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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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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信的时间里,朝中事物几乎都是韩来日的父亲说了算。称得上大势所趋,只差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让他们俯首称臣。
郝将军必定赶不回来,而陈将军迟迟未归,随即放弃他找了别的几个将军,各种行贿。朝中的部分大臣见此形势,纷纷倒戈。
篡位一事必定要遭诟病,因此为了彰显仁德,还是让他治伤。不过会派人在门外把守,无论是谁,进出时都要搜身查看。
从未上过朝的李方长不知道这些,偶会遇到议论的人,还没偷听到什么,他们看到自己来了便慌乱跑开了。
感觉和以往一样,遭了孤立。还好有件事十分欣慰,那就是韩子煜中箭昏迷不醒。虽说有这想法不好,但至少不用侍寝,不用担心受怕了。
在此之前曾想过各种办法,甚至想过弄伤弄断手脚,躺个十天半月的,以此躲过侍寝,现在终于松了口气。
关于他在围猎场上中箭,当时确实猝不及防,场面混乱,仔细想过后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先前刚入宫便遇过,大概是上回未能成功,所以又来了。这次没看到箭飞过来,或许即便看到也不会再替他挡了。
但是受过照顾,好坏还是要分开的,该还的有机会便还,因此与李公公一同照看,帮他一些小忙。
起先没什么问题,几天后发了次高烧,再喂药时忽然喂不进去了。端着药正犯难,李公公竟然说:“你自己想办法,再不济就用嘴喂。”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面前躺着的人才会说出口的,不禁心生怀疑。
然而望向躺着的韩子煜时,依然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想必不是他。总之无论是不是,都不能同意做这种没有脸皮的事。
于是试探着捏开他的嘴,即使暗中使了点劲,依然没反应。这才放心继续捏着,用勺子舀起一点,慢慢地喂。
还未完全倒进去,却被李公公制止,说是大不敬。只好收回勺子,放入碗里回道:“捏着喂就算大不敬,用嘴喂竟然不算,未免有些矛盾。”再次舀起药,侧过身子,小声嘀咕:“反正用嘴喂这法子谁想的谁来,我是不来。”
“你这臭小子,岂是我能…”
李方长下意识避开,所幸没挨揍,见他说不出话,便继续捏着喂。这样喂比较慢,花费不少时间,喂完跑了出去,和在门外等着的韩来日一起,去宫中各处走走。
他现在是侍卫,在宫中巡视,似乎没什么问题。而自己只是侍读,无事可做地闲逛,容易引来旁人侧目。因此有人经过时,李方长会立刻离开几步,装作若无其事,恰好路过而已。
韩来日则向他走近几步:“不是说过,宫里的规矩都不用管。”
“那莲花池也能去吗?”
“可以。”
得知能去,李方长便带他到岸边的假山处,蹲下来指着池水:“兄长你看。”早前察觉出他满是心事,问过几次,但他什么都不说。
现在是想让他看一看那些会嘬手的鱼,希望他的心情能变好点。话刚说完,李方长身子忽然一沉,从指端冷到胸口,差点因此掉下去。
韩来日见状,扯住他后颈的衣领往回拽,稳住后才扶起来:“难不成是要我看你如何被鱼拉下水。”
李方长惊魂未定地靠着,慌乱中听到这话笑道:“被鱼拉下水,听着像是鱼长了手。”
韩来日捂住他的手:“真掉下去,你还能笑得出。”直到慢慢变暖,将这几日想说的说了出来:“若是能一直住在宫中,你觉得如何。”
这话李方长听得猝不及防,把鱼置之脑后,想了想才说:“宫里面是很富丽堂皇,可再好、再稀奇,去掉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层围着一层的牢笼,进来便很难出得去。”
“那倘若有你我的母亲和父亲,还有我又如何。”事实上已经不止是为了李方长,还有父亲的野心,很难停下来,他不喜欢也没办法。
“能一起当然好,只是我住的地方很一般,不太合适。还有皇宫不是皇上住的吗?王爷也能住进来吗?”
