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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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谢不然的声音轻飘飘，时轻时重，时高时低。
江白：“你的声音怎么这样？”
“……”谢不然一语不发。
甚至陷入沉默。
江白只能通过手机听见一点点喘气声儿，就，初夏的夜晚也怪安静的，除了外面的蝉声和连绵起伏的蛙声，什么也没有。
四周的人家，都陷入了沉睡。
眼下，已经是后半夜了。
漫长的好几秒过去，他才听见谢不然淡声微喘，“你说呢？”
江白：“我说不太对劲。”
谢不然的声音仍旧轻飘飘的，时断时续，像落不到实处。
“你、要不要…（吸气声）…看看，现在几点？”
江白还真看了，“三点半，怎么了？”
谢不然的声音较先前粗重了些，但仍旧有种清越的动听，“三点半，我被你的电话吵醒，然后你说我声音不对劲？”
谢不然的右手正忙，好看的眉宇微皱着，额角、面颊紧绷的皮肤微微沁出了汗。
像冰淇淋流了一点泪。
只是，还不够。
暗夜中的声响不足以通过手机的麦传播，像一个直白又隐晦的秘密。
但，江白听懂了谢不然话里的意思。
半夜三点多，被他的电话吵醒，有点枕头味儿怎么了？
这不是很正常？
江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然后又听谢不然似乎气得很了，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连声音，都有一种千钧一发的紧绷。
一字一句，却都像是咬着棉花溢出来的。
“所以~——”
“你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对我破口大骂，是有什么心事？”
谢不然这一提醒，立马就让江白想起自己的初衷，于是就梦中的内容对江白进行控诉，并骂骂咧咧——
“你还要问！”
“你还要说！”
……
江白三言两语将梦境中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并破口指责——
“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由于话语太密太急，江白直接呛咳几声，就像在谢不然梦境中被噎住一样。
然后。
由于说得口干，江白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冷茶。
那声音在静谧的夜晚，通过手机传来，就就像是——
在吞别的东西一样。
“咕嘟”一声。
和梦中别无二致。
谢不然堆叠的情绪急速攀升，血液瞬时奔涌到颅顶，直到——
“呃——”
江白被水呛到，打了个嗝儿。
而谢不然，且抖抖索索，对着天花板的瞳孔放大。
江白放下水杯，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低哑绵长的一声，“啊—~”
就挺奇怪。
又像不以为然、漫不经心的嘲讽。
却莫名其妙，把他耳根子听红了。
谢不然向来是高岭之花的形象，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仿佛是风尘外物①，自然和一些世俗的需求全无干系。
因此。
江白从未想过其他。
他只觉得，他被挑衅了。
他这边说得口干舌燥满腔愤慨，而对方漫不经心，甚至一股枕头味儿，都要睡着了？
这还是他最好的兄弟吗？
“你啊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江白咄咄逼问。
谢不然并没有专心听。
修长的手指在暗昧之中，顺且捋动，缓缓地延长此时此刻的感受。
一直到江白不耐烦了，他才淡声说：“我也做了个梦。”
手机里的声音，似乎没有了让江白耳根发热的意蕴，变成和平常一样的冷调。
但不远不近，诱人靠近。
江白不明所以，“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在无理取闹。
因为做梦，梦里的好兄弟不够兄弟，于是打电话把对方骂一顿……这种不讲理的事，他只对谢不然做。
谁让他是他最好的兄弟呢！
最好的好兄弟是用来干嘛的？
当然是有事没事插两刀。
但，莫名其妙的，此刻谢不然的声音，以及话里的内容，让他有种梦里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他收起自己的张牙舞爪，谨慎发问：“梦到了啥？”
谢不然声音冷冷的，“梦到你和姜不语恋爱了。”
江白不明所以，“然后呢？”
谢不然舔了舔犬齿，不急不缓，轻声道：“然后，我邀请你一起去逛超市。”
江白：？？？
江白：“然后？”
然后，超市变成了他和江白之间的动词。
梦里的江白骂骂咧咧。
然后被堵住了骂声。
干噎，呛咳，最后——
“咕嘟”一声。
他流着泪，嘶声骂他：“你就是这么做人兄弟的？枉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你居然……”
到后来。
对方一个字都骂不出。
只能哼哼唧唧，说将来有他好看的……
爱人如养花。
他当然要，反复浇灌。
