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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挽梦素纱 两头倔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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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启盛两次都是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次也显然是谋划已久,动作迅速地替代了城门的守卫。
江亭云悄悄地摸到章远徵旁边,探头看了看。
原本的守卫此时都成了七仰八叉的尸体,叛军一小部分人在处理尸体,大多数人都在警惕着四周。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拦下了两辆马车。
江亭云肯定道:“现在是盘查最严的时候,我们出不去。”
章远徵又何尝不知,他咬咬牙:“只能先在城中躲一躲,待到守卫松懈些,再想办法出去。”
徐旻有些晦涩难言地开口道:“是不是我给大家拖后腿了?”
韩扶宁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又觉得没立场开口。
江亭云倒是毫不顾忌道:“怎么可能,你别瞎揽责任。”
“是啊阿旻,”章远徵道,“这叛军来得突然,压根没留给我们逃出去的时间。”
闻言,徐旻沉默下来。
对他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寻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一直没出声的涂屏突然问道:“侯爷,可有供我们躲藏的地方?”
“我在城中置了间小院子,明面上与我毫不相干,得委屈诸位在那待上一段时日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客气,涂屏不以为然道:“本就是我等给侯爷添了麻烦,何来委屈之说。”
韩扶宁也道:“是啊远徵兄,不必这么客气的。”
“既然几位不嫌弃,那就随在下来吧。”
好在叛军虽占据了城中的重要关口,却没办法短时间内镇压反抗者。
几人趁乱在章远徵的带领下,来到城西的一座宅院。
这宅院布置极为简单,但基本用具都一应俱全,够他们几人在这躲一阵了。
“侯爷。”
不想这宅院里还有其他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管家王伯。
“王伯,有劳您老人家布置得这般周全了。”
王伯连连摆手:“这本就是老奴分内之事。”
韩扶宁借着月光,看到徐旻已是一脑门子的冷汗,有些心疼地用袖口搽拭了下。
徐旻回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远徵兄,我先带阿旻去休息。”
章远徵反应过来,有些歉疚道:“我竟忘了阿旻身上的伤,王伯,快带两位去客房吧。”
“是,二位请随我来。”
涂屏不想麻烦章远徵,便向他问明位置,独身回房了。
“阿云,我带你回房?”
江亭云对眼下的状况并不乐观:“你手底下的人呢?”
章远徵以为她是在问,为何不让他的人带他们逃出去,便解释道。
“我的手下人数上占了劣势,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章远徵凝重地说道:“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消息太少,最起码也要先弄清楚这次来的是谁。”
江亭云点点头。
确实,他们一直都处于被动,在清楚敌人的信息前,不能贸然行动。
“知道了,我自己回房就行。”
“好。”
接着她便按章远徵所说,朝里屋走去。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事让众人都有些怅然,片刻后宅院里基本都熄了灯。
除了章远徵的房间。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默默地等着,终于等来了两道黑影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侯爷。”
章远徵抬抬手:“说正事吧。”
“郑启盛此次应该没来奉阳城。“
“意料之中。”章远徵手指轻敲桌面,“他可惜命得很。”
“今夜我们在锦荣楼附近蹲守一会,只见到王之卿带人进去过。”
若真是如此,情况还不算太糟,只要能尽量拖住王之卿,就可以为他们争取时间。
章远徵抬眸道:“这样,你们继续盯着锦荣楼,小心些。”
“是。”
等到天亮,奉阳城的普通百姓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短短一夜外面已是天翻地覆。
有人闷头做自己的事,有人打着溜出城的算盘,甚至还有人,想赤手空拳地和这些敌军斗上一斗。
在院子里待着的众人,听着外面的喧闹,越发焦躁不安起来。
涂屏索性待在房里不出来,坐在外面的三人,章远徵和江亭云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韩扶宁却被外面的声响一直牵动着心神。
“这又要死很多人吧。”
韩扶宁几乎是肯定地说出这句话。
章远徵垂眸道:“战争就是如此。”
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即便他们现在躲了过去,将来也总会碰上。
江亭云面无表情地望向外面,真想出去直接打一架,现在这样可真憋屈。
一旁的章远徵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五日,说来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之卿抓了一群带头反抗的人,明日午时会在城东的行刑场砍头示众,意在杀鸡儆猴。”
章远徵说完,几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也安静地坐了下来。
半晌,涂屏开口询问道:“所以,我们要借机逃出去?”
“正是。”
这个决定有些难抉择,毕竟那也是十几条人命。
江亭云突然问道:“那些人的搜查,是不是越来越仔细了?”
章远徵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为何会说出这个机会的原因。
眼见着奉阳城的局势基本要被稳定下来,再拖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不过说起来,这些天他们躲在这,外面到底流过了多少血呢?
