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黑洞》幕雪漓

13、［修仙：齐筝］

　　一室的冷梅熏香，古香古色的纯木制豪居，琉璃灯盏摆在桌架子上，盏中已置换过红烛。
　　齐筝做过一个梦，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坐在桌子前握着笔写字，看书，梦醒之后，就什么都消失了，脏乱破旧的老房子，狭小的空间内飘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父母是农民，兄弟都是普通人，干着工资尚可的苦力活，齐筝倒也跟着兄长去学堂识了一点字，看过四书五经，没有沦落到文盲的地步。
　　平日里齐筝会拿些自己刻的小石子拿到镇子里去卖，偶尔能遇到价值不错的草药，能存上一点钱。
　　本该是这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日子，某天却听到好友惊喜的看着那群黄白校服的锦衣男子，说着离他们十分遥远的话题——修仙。
　　修仙，意味着强大，意味着长生不老，但真正做到强大的又有几个人。
　　“那就是金公子吗，他们好生气派啊……”王林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那群人，目露羡慕渴望之情。
　　修仙世家金家门主的儿子金子轩天资聪颖，面容隽秀白皙，面容稚嫩，不过十一、二岁，目光炯炯，眉稍间尽显倨傲。
　　着实让人羡慕不已。
　　八岁的齐筝站在街道旁，那擦肩而过的身影似乎被光笼罩，而她站在暗处，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稍稍碰撞后离的越来越远，回归到原来的地方。
　　“齐筝，我也想修仙，你呢？”王林看向她，对齐筝的答案很是期待。
　　“我就算了。没钱没势，还不一定有天赋，仙家没那么好进去，若是当个普通弟子就算了，只怕什么都学不到被当做苦力。”齐筝算是看透了，“你要去的话自己决定吧，我不想去。”
　　一盆冷水泼的王林心哇凉，有些气对方打破了他的幻想，一边也觉得齐筝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是一个很迟钝的人，也因此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玩，齐筝是第一个不嫌弃他的人，遇到齐筝后，王林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那么安静，宛如一棵树，生气的时候像是恶鬼，喷射出一团团火焰。
　　而且，他还知道，齐筝不是个普通人，因为普通人不可能有将铁块捏扁搓圆的力气，虽然他没得什么天赋，但是只要跟紧齐筝，他总能沾沾光吧。
　　只是……齐筝一点也不喜欢他。
　　因为王林是牛皮糖，撕不掉的那种。齐筝烦这种莫名其妙攀关系的人，她脾气不好，时常发火，发完火后又会后悔。
　　在发现自己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后，齐筝常常会冒出一些不妙的想法，比如身上的力量背后影藏了巨大的秘密（比如被试药），又或者是失去天赋后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一时身体爆发。
　　“齐筝你别走啊！我们再逛逛！”
　　“拒绝。”
　　从镇子里回家要走两个多个时辰，先走出镇子，走十里路就能看到山，沿着山脚走，绕过几座大山。
　　穿过田野人家，王林家在齐筝家还要山一点的房子里。
　　村子里有个疯女人，到处宣扬她的儿子是修仙天才，实际她儿子生下来就是死婴，听老人闲聊时说疯女人的丈夫被强盗杀了，又死了儿子，这才疯了。
　　齐筝见过疯女人几次，瘦骨嶙峋，消瘦不成人样，眼睛凸起，面颊凹陷，头发丝脏乱生了虱子。她那时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帮着对方打了水洗澡洗头，捉虱子，女人的皮肤苍白泛黄，薄薄的皮肉贴着骨头，经络细细长长几条分布。
　　“你儿子死了。”她紧盯着疯女人的眼睛看，那张脸居然有一些精致的好看，皮肤也是细腻较为白皙。
　　不知怎的，齐筝抿着唇看着疯女人瞪大的眼睛而弯了眉眼，控制不住情绪的微笑，眼中饱含一些看不清的冷意。
　　“果然，你没疯。”
　　她笃定道。
　　齐筝对一些东西尤为敏感，起初她也以为对方心里脆弱，但是换个角度仔细思考一番，疯女人如此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
　　流泪不一定就是伤心，笑容也不代表就绝对是开心，装疯卖傻也是套壳。
　　“虽然大家都说你疯了，但是你只是想掩饰自己的伤心对不对？”
　　她是如此的尖锐刺耳，一剑封喉，残忍的剥削开疯女人的心。
　　“儿子死了很伤心吗？比父母死的时候还伤心吗？”人一旦长大，就会为骨肉着想，连抚养自己多年的父母也比不过呢。或许，也是没法比较。
　　“你知道吗，偶尔我会觉得你们特别虚伪。”
　　当然啦，说出这话的我会更加虚伪，这个世上，能看透道理的那个人才是这个世上最假的人。
　　善良的人连伤害人都是伤人于无形中。
　　“人们心中的大爱恐怕他们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人总要拿什么东西蒙蔽眼睛，比如……
　　「绝对的正义」
　　即使杀人也是为了正义的正义，只有是正义就是对的，只有是邪恶就一定是错的。”
　　白纸上的黑点很显眼，仿佛被放大了数百倍大小。
　　“人总是更容易原谅自己，可同样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却是莫大的罪。”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比那种将所有罪都推给自己的人活得好吧。
　　“丈夫死了不是你的错，孩子的死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们……缘分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