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感觉 有趣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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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余树自闭了一天，他需要时间来考虑这个提议。
在自闭的时候召唤来的恶魔先生是个很好的室友，虽然是个话痨，但是关于余树的事情对方从不多问，很给余树面子。
仿佛是点外卖的事情打击了他身为恶魔的自尊心，到下一顿饭点的时候恶魔先生竟然主动带来了饭菜。
精美的餐盘、纯银雕花餐具、地狱特制永不熄灭的黑烛。
“曾经有天使因为地狱的美食而堕落。”魔王难得耐心起来，给小蝼蚁系上餐巾，“之后他定期收集人类的厨师，召唤他们的灵魂，令他们永生永世做美食的奴仆。”
魔王势必要给他的小蝼蚁长长见识，联系上第七层的小恶魔们，亲自为余树奉上了这一顿美食盛宴。
余树想不到和恶魔签约竟还有这等好事。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被炸得表皮酥脆，银刀顺着肌肉纹理缓缓割开露出内里略带粉红的嫩肉，他试探地切下一块，在恶魔目光的注视下塞进了嘴里。
然后余树僵住了。
他一贯平静无波的表情有点扭曲。
喉结上下滑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攥紧餐刀的手指颤抖着透露了一丝情绪。
没有见识的蝼蚁！魔王见余树激动的样子有一点点嫌弃，正欲开口，却发现对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一口咽下那块肉，脸色竟隐隐发白。
余树：“我能冒昧问一下这是什么生物的肉吗？”
魔王：“刚满月的地狱双头马，喜欢吗？”
余树：“…果然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快乐值-0.1%】
可能是地狱双头马的营养价值对于人类来说过于突出，也有可能是烹饪手法太过于先进，让小蝼蚁震惊到了某种程度，以至于他的契约者在尝试了第一口之后，顶着一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龟缩回了房间，把恶魔先生锁在了外面。
“贫穷却又对食物如此奢侈，人类啊……”魔王摇摇头，他切下一小块肉，塞进嘴里尝试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
地狱双头马从第七层的伙食供应单上消失了。
但这是后话，余树用短短的几天把现代人类丧失求生欲的模样在恶魔面前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他可以躺在床上一天不起来，任由时间流逝腹中饥肠辘辘，除了突然出现的恶魔没人能引起余树多余的想法。
这个病先从人类所有的动力下手，在他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失去了重新开始生活的动力。
与余树目前最为熟悉的人是附近的送餐员和快递员，因为隔空见面会比较频繁，至于其他朋友，总是会在这个时间段失去与余树的联系，而之前交予余树的事情也会被迫中断，久而久之余树已然成为朋友圈内的社会边缘人士。
魔鬼如果观察仔细的话可以发现余树情绪的波动——负面情绪不受控制的从脑子里钻出来，从梦魇的缝隙里爬出来，从合上的眼皮内伸出手，它们总是无处不在的骚扰余树，他却无法摆脱它们，因为无论有什么想法，魔鬼都有本事用他自己的方式终结掉余树的操作。
这些事情魔王知道，但他并不在乎小蝼蚁内心的痛苦和挣扎，这对魔王完全是无用的东西，小蝼蚁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快乐——其中包括让小蝼蚁自己快乐和让魔王快乐。
他目前更感兴趣的是人类世界的变化。
究竟是什么样的改变可以让一个白色灵魂活的像条没救的死鱼。
又是什么样的环境可以让这群人类没有野心也没有欲望，更失去了和地狱恶魔联系的能力。
秘书官无法随时随地解答魔王的问题，而目前有一个最佳人选，正以一种魔王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然而余树这两天非常嗜睡，地狱快线里契约人的状态上上下下，魔王认知里人类遇到会开心的事情放在小蝼蚁面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样的进程让恶魔感到无聊。
他想做出一点改变。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当余树再次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时，魔王选择踹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余树如临大敌般从床上起身，被子遮掩住突出的肩胛骨，望向神色不善的恶魔时心里有些打鼓。
魔王拉出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在余树的对面开口：“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身边的人类都是用什么方式发泄自己的欲望和压力？”恶魔叹道，“我想要战场上嗜血狠戾的战士来扩充我的领土，但这样的人越来越少。”
就这？
小蝼蚁偏头想了想，而后回了恶魔一句：“……打游戏？”
恶魔不屑一顾：“游戏？孩童的游戏是人类发泄压力的方式？太可笑了……”
余树没有多做解释，他打开了手圈内人在跑通告等开拍路上爱玩的一款手机生存游戏，把满电的性能机递了过去。
“小铁片？小铁片还能玩游戏？”恶魔百般不解，面上却依旧不屑一顾，“真是没有追求的生物啊，人类……”
窝在被子里的人没有接话，他钻了回去，躺回床上面向努力研究手机游戏的恶魔发愣。
其实对方的长相是余树喜欢的类型，如果他不是恶魔是人类的话。
恶魔有着黑色的中长发，微微带卷，他随意的把头发捋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人类的游戏真是简单到无趣。”
骨骼轮廓很像年少时临摹过的石膏像，立体的眉骨给了恶魔一个深邃的眼窝，折下的阴影莫名给恶魔添了一丝肃穆，山根和眉心的夹角又恰到好处……
“什么？！我竟然败了？”
经济人会喜欢那双眼睛，鼻梁略带鹰钩，组合上薄唇，整体给这张脸带来了不少故事性……不是现在流行的流量长相，男人味更足一些。
