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霜录》司梦书

5、第五章 麒麟疑云 已修

　　“这家酒楼是我们渝川城最有名的，他家的菜都是本地的特色。”
　　“这菜确实闻着特别香。”
　　江亭云不是个嘴馋的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了。
　　韩扶宁见她这幅馋样好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咱们还可以再点，不用给我省钱。”
　　见他这么温柔，江亭云用十足的真心道：“扶宁哥你真好！”
　　韩扶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徐旻在旁边抿了抿嘴：“扶宁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吗？“
　　“是啊，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又都没什么忌口的，就只好按着自己平时吃的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是你们吃的不习惯，就跟我说。”
　　“没不习惯，挺好的。”
　　江亭云歪歪头，觉得自家师兄和扶宁哥熟的真快，一点也不想他平时的作风。
　　“你们，今年多大了？”
　　“十，十七。”见师妹想开口戳穿他的谎话，刻意地清了下嗓子。
　　“呃，今年满十四，”靠着多年的默契，她虽没明白师兄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扶宁哥你呢？”
　　徐旻嘴角忍不住地上翘，自家阿云真是自己的好帮手。
　　“下月底就满二十一了。”
　　师兄妹两人皆点点头。
　　想到这两人这么小就独自行走在外，韩扶宁有些心疼，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被家里人宠着惯着的。
　　“我既比你们年长几岁，就拿你们当弟弟妹妹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徐旻和江亭云心中一暖：“谢谢扶宁哥。”
　　江亭云是个没人管的孩子，除了徐旻这个幼时玩伴，便只有师父给过她关爱，韩扶宁才见他们一次面，就对他们这般关心，让他在江亭云心里便占了个特别的位置。
　　而徐旻与她相反，他也算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家人都会支持他，养成了他这么个表面耿直内心柔软的性子，韩扶宁温柔稳重，他克制不住地想亲近。
　　吃完饭后，韩扶宁突然想起自己的画具用完了。
　　他拒绝了师兄妹的陪同，独自前去挑画具。
　　买完东西正打算回去，却瞧见了夕若峰的苏浅浅。
　　他想到昨日大伯与俞叔叔提到过曾派人跟着夕若峰的人，但都被甩掉了，却不想竟被自己撞了个正着。
　　于是他藏了起来。
　　见苏浅浅一直朝城西走去，待她走远了一些，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苏浅浅不时左右张望，韩扶宁越发觉得有问题，跟得越发小心起来。
　　一路跟至一个无名小巷外，韩扶宁心中明白以自己的武功，跟得太紧一定会被察觉，只好假装在旁边的小摊上挑东西，眼睛却一直关注着是否有人进了巷子。
　　没一会，两名男子就走进了这条巷子。
　　韩扶宁不敢打草惊蛇，只用余光瞟着，其中一人的腰坠上好像刻着什么，他身子微微一倾，仔细察看着。
　　这一看让他吃了一惊。
　　“麒麟牌？！怎么会是麒麟牌？”

