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霜录》司梦书

11、第十一章 伶仃袖匣 姑娘家怎么

　　“徐大侠，我错了，我昨天不该吓你的，你今天就回自己房里睡好不好？”
　　一大早，江亭云推开房门就见那两人在楼下吃早饭，游无痕双手合十地对着徐旻不住地恳求着。别说，看着确实有点可怜的。
　　江亭云边下楼边好奇地问道：“老游，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别理他。”徐旻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那游无痕一改刚刚的可怜样，单手撑着头对江亭云挤眉弄眼道：“我之前也不知道，这徐少侠害怕的时候会抱着人睡觉啊。”
　　“噗。”虽然知道，可江亭云还是没忍住地笑了出来。
　　“你不知道。”游无痕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我醒来之后本想下来吃早饭，可谁料这家伙抱着我的手臂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闭嘴！”徐旻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亭云清了清嗓子强忍笑意，还是护短地解围着。
　　“游大哥，差不多就行了，真惹恼了，咱们今天就出不了门了。”
　　她坐下后在桌上拿了个包子，小口小口吃着。
　　“小姑娘家吃饭就是秀气啊。”
　　江亭云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吃饭秀气无妨，打架的时候不秀气就行。”
　　游无痕朝她抱了抱拳，以示敬佩，她抬起下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徐旻三两下吃完包子，对游无痕问道：“对了，你兄长是约人在哪切磋？”
　　“伶仃阁啊。”
　　江亭云捧着包子道：“伶仃阁就在江陵城吗？”
　　“是啊。”游无痕举起茶杯，“之前我们坐的游船，指不定就是伶仃阁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
　　游无痕一脸无辜对着徐旻道：“你们也没问啊。”
　　“......”
　　江亭云默默想着，要是徐二呆知道伶仃阁就在城中，肯定会天天登门拜访的。
　　她抬头对上游无痕的眼睛，只见他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好吧，看来老游真的是故意的。
　　徐旻没察觉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满心都是对伶仃阁暗器的跃跃欲试。

