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别哭》排位连跪来写文

14、客栈

　　李方长醒后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几次忍痛尝试起身，都没成功。躺着想了一会，只好叫人帮忙：“劳烦李公公替我倒杯水。”

　　说话的同时，门被轻声推开。李公公一个激灵立刻醒了，迅速起身，跑去倒水。赶紧拿来药和布，小跑到床边准备换药。

　　进门的韩子煜没管其他的，先夺过杯子，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也没管李方长拒绝，扶起喂了水。

　　又夺过药和布放在床边，腾出手慢慢地解他的衣服：“你暂且在这养伤，养到能下床为止。”轻揭下沾有血迹的布，看着伤的不轻，查看完伤势准备换药。

　　“草民惶恐。”李方长尽力想避开，附着在肉上的布拿开后，说不出话了，只发出“嘶～”的声音。

　　伤口痛倒没什么，能集中注意力忍着。可是他的手冰凉，无意间轻触到时，身体冷得哆嗦。低头含胸忍住，绝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韩子煜换完药帮他穿好衣服，让他躺着，开始训斥李公公：“要你有何用，倘若再敢怠慢半分，小心你的脑袋。”

　　这回李公公知道怕了，比守着皇上还认真。一会问饿不饿，一会又问渴不渴。每隔两个时辰换药，一次也没落下。就是忘了吃饭，也不会忘记换药。只要里面有一丁点动静，立马推门而入。

　　这样频繁地推门而入，导致李方长不敢乱动，怕惊扰了他。躺着无事可做的时候，便会担心韩来日，毕竟战场上的暗箭可不止一支。

　　另一边韩来日还在去北境的路上，本就靠近边塞，因此花不了多少时间。

　　途中很少休息，还好有匹汗血宝马。是在一次皇宫的聚会上，各家贵公子和世子进行比试。得了头筹，先帝称赞一番后赏的。

　　实际上不难看出，先帝并非真的喜欢或赏识，而是意在激励他的儿子韩子煜。

　　这也是韩来日被记恨到现在的主要原因，如今再想起这些，已经明了。李方长被选入宫，自己被派往北境，恐怕都与这个有些关系。

　　那时候就见识过身为太子的韩子煜如何嚣张跋扈，因此在信中告知李方长要多加小心。

　　傍晚时分，终于临近北境。即使是汗血宝马也有累的时候，决定再休息一晚，毕竟已经比预期的要快了。

　　北境虽危险，偏有人敢在这开客栈，眼前的牌匾上写着“江湖客栈”。老板是经商的，从小有跑江湖的想法。直到自己的子女能够继承家业，才在这开了个客栈。不管是好的坏的，凡事有钱的都能在这歇脚住店。

　　韩来日吩咐小二照看好马，进去后让他上了些菜，坐下边喝茶边观察四周，十分警惕。

　　一会进来个戴着斗笠的柔弱女子，身边跟了个壮汉。一会又进来个满身是血，戴着半截面具的年轻人。不过看他步伐稳健，四肢健全，这血不像是他的。

　　最后进来个女的，一袭红衣。身后跟着一群独眼断手的男人，满嘴脏话。

　　他们进来便打破了平静，实在太过嘈杂，韩来日拿起剑和包袱让小二领着回房歇息去了。

　　进来的红衣女子注意到他，一直目送他离开。转头和弟兄们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去问刚下楼的店小二：“刚才那位客人住的哪间房。”

　　店小二有些头脑，见她不像善类于是问道：“客官是有什么事，我可以替客官跑个腿。”

　　这个九娘是个暴脾气，摸着腰间的刀吼了句：“哪那么多废话，住的哪间房。”

　　店小二吓得脱口而出：“他就住在二楼左转最后一间。”见她收起刀满意地走后，店小二惊魂未定地挪到柜台前，小声抱怨道：“老爷，能不能给我涨点工钱。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我总感觉小命不保。”

　　“我考虑考虑，先去把马牵进棚里，晚上有些冷。顺便再加点草料，换上干净的水。”

　　“知道了。”一听能涨工钱，店小二干劲十足地冲出了客栈。

　　此时客栈附近的草丛中，蹲了一群身穿暗色衣服带有佩刀的捕快。领头的看见店小二跑出来，转身问道：“确定那些山贼住进去了。”

　　“小的一路跟踪，亲眼看见他们进去了，而且方圆几里就这一家客栈。”

　　“好，吩咐下去，原地待命，今晚子时动手。”

　　夜深时分，客栈客房的烛火几乎都已熄灭。

　　一群人蹑手蹑脚地汇合在一起，其中一人递给九娘一个小小的竹筒，嘀咕几句后便散去。

　　最后只剩下她小心翼翼地在窗户上捅了个洞，将烟吹进去。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推门进去。还没等她关上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里面的韩来日并未睡着，听见动静，压低身子在门后见机行事。看见插入的竹筒时，立马捂住口鼻。等她进来，敲昏并绑了起来。