　　那边回书斋的师兄妹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
　　“对了，徐二呆，你今天对着游大哥干嘛摆出那种表情？”
　　徐旻认真道：“你好歹也是个小姑娘，我可不得帮你防着点心怀不轨之徒。”
　　“噗，”江亭云没忍住笑了出来，“得了吧，就你那呆样防得住谁啊。”
　　刚进书斋大门，江亭云却停下脚步。
　　“徐二呆，想不想去看看雅林居？”她一脸神秘道。
　　“那有什么特别的吗？”
　　“好像，没有吧，”下午游大哥确实没提到雅林居的特别之处，“可我们吃了这么多东西总要消消食的，横云居那边我们逛得差不多了，看看新景色嘛。”
　　徐旻觉得有几分道理，便随着她一同去了雅林居。
　　横云居与雅林居，一处在北，一处在南，相互对称。不同的是，雅林居的一物一景与横云居的多了几分雅致，学子们的兴感之作随处可见，乱中有序，就连屋檐边的灯笼上也有几句诗句。
　　两人边走边看，虽觉得景美，却对里面的文雅共情不上，不觉间步伐便快了些。
　　“你们听说了吗，韩师兄回来了。”这对师兄妹恰好走到一座小亭旁，里面三个姑娘的说话声顺风飘了过来，强行地让他两听了一耳朵。
　　“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听说是前天夜里回的。”
　　“早听说韩师兄是个美男子了，可惜一直无缘得见，这次我可一定要想办法看一眼！”这位姑娘显然极爱美色，语气十分激动。
　　见扶宁哥竟引得姑娘这般钦慕，徐旻和江亭云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你们是谁？不是我们雅林居的人吧。”正对着他们的姑娘突然发现了两人质问道，另外两名姑娘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徐旻默默地退到江亭云身后。
　　江亭云干笑两声道：“我们是暂居横云居，在此切磋学习的江湖人士，素闻雅林居风雅别致，便没忍住前来一观了。”
　　那质问他们的姑娘见他们并非是随意闯进来的人，脸色一松。
　　一时间两边都安静下来。
　　这情况说出认识韩扶宁的话，好像也不太妙，江亭云只好硬着头皮接着道：“方才不小心听到了三位的相谈，不知，这位韩师兄是？”
　　那位爱美色的姑娘立刻眉飞色舞地给江亭云介绍道：“这位韩师兄名叫韩扶宁，是这书斋主人云枫先生的大侄子，今年二十有一，咳，尚未婚娶。“
　　徐旻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扶宁哥的籍贯都得被翻出来吧。”江亭云啧啧称奇地想着。
　　“而他本人，精通书画，待人接物如沐春风，最重要的是，他还长得十分俊秀。”那姑娘说到这害羞地掩了下脸。
　　江亭云心中毫无波澜，但还是十分捧场道：“那可真是难得，若有缘得见，在下一定好好瞧瞧。”
　　确实长得好看，她可是近距离看过的。
　　徐旻在背后轻笑了一声。
　　这段小插曲的出现，让江亭云同几位姑娘道别后，逃一般地从雅林居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待走远了，徐旻不再强行憋笑，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这下把江亭云给气得：“你还好意思笑，有什么事就拿我当挡箭牌，还说替我防人呢，你不给我放人就算我谢谢你了。”
　　徐旻笑过一通缓过劲来，才道：“刚刚那都是小姑娘，我，我不方便说啊。”
　　“切。”江亭云转身便走，徐旻连忙跟了上去。
　　行至院外，便看到昨日给他们带路的韩竹站在外面。
　　“两位总算回来了，云枫先生有请。”
　　师兄妹两人跟着韩竹进了内院。
　　一路上两人眼神你来我往的，也没交流出云枫先生为何会请他们来此，索性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位，请。”
　　两人进了屋内，便见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书案前看书，那人听见他们进来的动静，抬头朝他们一笑道：“你们的师父是涂屏吧。”
　　见这人直接点破自家师父的名讳，两人便索性默认了。
　　“晚辈徐旻见过先生。”“晚辈江亭云见过先生。”
　　“好好好，没想到涂屏这人还能教出这般灵秀的徒弟。”听韩云枫这话，似乎与师父是旧相识，两人含蓄地笑了笑。
　　韩云枫见两人自打入门起，除了句问好便再无他言，便看出这两人都不善言辞，连几句场面话也说不出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习武之人本就不注重繁文缛节，话少些也无伤大雅。
　　“我听人说，你们今日打赢了恒山派的肖清？”
　　江亭云连忙撇清道：“是‘他’打赢了那位肖师兄。”
　　徐旻看向她，她偏过头去。
　　韩云枫觉得有趣，笑意又深了几分：“功夫练得不错，”接着话锋一转，“我与你们师父交情颇深，便同你们直说了。如今北方政局不稳，武林或有大变，横云居也不能继续开下去了，涂屏此时放你们下山，想必对你们是放心的，只是时局变化无常，在外行走还是要多加小心。“
　　师兄妹二人虽有些茫然，但也大概明白风雨欲来的意味，便连忙应了下来。
　　韩云枫见江亭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出声问道：“小亭云，你想说什么啊？”
　　没被人这么亲昵地叫过，江亭云差点闹了个大红脸，她慌忙地清了下嗓子道：“有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一路前来，但凡听到师门名号的，都会不知所云的说些话或者问些话。师父偶尔也会同我们讲一些江湖事，各门各派也有所提，可自己门派的就......”
　　江亭云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韩云枫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起身朝江亭云走去，说道：“青茗山一向隐于世，每一代能下山的弟子屈指可数，但无一不是当世高手，所以久而久之的，江湖中人听见青茗山的名号，便会多看几眼。”
　　“原，原来是这样啊。”江亭云想，她怕是要给师门丢脸了。
　　“大伯父！”韩云枫见侄子一路跑进来，出声问道：“扶宁，这是出什么事了？”
　　“扶宁哥好。”师兄妹两人没料到，刚分开就又同他碰上了。
　　“你们两也在啊。”
　　韩云枫看了眼他们，竟不知三人已是这般熟络。
　　他继续道：“先说什么事吧。”
　　韩扶宁便直接道：“麒麟牌，我见到麒麟牌了。”
　　江亭云迷惑地看向徐旻，却发现他望着韩扶宁发呆。
　　相比之下，韩云枫的反应就大得多了：“你在哪看到的？你确定是麒麟牌？”
　　他不禁朝韩扶宁走了两步。
　　“侄儿绝没看错，我本就擅长丹青，怎会看错图样。”随后又将他一路跟着苏浅浅的过程详细述来。
　　韩云枫来回踱步思索着问道：“也就是说你只是看到他们都进了那条巷子，并没有看到他们在一处。”
　　“正是。”
　　“麒麟牌是京中暗卫的标志，应该不至于与外贼勾结，”他对三人道，“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我明天派人去那处查探一番，扶宁，别多想，未必是坏事。”
　　“是。”
　　三人一同告了退。
　　“明天我带你们去乐坊听曲好不好？”
　　出了门，韩扶宁便朝两人言道。
　　江亭云自然是很乐意去的，只不过，她看了眼自家师兄。
　　“好。”
　　江亭云十分震惊徐旻竟然答应了，他对这些东西可是一向没什么兴趣的。
　　韩扶宁又转头看向江亭云，她忙回答道：“好，谢谢扶宁哥。”
　　“不用这么客气，我大伯父不是刚说过我们是自己人嘛。”
　　韩扶宁又揉了揉她的头。
　　“扶宁哥，那我们先回去了。”徐旻说道。
　　“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