韩来日无奈叹气,至少他能接受了,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有点傻。”
李方长却因为这话有了情绪,自认为还算聪明,只是并非王孙贵族,事情超出了平日里能够触及的范围,尤其是宫里的规矩,在他面前的确会显得傻了点。
没有直接反驳他的话,而是推开附在头上的手,低声说道:“我以前在小私塾里,学书习字都是最快的,先生还曾夸奖过我。”夸过之后的结果便是被其他人挤兑嘲讽,这事自然不会说出来。
韩来日又附上去摸了摸,轻笑道:“知道了,方长不傻。”其实并非真的觉得他傻,有时心里想的和表达出来的会截然不同,那时候也是如此。
踢垫子是为了让他注意到自己,见他舔舐伤口,确实吓到了,但随着衣服滑到大腿,视线已然收不住,直到他盖上后换另只腿,才反应过来喝止。
这时来了一群侍卫,在不远处等候,示意后韩来日告诉道:“我还有事情要办,该走了。”说完照例掌着李方长的颈部和后脑,吻了上去,走前带他离开池子:“我不在的时候,这池子不要靠近,免得落水。”
李方长点头应了,每到此时便会耳朵红,除了天气冷,还因为触碰了舌头。
后来的几日偶尔会碰面,直到这天李方长照常走进寝宫,门刚关上便被人捂住口鼻,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兵器碰撞打斗的声音,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即便这样也能隐隐听到韩来日的声音,似乎叫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传来别的声音,将人震醒:“你是本王的儿子,绝不能命丧于此。”说完未等身旁的韩来日反应过来,握住他手中的剑,在他面前自行了断。
站在床边的韩子煜大为吃惊,随后忍痛笑道:“皇叔还真是爱子如命,朕便成全你。”
韩来日丢了剑,扶住父亲,仿佛伤在自己脖子上,断了般说不出话。
原本这几日忙于处理宫中可疑的人,处理完收到来信,本该趁此机会结束这些琐事,不曾想背后竟受了敌。
来的不是郝将军和陈将军,而是身在浴阳城的两人。谁能料想他们收到了消息,更荒唐的是他们手里有支规模不小的军队,彻底输了。
眼前的一切对刚恢复意识的李方长来说太过突然,跌撞着迈出半步,喊了声兄长,与之对上眼神后,蒙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希望这都是假的,然而血腥味蔓延开,流淌的血色染红了两人,十分真切。
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明白即使什么都做不了,站在他那边也是好的,至少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可惜一旁的韩子煜将他迷昏,就是为了防止他往那走,立即拦住李方长:“如今韩来日可是叛贼,还弑父,去做什么。”随后看向跪在血泊中的人:“时候不早了,朕准你回去办理后事。”
成王败寇、叛贼、“弑父”,有多狼狈不堪,韩来日心里很清楚,因此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李方长,更加不敢向他寻求什么安慰。
事实上李方长不愿听到这些罪名,看着他被带走,愈发不想独自留在这里,跪下来请示:“陛下,侍读一职草民恐难胜任,望陛下放草民回去。”
韩子煜将他拉起来,近乎疯狂地吼道:“什么狗屁侍读,到这地步了,还要去找他。哪都不准去,等朕处理完其他的事,再来找你。”
出去吩咐几个侍卫看住了,随后回御书房与皇弟商讨处理要事。主要是清除余党,以及别的事。
其中一部分人去的谢府,谢书礼不肯就范,闹了半天。边哭边喊,说什么凭他自己也能谋得官职、得到赏识,怪他的父亲多管闲事,结党营私,断了自己的前程。
这出戏实在令人咋舌,领头的还故意添油加醋,告诉他韩来日因为弑父、杀叛贼有功留了一命。言外之意是想说:除非你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否则再怎么闹也没用。
没想到谢书礼信了,夺过剑要刺过去。谢老爷见状和他一样,疯了般咒骂他,还喊着谢狂这个名字,指着让他先杀不孝子。
在场的人哄然大笑,未曾想那个叫谢狂的握住他那个不孝子手里的剑,刺向谢老爷再拔出来,结束了这场闹剧。
如此一来事情有了变化,倘若韩来日因弑父免去死罪,眼下饶还是不饶他,不敢乱做决定。回去复命时将这事告知给皇上,自然不说是添油加醋导致的,只说去了便看到那一幕。
韩子煜听了后极为嫌弃,这样的人竟然妄想得什么官职和赏识,往后是绝无可能的。
而站在一旁的少离倒是觉得这种人很有用处,甚至搬出自己曾是先生的事,就为了劝说韩子煜饶了他。
最终答应了,少离才先一步退出去,找门外的李公公问了些话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