　　“那里就是伶仃阁？”
　　游无痕朝她点点头。
　　原来这伶仃阁竟是建在水上的，在城中较偏僻的一个岸边，把守着伶仃阁的弟子，专门负责接送往来客人，远处的亭台楼阁隐在水雾中，宛若水上仙境。
　　守在岸边的两名弟子见到游无痕，立刻露出了笑容，对他们行了个礼。
　　“无痕师兄，来的可真巧，寻踪师兄刚刚才坐船过去呢。”
　　三人皆回了礼，游无痕道：“不巧不巧，我就是为了师兄与应叙师兄的切磋而来的。”
　　他朝师兄妹的方向抬手解释道：“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师承青茗山，对这次切磋很有兴趣，便一道来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无痕师兄，你带的人我们自然是放心的，请。”
　　三人上了岸边的小船，徐旻注意到划船的人也是穿着伶仃阁的衣服，想来应该也是弟子。
　　确认他们坐稳后，划船的人便将桨抵在岸边，让船借力离开了岸，朝着湖中的伶仃阁而去。
　　江亭云屁股紧粘在船上，身体却左晃晃右晃晃地四处张望着。
　　“诶，徐二呆。”她用手肘碰了下徐旻，小声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徐旻朝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见离他们不算远的湖面上，有着一个个若隐若现的圆台，每隔一段距离，每一个圆台的或左或右就接着下一个，从方向看，像是一直延伸至伶仃阁。
　　“那是伶仃阁的水中桩，专供弟子们来往使用。”游无痕对他们解释道。
　　暗器与轻功，的确是绝佳的搭配，师兄妹二人恍然大悟。
　　这时，游无痕又指了指对岸的山峰：“那便是小群峰。”
　　“那小群峰和伶仃阁岂不是邻居？”
　　这隔得也太近了，怪不得刚刚与伶仃阁的弟子看上去十分熟稔。
　　游无痕笑道：“据说小群峰与伶仃阁本是一派，只是后来侧重的功法不同，这才划分成了两派。”
　　“虽说各立门户。”三人都看向划船的弟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但是两派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徐旻见他那因划船而露出的手腕上有个漆黑的铁扣，便问道：“敢问阁下手腕上的，是否就是伶仃袖匣？”
　　那人下意识地捂住袖口，随即知道举止不妥，又放了下去：“抱歉，这位少侠好眼力，这正是伶仃袖匣。”
　　徐旻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诶。”江亭云微微凑近他，小声问道，“伶仃袖匣是什么？”
　　徐旻瞥了她一眼，师父说话的时候，肯定是又走神了。
　　江亭云讨好地笑笑，伸出手准备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没等靠近，就被徐旻给扒拉下去。
　　“这个袖匣是伶仃阁独门制造的暗器匣，里面除了伶仃阁特制的袖箭，还有个暗格装个人最趁手的小型暗器。”
　　江亭云“哦”了一声，心想，听上去也没多厉害啊。但是有伶仃阁的人在，她是断断不敢直接说出来的。
　　不知不觉间，船已临近伶仃阁岸边。远远望去，只见错落有致的建筑间，隐藏着大理石砌成的石板路，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弟子从石板路上窜过，完全看不出这精致的建筑格局竟是在水上完成的，不似云枫书斋的九曲回廊，却也是别有雅致。
　　“真好看。”
　　“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就喜欢这些东西。”
　　江亭云有些恼，一路上这游无痕一口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听得她很不舒服。
　　“游大哥，你能别老小姑娘家家，小姑娘家家的吗。”徐旻明白她的不痛快，安静地坐在一旁，“姑娘家怎么了，照样能打能抗。”
　　“说得好。”徐旻捧场道。
　　游无痕见江亭云真的有些恼，便有些窘迫地说道：“抱歉抱歉，我这常年在外行走，就爱满嘴跑火车，不想竟会惹你不快。”
　　“我不是真生你气。”江亭云语气缓和许多，“这种话其实大部分人都会说，我只是觉得，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所以才会生气，并不是在生你的气。”
　　游无痕见她看事通透，对事不对人，便道：“阿云，你的想法是对的，人不能以概论全，这次，是我受教了。”
　　游无痕朝她一拱手，江亭云连连摆手。
　　“我刚刚没控制自己的脾气，也是做的不对。”
　　“人都有脾气的。”他与江亭云同行这么久，从没见她红过脸，“你不用那么压着自己。”
　　江亭云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没有，我就是很难生气。”
　　“只要凡事不闷在心里就好，年轻气盛也没什么的。”
　　徐旻也看向江亭云，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船身轻轻一晃，停靠在岸边。三人依次下船，回头再看时，那小船已经走远了。
　　“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那两人可都是急性子。”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师兄妹二人连忙跟上。
　　“老游，你稍微慢点。”他们可不是专精轻功的，哪能跟得上他，“错过一点也没什么，你再快点我们俩就跟不上了！”
　　“行行行，我慢点。”
　　徐旻见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想来这游无痕来这的次数只多不少，跟进自己家一样。
　　他们跟着游无痕左绕右转的，来到伶仃阁的一处内湖边。
　　湖面上零星布着方才见过的水中桩，只是原本可以站一个人的台面，这里却只能放下一只脚。
　　两名男子分别站在两侧，左边那人一身翠绿，右边的那人一身靛蓝。想必就是游寻踪和祝应叙两人了。
　　游无痕的确了解两人，他们比游寻踪来得慢不了多少，这两人竟已经打了起来。
　　祝应叙袖中的袖匣射出一支支袖箭，这袖箭比寻常见到的还要小些。游寻踪运丹田之气，注于双掌之上，袖箭被他用内力挡掉，落入湖中。
　　他轻点水中桩，呼吸间已近祝应叙身前。一掌便对着他面门而去，祝应叙徒手挡过，两人赤手空拳地在手上过了几招。
　　祝应叙眼眸一抬，微转手腕，那袖匣中竟弹出一条极细的铁链。游寻踪反应极快地朝后一退，那铁链险险地擦过他的发梢。
　　紧接着，祝应叙挥着铁链朝游寻踪打去，游寻踪左右躲闪，寻着机会将铁链拽住。却不料祝应叙嘴角微扬，手腕一转，那铁链上的角钉竟变成小飞箭朝游寻踪射去。
　　“哇，还能这样啊。”江亭云惊叹道。
　　徐旻两眼发亮，目不转睛地看着。
　　游无痕摇晃着脑袋道：“这恐怕是应叙师兄的新作。”
　　游寻踪没料到这铁链中的玄机，慌忙躲避之下，还是被这些小飞箭在手上划了两道小口。他反而带了几分笑意，接着朝祝应叙挥掌而去，两人便在那水中桩上不断游走，你来我往地过着招。
　　“看来这链中箭也还是赢不了你。”
　　游寻踪掌风已至祝应叙左胸，这场切磋终究是游寻踪赢了。
　　游寻踪这个哥哥，看起来比他那弟弟要稳重可靠地多：“应叙兄，这暗器本就是出其不意的武器，你与我正面交锋，本就是我占了便宜。”
　　“行了，输了就是输了，待会我就让人把酒给你送到你那。”
　　祝应叙觉得这好友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呆板，他无所谓地挥挥手，三两下来到观战的三人面前。
　　“无痕，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不知为何，江亭云觉得游无痕笑得有些不大自然：“是啊，他们都是青茗山的弟子。这位是徐旻，学的青寻刀法，这位是江亭云，学的茗渊剑法。”
　　两人朝他抱拳道：“应叙师兄好。”
　　祝应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青茗山的弟子？”他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地对两人说道：“有没有兴趣与我切磋切磋？”
　　徐旻本就看这切磋看得手痒痒：“求之不得。”
　　“等等等。”游无痕忙插到两人中间，“应叙兄，这人家刚到，怎么说也要先坐下来聊聊吧，那能说打就打。”
　　“也是，应叙师兄方才才与无痕师兄比完一场，若此时比，不太公平。”徐旻也反应过来不妥。
　　“行吧，那就等会再比。”
　　又是一个小呆板，祝应叙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