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红心九九

48、第四十八章

　　胡九忽觉周遭气息骤变，奋力抬头——却见周公子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自后死死钳住袁驸马，手中攥着四娘那半截羊角簪，抵在袁驸马咽喉处。

　　周公子双目赤红，干裂唇间挤出嘶哑低语：“放人。”

　　胡九趁机猛挣，后爪在壮汉臂上挠出三道血痕，壮汉疼得松手。胡九跳下来，便箭般窜入法阵，长尾横扫，赤砂符线顿时散乱。又凌空扑向最近的黑袍人，尖牙直取对方面门。

　　胡四娘同时自袁驸马怀中挣脱，狠狠咬住另一人腿肚。法阵霎时大乱。

　　老叟用陌生语言大喊着什么，壮汉反应过来，暴起扑向周公子：“放人！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周公子眼神癫狂：“我早已是死人一个，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壮汉大怒：“疯子！”

　　老叟亦逼近：“年轻人，还是把袁驸马放了吧。你怕是病糊涂了，你手里只是个簪子，刚才还一摔就裂了，根本做不了什么。”

　　周公子轻轻笑了：“是吗？我倒是想试试看。” 说罢反手一抹。

　　血如泉水般涌出来，袁驸马捂着自己的脖子，满眼不可置信，又往前踉跄两步，才倒在地上，嘴唇张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喉间只发出"咯咯"怪响。

　　满室死寂。

　　壮汉突然暴起抽刀："妈的，银子还没结呢，老子要杀了你！”

　　老叟拽住他，盯着地上尸首，突然仰天大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助我也！把他们几个绑了，送给大微公主做见面礼！”

　　*

　　密雨如织，茶棚内水汽氤氲。南宫正亭与南宫旭清对坐饮茶。

　　粗陶碗中的茶汤已续了三回，茶肆老板目光频频往这边瞟，终于寻着个机会搭讪：“我看二位一直在看天色，是不是也要去博平？下游发了大水，陆路早断了。"他指了指角落里蜷缩的妇孺，“这些都是在等渡船的。”

　　又压低些声音：“二位是上清山的仙人吧？家母几年前得了怪病，是逾白仙人给治好的。我认得你们的衣裳。我有个表兄，河上捕鱼的，要是不嫌弃，就让他送你们一程。”

　　南宫正亭问道：“掌柜的，灾情如何？”

　　“听说下游很多房子和庄稼都被淹了，死了不少人。”

　　"天灾肆虐，苍生何辜。"南宫正亭眉间忧色更深，"须速与逾白商议赈济之策......"

　　南宫旭清凝望檐外雨帘，看上去心事重重。三日前掌门手书的清峭字迹犹在眼前："......脱去校服，带罪立功......"

　　"旭清。"南宫正亭轻叩桌案，"五十妖丹不过磨性之功，以你的能力......"

　　"师父。"南宫旭清霍然起身，”弟子这就启程。”

　　他整肃衣冠，向师父深深一揖，腰间剑鞘与茶桌轻碰，发出"铿"的一声清响。

　　"弟子告辞。"

　　南宫正亭还未来得及开口，那袭青衣已没入雨帘。

　　（第一部《人间游》完结，敬请期待第二部《昆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