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田十一

2、化云

　　此时人间正是电闪雷鸣，我降生于福城一户世代做木匠的家中，被取名为子舆。

　　我出生第二天那个炼丹的老头就下凡来找我了，他奉天帝之命前来传旨，天帝说我未经允许偷看神仙跳轮回池触犯了天条，是一大罪，本应该剥除仙骨打入牲畜道的，但上天有好生之德……

　　听到这儿我先是以这副婴孩相貌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又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天帝下旨说只要你能护好善财童子直至他得道你就可以重返天庭，否则你将永远身处于轮回之中，重归仙道无望。”“好吧，好吧，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为什么是善财童子而不是李天王的那位公子呢，按理说他才和天宫关系亲些啊。”

　　太上老君仿佛看出我的疑惑，只说天机不可泄露，还说因为我是意外下凡的，所以在天界之时的记忆未经抹去，也有仙法，只不过我现在是凡人之躯，倘若妄动仙法，轻则会有皮肉之疼，重则会有锥心之感，若是用上最高深的法术则会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我听那老头讲的话真是有够瘆人的，我真是太倒霉了，被一脚踢下了天宫就算了，以前我看守的不过是一片桃林，现在却要守护一个凡人，还不能妄动仙法，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太上老君临走前告诉我善财童子降生为福城之主李观的独子，名为玄止，而李家三太子降生在福城守城将军李澄之家，取名为李傩，我六岁之时便会被福城之主要去当他儿子的书童，至于其它的他就不肯透露了。

　　我真是服了“延寿司”里那位司命星君写的本子了，一个木匠家的孩子被选去做书童，我看我不是去陪他读书的而是在他家做苦力的。

　　1岁的时候我父亲出门伐木头，母亲在厨房洗韭菜，我一个人在我家炕上爬来爬去，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痛得我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娘，母亲听到以后赶快跑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哄，3岁的时候我基本能认得上百个字，5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独自看完整本《论语》了，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被要去当书童了。

　　因着我比寻常孩子识字的年纪早了些，所以我渐渐成了福城里有名的神童，名声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城主的耳朵里，6岁那年城主派人来我家接我去做他家公子的书童。

　　我还记得那天是隆冬雪后难得的晴天，父亲母亲红着眼眶把我送出了家，我心里清楚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何年可见，于是走之前跪在屋外向父母双亲磕了个头，人间一趟谢谢二位照顾了我六年。

　　我初到城主府的第一天，树上还有未融化的雪，府里的小厮带着我绕着这偌大的城主府走了一圈，然后带我去见了他家的那位公子，不得不说他家这位公子面相生得极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除了我以外应该是谁看了都会喜欢。对于害我下凡的罪魁祸首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我住的房间在李玄止隔壁，每日只要屋外的天刚刚有了光亮，李玄止这小屁孩就会来敲我的房门要我陪他去学堂，更令我咋舌的是他家那几顶大花轿子他不坐，非要走路，这也就算了，每次走路走到一半他都耍赖要我背他，我实在是拿他没辙，只好背着他，还好这小子不重，不然我的背肯定和被大风吹过的树枝子一样，何况我还年纪轻轻，算了，只当是做功德了。

　　天边的云渐渐变多，树上的雪全化了，我跟着这位公子陪读的第二年，李傩也来上学堂了，和李玄止那小子不同的是，他是被他爸捆着来的。我不禁又开始感叹起司命星君的创作力了。

　　李傩来了以后成为了学堂一霸，我都惊讶于这么一个外表斯文，皮肤和梨花一样白净的小孩儿居然在学堂搞起了小团体，我一向是不喜欢惹事的，所以和他总是保持着距离，想要避而远之，奈何我家那位公子是位喜欢打抱不平的主儿，无数次都差点和李傩打起来，还好每次我都早早拎着他跑了，不然就靠着我家那位公子一个人注定是螳臂当车，他要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去，我在府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就这样在小心翼翼当中，我和这两位“小祖宗”平平安安的一起度过了一年，城里的桃花又到了盛开的时节。每次桃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从前在天宫的日子，那时我虽是孤身一人守着一片桃林，但至少活得比现在自在。这人世根本不是我原本想得那般美好，今早听府里的小厮说，城外几百里与东留之地临近的村子起了一场大火，全村数十口人都死在了火里，我心里不禁觉得凄惨，刚好今天不用上学堂，我一个人从我最近刚发现的后门旁边的那个狗洞偷偷钻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我只想看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