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狗》谷阅

3、模特 窗外晨光明

　　窗外晨光明媚，画眉鸟从一棵树的树梢飞到另一棵树，发出愉悦的声音。
　　即使没有打开全部的窗帘，他也知道这间客房的采光很好。阳光像金子一般毫不吝啬地从隙缝泼进房间，一切都显示着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在英国，这样的好天气比遇见女王大人还要难得。

　　可是卡兰森并没有因为绝佳的天气而快活起来，他的背后冷汗涔涔，梦中并不是那么美好的回忆让他现在觉得周身粘腻。昨天仆人给他的丝绸睡袍粘在身上，让卡兰森觉得有些窘迫。

　　真是糟糕，他还记得昨天仆人把这套衣物拿给他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说："这是从远东进口的丝绸制成的睡袍……近日在上流社会受到了极大欢迎……不，相信我，先生，这绝对绝对不是几个便士就能淘来的、娼妓穿的东西……"

　　通篇鬼扯。那仆人甚至不敢正眼看卡兰森——这是心虚的体现。

　　卡兰森不知道是谁让他这样忽悠自己的，但好在最后他吐露了真相："请您理解，毕竟除了这件，这里没有任何适合您穿的睡衣了。"好吧，既然如此卡兰森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作为一个合格又有礼貌的客人，他不应该嫌弃主人家提供的一切东西。

　　.

　　卡兰森没有找到鞋子，索性光着脚来到高大又敞亮的落地窗前，将全部的窗帘敞开。

　　余光中，他终于瞥到了旁边的等身镜里自己的身影——那睡袍有些小，两根细细的吊带横过卡兰森的锁骨，露出大片皮肤。柔软的布料紧密地贴合着他略有些窈窕的身材，向下收束，布料暧昧地摩擦着，不经意间勾勒出他胸前两点隆起和再往下的软乎腰窝。衣物上鎏金的蕾丝花边从胸前绕过耻骨，一直到小腿的裙摆处，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这件衣服从上到下、从头到尾，无一不展现出女性的特征。昨天卡兰森没有细看，今天他才发现，这睡袍在目前看来无论如何都十分大胆，甚至于充满xing暗示。若有若无又恰到好处的布料，重点部位无一处不遮却又好似处处都没有遮。

　　倘若是那些可笑的传教士看到，一定会气急败坏地喊："这件衣物肯定是恶魔的祭品！退后一点，把它脱下来给我，卡兰森爵士！让我来把它洗净吧！"往往五个金币才能让他们这些聒噪的寒鸦闭嘴。

　　卡兰森心里虽是这样窘迫地挪谕着，但也恍然惊觉这样羞.涩的衣物穿在他身上却也丝毫不让人觉得滑稽违和，反而是给人一种天生就应该身着这种衣服的感觉。他现在就像是传说中诺曼底的一种森林妖精，就算世界上最为忠贞的男人遇见了她们也会失魂落魄，不管这男人是不是一个古板、沉默、乖僻的日耳曼人。

　　卡兰森不满地含了含胸。他向来对自己不是那么魁梧的男性身材很不满意。于是他不再端详镜子里自己的身体，而是来到床边，摁响了召唤仆人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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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先生……昨天我不知道您没有多的衣物，于是擅自把您的衣服给下面的仆人送去洗了……"

　　沃林辅一晨猎归来，便看见女仆侧对着他慌然地向门里的卡兰森解释着什么。卡兰森的裙边偶尔调皮地从门框中晃出，半截圆润的脚趾让沃林呼吸一顿。他理了理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屏息凝神向前走去。

　　昨夜他有意嘱咐仆人将那套睡裙给卡兰森穿。果不其然，今日他的小金丝雀就换上了他多日前特意挑选的衣服。沃林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紧身的布料把卡兰森的身材彰显得那么美好……

　　卡兰森抬起头，正好看到沃林在女仆身后做着深呼吸，他立刻下意识地低头含了含胸，小声道："日安，格洛斯特先生。"

　　卡兰森注意到沃林似乎慌乱了一下，但他还是彬彬有礼地摘下了帽子："日安，卡兰森。"

　　“呃，格洛斯特先生，很抱歉我如此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您面前。”卡兰森抿了抿嘴角，脸颊的红晕早已不知不觉飞到了耳垂上，“但是、但是我斗胆向您说一句，请问贵府是否有余下的衣裳可以供我穿上？谁知道我带来的衣物都被粗心的仆人洗掉了......您也看到了，我这样实在是不雅观，也不太礼貌......”

