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红心九九

16、第十六章

　　“于是我们附在子澹和子沫身上，用妖力维系他们的□□。” 蓝耳坠说对胡九说，“看见她的两个孩子又回到原来的样子，芷秀很开心。原本我们只想这样，在她身边多陪陪她，并不想做其他多余的事。但是，三个多月前我们感应到，崔小娥子嗣运到了，如果这事成了真，芷秀的日子就难过了。我们好不容易结成金丹，终归是要离开的，梁太守又是个无情的人。我们并不想取崔小娥性命，只是吓吓她，让她气血不足，怀不上孩子。”

　　“别再多管闲事了。” 蓝耳坠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带着你的朋友尽快离开吧。”

　　胡九回到房间，从枕下拿出那个油纸包，拐到厨房，扔进烧得正旺的炉子里。

　　南宫旭清于傍晚时分赶回来，胡九正在吃饭，顺手给他盛了碗汤。

　　“昨晚可有发生什么？” 南宫旭清接过汤问。

　　“我在门外，半夜，崔小娥叫，我进去，崔小娥身上很多血点，很奇怪，那些血很快又没有，伤也没有，而且，崔小娥也很怪。”

　　“怎么怪？”

　　“感觉，她在……呃……” 胡九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寻找某个词。

　　“撒谎？”

　　“对，撒谎。”

　　“那你进去时，除了崔夫人，可有看见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可有看见妖怪？”

　　“……没有，那个盘，找回来了？”

　　“没有。”南宫旭清摇头，“没有落在驿馆，师叔给了我一个新的。” 从怀中掏出嗅妖盘给胡九展示，比原先那个更精致，应该是南宫逾白新做的改良版。

　　只见盘上指针忽然颤动起来，“妖怪应该就在附近。” 南宫旭清放下汤碗，“走，去看看。”

　　嗅妖盘将他们带至一个小院，南宫旭清拉胡九藏在月洞门后。

　　院中有座竹子搭成的花架，架上木香藤如云似雪，架下有藤编秋千，秋千上坐着赵芷秀和那对双生子。

　　月朗星疏，凉风习习，赵芷秀一边摇扇为孩子们驱赶蚊虫，一边双足蹬地，轻轻晃动秋千。

　　梁子沫说：“娘，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宝儿的故事。”

　　赵芷秀笑了：“又听宝儿的故事，都讲过一百次遍了，你们听不腻啊？”

　　“不腻不腻。” 梁子沫和梁子澹异口同声说。

　　“好吧，好吧，” 赵芷秀的声音比今晚的月光还要温柔几分，“从前，柳县有一个老农叫李华，年近五十才生了个儿子，夫妇二人视若宝贝，起名宝儿。这宝儿虽然长得可爱，可人有些痴呆，五六岁还不会说话。这天，李华在集市被一个道士拦住。这道士很厉害，能断人生死，调转福祸，因而要价很高。道士一看到李华便说，你儿子有一大劫，要一百两银子化解。李华哪里有这么多钱啊，不愿意给。道士指着李华说，你会后悔的。李华惴惴不安赶回家中，看到宝儿已经断了气。他又悲又恼，认定是道士在背后干了坏事，便告到官府。衙役去抄道士家，在那里发现只被锁住琵琶骨的狐狸，还有些符咒小人。他们放走狐狸，抓住道士审问。果然，这些年啊，道士用妖术害了不少人，县官大怒，将道士打入大牢。当天晚上，李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狐狸对他说，自己一家都被道士设的陷阱害死了，自己也被抓住，被迫为道士做害人之事。如今李华救了它，狐狸是感恩的动物，它会报答李华。第二天，棺材里的宝儿竟然醒了过来，而且变得聪明伶俐，与之前判若两人。李华夫妇心里也知道，原先的宝儿已经不在了，如今是狐狸附身在宝儿身上，但他们不计较，仍旧像以前那般疼爱宝儿。重生后的宝儿非常聪颖，一目十行，二十岁就中了进士，并且娶了丞相的女儿，从此官运亨通，飞黄腾达。而李华夫妇随儿子搬到京城，住在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上幸福的生活……”

　　“好了，讲完了。” 赵芷秀怜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你们是不是困了啊？” 梁子澹和梁子沫一左一右，依偎在赵芷秀怀里，仿佛还沉浸在故事中。“真好，这个故事真好……” 梁子沫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