“我再来一把。”
余树试图说服自己，这都是职业病——导演都会喜欢这种长相和这张脸，但是配上恶魔这糟糕的性格和目中无人的行为，到哪里都混不下去。
看人打游戏看久了会犯困。
余树感到眼皮越来越重，世界越来越昏暗，最终在游戏配乐里失去了意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体内的激素水平又悄然发生了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余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房间里突然冒出的黑色火焰把意识从临界点上骤然拉高。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起来，却发现身边的恶魔阴沉着脸，手里红色法阵的中心是他的手机。
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像……献祭现场？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反应过来的余树连忙从恶魔手中夺回手机，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阻止余树的行为，只在他紧张检查的时候冷笑一声：“我要摧毁这愚弄人心的小铁片。”
“……这咋了？你又咋了？不是玩游戏吗？”
余树解锁打开，屏幕上是游戏的聊天框，恶魔竟然现学现用在游戏里和人对（被）喷（迫）了（还）起（击）来。
【队友：求求你干点阳间事吧，垃圾队友。】
【恶魔：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队友：完了，全家都进阴间了才有打字能力，你个垃圾，我叫你你敢应吗垃圾。】
【恶魔：人类，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队友：我好怕怕哦，弟弟上小学三年级没？昨晚床上你家……】
余树：……恶魔长相是个王者，没想到无论在地狱还是在人间界都是青铜选手。
“人类竟痴迷在这种东西上面……”魔王自认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对这条死鱼的行为有所了解——他的小蝼蚁没有欲望也没有追求，神经迟钝，反应欠费。唯一爱干的事情就是缩在被子里睡觉并产生绝望的力量。
他并不觉得抢走蝼蚁的手机并且摧毁掉会冒犯到对方，于是像往常一样伸手准备取走余树的手机，找到手机对面那个自寻死路的人类。
魔王没想到的是，他的手被小蝼蚁拍开了。
余树：“你个垃圾，喷人都不会。”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固住了。
他仿佛无知无觉地起身从床上下来，也不管恶魔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拿好手机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沿开口：“看我给你找回场子。”
然后亲身下场示范阴间力量——
【余树：孤儿就不要出来叭叭了，自己菜还爱哔哔，爷爷带不动你。】
【余树：比嘴脏？是啊我手残。】
【余树：当初好不容易从墙上扣了半天才有了你啊孩子！碰了你这手我必不要，可不就残了。】
魔王：“……”
你不对劲。
平时像只小蜗牛一样缩在壳里慢吞吞的小蝼蚁突然探出了脑壳。
结果蜗牛壳里住的是平头哥。
安静的小蝼蚁从这一刻起开始话痨起来，他一口气喷死游戏里的喷子的同时还在收拾这个小房间，手脚麻利的把所有东西按部就班的放好，利索的把垃圾捡起来弄完。
余树眉眼间的死气消失不见，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脑子里更是突然出现了一堆灵光闪烁的点子，灵感如海水般倒灌进贫瘠的土地里。
阻塞的脑回路渐渐通畅，缠着他的那股子绝望和压力在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现在天气正好，就连屋子里面色古怪的恶魔也在余树心里变得顺眼起来。
李肃谡从微信上发来了相关的文件和他们的合同，余树打开文件飞速阅读。
明显老大很懂当年的好兄弟，给的待遇也很不错，开拍前签了合同给一部分，完事给剩下的那部分，播出后反馈好的话也能拿到分成。
“这是个好资源，你觉得呢？”他自顾自的对着身边不发一言的恶魔说话，而后又自己补上回答，“是啊，不签很亏。”
他有千万个理由拒绝这根橄榄枝，但是心里深知自己无法拒绝桐岭这个地方。
桐岭的意义在余树这里并不简单。
想到这里，他开始计划之后的时间安排——余树找了一块白板，把这一瞬间所有的想法都全部写在上面的同时，打通了李肃谡的电话。
“喂？余树？你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余树笑了一声，“钱打过来，这个外景我给你拍，其他资料也给我发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没等李肃谡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余树亢奋又焦躁，他感到自己有无限的活力和动力去完成一切自己想完成的事情，整个人处于一种最佳的精神状态中。
他一把拉开了遮掩住整个屋子的窗帘——
阳光不再刺眼，它们灼热又充满了力量，余树大口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面无表情的恶魔，心底有很多念头开始生根发芽。
“我很奇怪，对，我知道我很奇怪。”余树的视野环绕房间一周，最后停在那个几分钟内便写满了东西的白板上，“我生病了，这个病会让我一段时间萎靡不振心情低落，到狂躁期的时候又会让我像个疯批，现在就是。”
魔王还是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望着他几天前签下的小蝼蚁，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小蝼蚁这次没有回避掉恶魔的视线，他抬起头，直直对上了那双瞳孔是金线的眼睛。
语气飘飘若仙，内里隐藏的情绪说不上来是恳求，还是命令：“只要我还在生病，你就得不到契约里你想要的东西。嗯，如果这几天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的话。”
“所以……请治好我的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