜欢还没着没落的。

　　看不清的幽暗中，姜不语苍白一笑，“我就知道会这么样，谢谢。我可以专心备考了。”
　　谢不然：“祝你高考顺利。”

　　姜不语眼眶有些发热，离开前，到底不甘心，忍不住追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她自认优秀。
　　成绩好，长相优越，身高也不差。
　　本校的网络社交圈中大家曾经讨论过谢不然可能会喜欢谁，大家都说她和他很配。
　　她也曾因此而窃喜。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谢不然本可以说一些官方的话，比如“你很好，但喜欢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匹配”之类的话。
　　但看到旁边因为他拒绝姜不语而呆愣住、安静不语装蘑菇的江白，他不想再粉饰太平，再披着好兄弟的皮恪守好兄弟的底线。
　　他想和江白做的，从来不是什么好兄弟。

　　因此，正在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江白，刚因为谢不然拒绝姜不语感觉自己又活过来，就听见谢不然语气如常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是弯的，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