　　“哦，当然。”沃林暗自咽了一口唾沫，爽快地解下披风披在了卡兰森身上，他的手臂绕过卡兰森的锁骨，将细带系好在卡兰森小巧玲珑的喉结前，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卡兰森白得耀眼的脖颈，引得他半搂着的小猫一声细细的鼻音。

　　“但是我府上实在没有与您合身的衣物，明天我要到伦敦去办点公事，那时我再去找裁缝铺子给您缝制几身衣物，如何？但是今天恐怕就得委屈您一直穿着这身衣服了。”沃林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微微颔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卡兰森却是半点没有注意到这些，连声道谢：“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要是没有你我真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格洛斯特大人！”

　　沃林微微蹙眉：“卡兰森先生，请不要叫我格洛斯特。格洛斯特只不过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封号罢了......”对他而言如此陌生而冰冷，又怎能从他的小金丝雀口中道出呢，“还有，卡兰森，请看着我。”

　　沃林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策，一个能够给身前这位美人一个小小的玩笑的计策。像狗一样的、骨子里的劣根性叫嚣着催促着他实施这个计划，一直到将卡兰森弄哭为止。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嘴中吐出的却是比恶魔更甚的话语：“我想您近日住在我府中一定百无聊赖，如果您是真的十分感谢我的话.......”

　　“是的，如果您是有什么工作想要指派我做的话，我乐意为您效劳！”卡兰森激动地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报答他的恩主，因为无论是作为格洛斯特还是沃林，他实在都是对卡兰森仁至义尽。

　　“好孩子。”沃林轻轻地说。

　　.

　　沃林将卡兰森带进一条昏暗又狭窄的走廊内。他提着的灯晃晃悠悠，于是卡兰森担忧它随时都会熄灭，不由得正中下怀地靠近了沃林一点再一点。

　　他们仿佛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沃林停下了脚步，打开了一扇仿佛是尘封已久的大门：“这里面很干净。我不在的时候仆人每天都有打扫过，请进。”

　　卡兰森略有新奇地走进房间，顿时被房间内的规模之宏大深深的震撼到了──雕塑、画卷、颜料，绘画的用具堆满了整个房间。他记得很多年前沃林最喜欢的也是绘画，那时他并没有多好的工具，只有卡兰森曾赠送过他一支用上好狼豪制成的毛笔，他始终不可以忘记沃林收到礼物时那双晶亮的眼睛，里面盛满的都是爱意与感激。

　　可是现在……
　　整个房间里的画具一定都是整个北约克郡独一无二的精良物品，或许现在的格洛斯特侯爵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沃林了，或者说，早已经不是了。

　　那姑且就别再想这些东西了吧。卡兰森安慰自己道。

　　沃林侧身从卡兰森身旁钻过，揭开了一幅画作上盖着的画布。那上面是用油画临摹的一幅世界名画，笔法稍有稚嫩，但总体来说非常不错。“这是您画的？”卡兰森有些羡慕地问道，“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沃林不在意地笑笑：“确实是我画的，但是让卡兰森先生一眼就识破是临摹的画作，也表明我的画技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让您见笑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最近想换一种绘画的风格，”沃林打断了卡兰森的道歉，“我需要一个尽职的模特，这个模特必须足够镇静，足够理性，足够大方。因为我有可能会提出一些奇怪的请求，比如摆出一些令人难堪的姿势──卡兰森先生，我慎重地思虑了很久，发现您就是这个岗位的不二人选。当然，如果您切切实实让我满意，我可以付您每个小时两英镑或者更多的薪水。”

　　卡兰森抬起头：“只有这些？”他还以为格洛斯特会给他对他而言有点难以完成的工作，比如清扫这个房间什么的，或者是把这些画作拿到拍卖会上以一个高价卖出。那样他会感到有点难堪的，好在沃林没有提出那一样的要求。

　　相比而言，给沃林做绘画的模特这个工作实在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站那么一两个小时就能得到数英镑，如果持续这么做一年卡兰森就能赚到近前镑，要知道有些豪绅一年的薪水也只有一万英镑不到呢。他非常愉快的答应了沃林的要求。披风和睡裙顺着卡兰森的动作滑开，露出半截锁骨和好看的肩头。风从没有关严的窗子中吹进来，卡兰森觉得有些冷，将披风裹严实了些。

　　他身后沃林的目光失望地离开，像是不甘错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