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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扑朔迷离 决不能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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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断箭柔梦?”师兄妹齐声问道。
“郁一杏早年并非是善毒之人。”客栈外的三人都看向章远徵,“是后来从毒医翁那里学的,毒医翁出身于百药谷,而这断箭柔梦之毒,只有百药谷有解。“
韩扶宁很快领会到了这其中之意:“百药谷一向闭谷,那这断箭柔梦就几乎等同于无解了。“
“正是。”
客栈里的殷断山也与章远徵一样,认出了断箭柔梦,身手敏捷地避开了断箭。
郁一杏预料到不会一击而中,在第一批断箭射出之后,又立刻在殷断山的退路上射出了第二批。
千钧一发之际,殷断山抓住旁边的桌子挡住了断箭。
殷断山看了眼桌面上的断箭,随手将桌子扔到一旁。
“殷断山,这断箭柔梦可是无解之毒,你觉得你能躲到何时?”
殷断山瞧见郁一杏手中动作,暗道不妙,脚尖轻点,使出全部功力朝他一掌打去。
他动作之快,让郁一杏只能放回断箭,飞速向后退去。
殷断山另一掌又至,郁一杏不得已反手将其挡住,抽身从侧面避闪开。
这一呼一吸间,两人所处的位置对调,却仍屏息凝神地防备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街道不远处传来一阵朝客栈而去的脚步声。
客栈外的一行人最早听见,在不知来者的情况下,几人迅速躲进小巷中。
“看着穿着打扮,像是郁一杏手底下的人。”
那人经过小巷,并未注意到巷内四人,韩扶宁待他跑远,才探出头小声地道。
“不错。”章远徵垂眸,感觉有些奇怪,“看他这样子,恐怕是出了什么事,但能有什么事会让郁一杏手下的人这么紧张?”
江亭云下意识地随口说道:“官府的人?”
“这里的官府,怕是不愿蹚这摊浑水。”
徐旻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人:“连官府都不愿意蹚浑水,那会是谁能让他们这么慌乱?”
四人中,只有章远徵对各方势力知之甚多,可他也一时想不出缘由,几人便只好远远望着客栈内的情形。
一旁暗自思索的章远徵突然灵光一闪:“我曾听闻,这杏花月影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这郁一杏现在报的是私仇,很大可能不是郑启盛的授意。
“所以这火急火燎的,来的很可能是他们的‘自家人’。”
这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江亭云有些幸灾乐祸地感叹道:“原来这一出唱的是狗咬狗。”
章远徵没忍住用手弹了下她的脑门,江亭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懵,茫然地伸出手放在被弹到的地方。
“虽说是出好戏,可我们必须要离开这了,否则,到时候好看的很有可能是我们。”
“章远徵,你为什么要弹我脑门!”江亭云这才反应过来,质问起了章远徵,但她还是很有分寸地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我们为什么会好看?”
章远徵伸出手掌指向韩扶宁:“这位,是云枫先生的侄子。”又收回手指向自己,“这位,靖平侯。”
他这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模样,让江亭云一时失了语。
“......行,那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一个郁一杏他们还能躲一躲,再来一个可就有些麻烦了。
徐旻点点头率先带路,四人飞快地从小巷中穿过。
“大人,方才影大人带着几名手下进城了。”
客栈中对峙的两人,正都处于伺机而动之时,从外进来一名郁一杏的下属,神色匆匆地跑到郁一杏身旁侧耳低语。
薛影的任务早已完成,他也应该北上回去,没道理会出现在知南城。
“他好端端地跑到这里做什么?”