韩扶宁灵光一闪:“我们可以和百姓们合作,一起想办法,就算打不过起码可以逃出去。”
章远徵和江亭云都没有接话。
还是阅历多的涂屏说道:“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可百姓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但凡有个泄密者,就能将我们连锅端了。”
涂屏说得委婉,但韩扶宁还是被说得面红耳赤。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些。
江亭云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下了,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就更难了。”
她说完,就起身回了房。
其余三人都目送着她离开。
涂屏心里思忖着,他这小徒弟倒是十分冷静。
见他们没有异议,章远徵便道:“既如此,在下这就去安排。”
“多谢侯爷。”
“不敢不敢。”
第二日上午。
众人都只收拾了个简单的包袱,在院里静静等着。
章远徵急冲冲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他朝几人解释道:“阿旻,待会到了城门口,小汪背着你,这样更方便。”
徐旻自是顺从应下。
章远徵走到江亭云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将她从出神的状态拉出来。
“做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呢?”
江亭云撑着下巴,语气平淡道:“你说,要是我们闹得动静大些,会不会有人能趁乱跟着我们一起逃出城?”
章远徵认真思考道:“不无可能。”
“那就好。”
章远徵看着她笑了一下。
等时辰差不多了,几人稍作遮掩地出了门。
幸好奉阳城虽不知不觉地换了个主人,还是有一些百姓们仍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几人在行人中神色自若地朝城门方向走去。
可离城门越近,防守也愈发严起来,幸亏章远徵对奉阳城了如指掌,几次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临近城门,章远徵停下脚步道:“穿过前面那条街,就能看见城门了,可是街口有拦路障。”
徐旻道:“我们要闯过去?”
章远徵点了点头:“只有这一条路。”
他又看向涂屏:“涂前辈,劳您待会多留心阿旻和扶宁了。”
涂屏被他这话弄得有些啼笑皆非:“侯爷说的是哪里话,这不就是老夫分内之事吗。”
“您说的是。”
章远徵看向江亭云,却被她抢先开口道:“我断后。”
“......那你一定要小心些。”
“嗯,放心。”
可章远徵转过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回头询问道:“不如我给你留几个麒麟卫?”
江亭云果断地摇摇头:“不了吧,趁早打开城门,我也容易脱身的。”
章远徵只好道:“那好吧。”
涂屏左看看江亭云,右看看章远徵,眼神带了几分玩味。
真有意思,两头倔驴下了一趟山,都撞上‘绕指柔’了。
“那我们走吧。”
“诶,等等!”
江亭云突然制止道,几人都疑惑地看向她,她面不改色地取下包袱,挂到章远徵胳膊上。
“背着这个不太方便,你帮我拿着吧。”
“......”
“好。”
章远徵走到巷口,打了个手势。
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闻信响起,从周围的巷子和房顶上突然出现。
几人走到大街上,只见七八个身着黑衣的人,直直冲向了拦路障的士兵。
江亭云心里有些复杂,怪不得说人手不够,这点人就够人家塞牙缝吧。
涂屏和江亭云是几人中唯二的战力,见此状,也拔剑而上。
章远徵和韩扶宁则跟着小汪,寻着空隙闯过路障。
韩扶宁手脚发凉地看着一旁的厮杀,甚至有血液溅到他的衣服上,他咽了下口水,强迫着自己不要再看。
麒麟卫人数虽微占劣势,可身手要比这些士兵好太多。
江亭云感觉自己没出几分力,敌人基本上就全趴下了。
同时一部分麒麟卫抽身离开,跟在章远徵等人身边保护。
见状,江亭云对涂屏道:“师父,这已经基本没什么事了,您先去保护师兄他们吧,徒儿马上就来。”
涂屏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那好,为师先走一步,你也不要太恋战了。”
“您就放心吧。”
见涂屏离去,江亭云反手划破了侧面士兵的喉咙。
这时,麒麟卫那边也杀掉了最后一名士兵,几人相互确认了一番,这才去追赶章远徵他们。
他们的轻功要比江亭云好一些,等江亭云收回剑,就只剩一个麒麟卫还在原地了。
她朝那人笑了笑,便也去追赶其他人了。
不料没走几步,江亭云就突然听见一道破风声。
她惊慌地回头一看,那名麒麟卫已经被两条素纱带给绞死了。
江亭云惊魂不定地看向来人,一名和金潋滟年纪相仿的妇人,双手各持一条素纱。
不知为何,她双手轻轻转了一下,两条素纱就顺从地回到她手上了。
江亭云暗暗握紧剑柄,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掩嘴而笑道:“锦荣楼,平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