谢不然刚睁眼，就在满室的石楠花香中，接到江白的电话。
他没回答江白的问题。
只抛出一个问题，“所以，就为了一个梦，你半夜三点特意打电话吵醒我，并对我破口大骂？”
在这时，他的声音恢复冷质调，显得冷静而理智。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江白有一瞬间的心虚。
而后，理直气壮，连珠炮杖似地追问——
“那咋了？你不是我最好的兄弟吗？”
“你不乐意？”
“有你这么当人兄弟的吗？”
谢不然似乎有些无奈，声音软和几分，举白旗投降，“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江白又警惕了，审慎道：“你这话，是经典的渣男用语。”
谢不然：“行，那你想怎样？”
江白：“听起来更渣了。”
谢不然微笑，“你要不要过来？”
江白：干嘛？
想将超市的动词付诸实践。
但。
他的声音带着夜风微凉的冷质调，“我让你体验，我怎么当你好兄弟的。”
江白抬手拒绝：“这倒不必。”
谢不然：“所以，现在怎么说？”
江白：“上线把杨天宝的菜偷了？”
谢不然：“……行。”
……
第二天早上。
打着哈欠走进教室时，江白回想起自己半夜的所作所为，饶是一向对己宽容的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声，并形容自己——
好抽象一男子。
于是，他拍拍谢不然的肩，轻声说：“昨天晚上……难为你了。”
谢不然毫不心虚，甚至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淡然颔首：“也还好。”
江白十分动容地揽住谢不然的肩，“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谢不然岿然如岳，有种别样的从容与静好：“嗯，各取所需。”
江白不太懂，觉得谢不然讲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想想大家都是缺觉的熊猫眼男子，也就通了——
看把他兄弟累得，讲话都胡言乱语了！
就这，都没怪他。
简直是，任劳任怨、感动华国的好兄弟！
杨天宝气喘吁吁卡点飞奔到教室时，一看俩人头挨着头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道：“你俩昨晚又去偷牛了？”
江白一脸老实，“牛倒是没偷。”
谢不然补刀：“嗯，你菜没了。”
“！！！”
杨天宝瞪圆了眼睛，“人干事？”刚想理论两句，盯早自习的英语老师已然走进教室。
杨天宝：“……”
黑板上右上角，数字9被值日生改成了8,。
那行醒目的“距离高考还有19天”，变成了更触目惊心的“距离高考还有18天”。
在这个阶段，高三生的课程早已经在寒假补课时上完。
刚开学，各科老师就开始带着大家全面梳理高中三年的知识和考点，并系统复习过一遍了。
最后的这十九天，大家都在试卷、考试、讲题、订正、背书中度过。
生活千篇一律且乏味，却又有一种格外的凝重气氛笼罩在众人心头。
仿佛大家都铆足了一股劲儿，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但，对少部分人而言，这些知识早已融会贯通，高考能考多少分也已心中有数，能补足的地方也都补得差不离了。
因此，心态也就要放松许多。
像不断累积的高压被放开，杨天宝的解压方式便是，在不影响最终考试的前提下，于家人不断给他强调成绩时，浅出了个柜。
至于江白，则致力于搞抽象，加招猫逗狗。
被招的猫是谢不然，被逗的狗也是。
而谢不然俨然在切身体会，什么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bian态”。
当然，这话不是谢不然说的。
是江白。
早自习才上一半，趁着英文老师出教室的间隙，江白往谢不然的方向一靠，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谢不然回眸：？
江白在朗朗读书声中低声絮语，“老谢。”
他叫了声，停下。
谢不然：？
他用眼神示意江白继续。
江白浅舔了下嘴唇：“我发现一件事。”
谢不然目光的落点，在他的舌尖，几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昨夜上涌至颅顶的血液，又急速奔涌而下。
连他的肩膀都绷紧了。
在梦中，就是这三寸不烂之舌，在被全面压制的情况下，还仍旧倔强不屈，不断地尝试，勾、缠、顶、抵，试图御来敌，将敌首②赶出门外。
到头来，却只成了增添兴致之举。
最后，崩塌于强势汹涌的攻伐之下，直至丧权辱地。
谢不然原本靠在后排的课桌边沿，此刻却坐直了身，双手搁在课桌上，整个人都忘前倾，一副三好学生的坐姿。
至少，该挡住的躁动，被拉开拉链的宽大校服挡住了。
他轻抿了一下唇，用万能句式接江白的话，“什么？”
江白就事论事、实事求是道：“我觉得，你可能有变の态的潜质。”
谢不然瞬间想歪了，喉咙发紧，原本正在平息、试图安静的心绪，更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不对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