手下的人也是不解,但他作为郁一杏的心腹,比自家主子更为谨慎些。
“这就不太清楚,只是守在城门附近的兄弟们来报,属下怕他是冲着大人您来的。”
薛影的舅舅薛明易,是郑启盛最器重和最信任的军师,自他将薛影带到郑启盛身边后,郑启盛对他们这些老人便有些冷淡下来。
郁一杏神色复杂地看向对面的殷断山,此番出来本想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殷断山,谁料薛影竟会在此时出现,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的。
虽听不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可殷断山从两人的表情和郁一杏眼神中的不甘中,判断出大概是郁一杏的麻烦来了。
“看这样子,郁大人是有要事要办?”殷断山故作可惜之态,“难得故人重逢,竟是没机会多交谈一番。”
郁一杏强压着自己的怒气,长出了一口气,冷哼一声:“殷掌司不必觉得可惜,日后我们相见的机会可多着呢。”
待到郑启盛大权在握,他殷断山可就算是无处可逃了,这样想来,本因薛影的突然而至的恼火,就此消散了。
“我们走。”
听到郁一杏的命令,将客栈团团围住的手下,都跟着郁一杏离开了客栈,徒留一个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的客栈。
“掌柜的。”殷断山见客栈掌柜在柜台后畏畏缩缩地探头,又左右看了看客栈内的情形,便从兜中取出钱袋,“今日多有打扰,这些钱算是赔偿了,抱歉。”
掌柜的见殷断山面容慈善,心中的害怕消失了两三分,用手撑在柜台上总算站直了身:“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客官您可真是个好人呐。”
殷断山笑容一怔:“本就是在下的过错,您大可不必道谢。”
匆匆而去的郁一杏,在手下的引路下径直去了刚刚进城的薛影处。
“影大人,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薛影像是早就料到郁一杏会来一般,屏退了自己的手下,独自一人在院中仔细地擦拭着剑刃。
他仿佛没听见郁一杏的问题,翻转手中之剑不断检查着是否还有遗漏的污渍:“陛下交代的事办完了,索性就随便转转,没想到郁大人竟会在此处。”
郁一杏心下一沉,这薛影年纪虽轻,可不是个好糊弄的,恐怕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内情,如今在他面前装作毫不知情,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于是他挤出几分笑意,和蔼道:“那还真是有缘,在下也十分喜爱这知南风光,既然碰上了,不如就由我带着影大人好好游玩一番。”
薛影却懒得同他假惺惺,嗤笑一声:“不敢不敢,我看郁大人实在是忙得很,就不劳烦了。”
郁一杏也不是个爱笑里藏刀的人,薛影既不想同自己绕圈子,他也索性直言道:“那看来影大人来知南城,是有要事在身?”
“并非是什么要事。”薛影收起剑,起身拍了拍衣摆,“只是在江陵碰见了位难得一见的贵人,便好奇跟了来。”
“贵人?”郁一杏很难想出能被薛影称为贵人的,是什么人。
薛影勾起嘴角,脸上满是算计之意:“章远徵今日刚到这知南城。”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郁一杏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说:“他好端端的,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奉阳?”
薛影手指轻敲着身旁的石桌:“我在江陵时,便特意派人去探他的底细。”
他抬眸盯着郁一杏:“可没有一个人回来。”
“你的意思是,他身边还有一批不知来历的杀手。”
“很有可能。”
郁一杏早年曾与靖国公打过交道,根本不信他的独子会是个无能的病秧子,更何况,他还亲眼见过章远徵动过武.
这么多年下来,他借着病秧子的名头,不知道暗中筹划了些什么,这可比明面上的对手更难对付。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了决断:“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知南城。”
薛影笑道:“在下正是此意。”
“你把具体情况同我说明一番。”
郁一杏走到石桌边,坐到薛影对面,薛影也跟着坐定。
“灭了秦府满门之后,我料到小群峰的人必会派人前来,便在云水城多徘徊了几日。”
薛影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待到小群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府后,我才动身北上,本想找个客栈暂时休息一会,却正巧看到章远徵。”
郁一杏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心思细想:“就他一人?”
“不,还有三人与他同行,好像只是正好同路的江湖中人。”
“恐怕没那么简单。”郁一杏毕竟经历更多,凡事不会想得太简单,“我们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武林的这摊浑水,章远徵怎么就刚好和江湖中人同行。”
郁一杏看向眼前的虚空,没有注意到薛影的脸色一沉。
但只一瞬,他便神色自若道:“也许其中确实有问题,可现下最要紧的,还是除掉章远徵。”
这话突然提醒了郁一杏,他私自南下的事已然败露,若能在章远徵一事上戴罪立功,说不定郑启盛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他。
薛影打量着郁一杏的沉思之态,心知郁一杏想到这件事对他的好处,便身子放松下来微微前倾。
郁一杏收回思绪,看向薛影道:“夜长梦多,就今晚吧。”
早料到郁一杏不会拒绝,薛影淡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