　　虽然捂住口鼻，还是吸了少许进去。恍惚间拿起茶壶喝了很多水，还用冷水浇到脸上，都没什么用处。

　　慢慢地开始头晕目眩，全身发热，极度不舒适，只好躺在床上等着。

　　不知为何回想起当日，很多人在酒席上祝贺的画面。红色灯笼、红色绸缎装饰，满眼都是红色，头疼得厉害。扶额站了一会，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转眼又身处在一条走廊上。

　　眼前的门虚掩，上面贴着囍字，屋内亮着红色的烛光。韩来日推门进去，并未发现自己穿着喜服。

　　进门后正是间婚房，床边的人缓缓抬起盖头。看清是谁后，韩来日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身边，替他揭下。

　　没法思考，也不想思考，抱着他躺下：“那几日不见是我的问题，香囊我会随身带着，可这香囊没法代替你。”说完靠近些继续道：“你走后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念你，可曾想着我。”

　　此时的李方长是真的一般，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我也在想着兄长。”

　　韩来日十分诧异地看着他，没想过让他回答，只是想单独说些话。

　　顺势取下束冠，几乎与现实无异，身体或多或少有些黏稠：“怪我弄脏了你的衣服，这才让人做套新的，可惜不知道尺寸，若不是抱过几次…”

　　“还有那封信…”还未说完他便累得睡着了，一心赶路没能好好休息，这会儿才真正地放下戒备。

　　客栈的客房内，桌上散落着发黄发绿的茶叶，随心所欲地漂浮在一摊茶水之中。

　　但是当它们寻到突破口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簇拥而上，直到突破界限。

　　茶水低落之时，暗流涌动。一滴两滴三滴连续不断，水流量越来越大。重重地砸到地板上，飞溅出完美的弧线。
　　最终只剩下一根，湿润较大的茶叶，静静地贴在桌子上。

　　床上的韩来日很不安分，时而趴着，时而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面朝内侧，静静地蜷缩着。

　　这时候客栈内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着众多不可说、不可告人、不可谈论的秘密。

　　而藏在暗处的官兵，在客栈外静静地等待着。时辰到时，先将客栈包围，剩下的冲了进去。领头的捕快发话让他们分头去找，随后坐下来，盯着掌柜的。

　　他们先是来到壮汉的房间，拼命拍门：“里面的人出来，奉命行事。”

　　壮汉虽没穿好衣服，但还是出来开门，将同行的女子护在身后。

　　他们也不明说，直接进去搜了一通。只看到那名女子带着斗笠，虽觉得可疑。但根据所得的情报，那九娘前凸后翘，妩媚十足。

　　眼前的女子倒像是还未长成的小丫头片子，前不凸后不翘的，没一点女人味。只当是壮汉的女儿，搜完便走了，继续搜下一间。

　　另一边的官兵几乎同时敲门喊：“里面的人出来，奉命行事。”

　　开门的是戴面具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衣服虽没穿好，面具却是戴着的。

　　又是搜了一通，其中一个官兵发现了他的包袱，觉得可疑。但他们是来找女贼那伙人的，既然房中就他一人，便没有多管闲事。

　　很快便到了韩来日住的那层，临近的房间十分嘈杂。

　　韩来日猛然惊醒，想到刚才的画面，即使捂着脸还是红到了耳根。随后外面又响起人声：“奉命行事，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衣女子。”

　　想到“红衣女子”在自己房里，顾不得窘态。解开绳子，藏起来后拍了拍她的脸，将她拍醒。正无措之际，有人喊：“红衣女子在这，别让她跑了。”

　　官兵循着声音赶去，屋内的两人松了口气。

　　这时红衣女子先发话：“在下九娘，不知小相公叫什么，交个朋友如何。”

　　“不必了。”

　　“别这么小气，是我有错在先。既然做不了夫妻，做个朋友总行吧，还是说你更想做夫妻。”九娘附上前去，撩了撩他的头发。

　　“得寸进尺。”将她推开，收拾东西继续赶路。如果被官兵发现房里藏了个女贼，就算亮出身份，也免不了被怀疑，恐怕会耽误赶路。

　　拂晓，太阳渐渐升起。

　　壮汉拿起佩刀对女子说了句：“该走了。”随后驾着马车出发。而戴面具的年轻人不久也拿起包袱和剑走了，这两路人一前一后出发，却都是朝着禹州城赶去的。

　　不远处芦苇丛内，九娘与弟兄们汇合，官兵们最终无功而返。

　　韩来日跑了段距离才放心，平静下来后又出现了那些画面。走了一会儿被一条河拦住去路，随后拿出图看了看。竟走错了路，只好折回去，险些耽误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