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逼我被迫营业[娱乐圈]》星隼

5、05 快乐 有趣的灵魂

　　05

　　余树自然没有胆子再来一次。
　　并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大货车，货车很多，事故很大，随便找个桥他自己撞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旁边恶魔眼底的跃跃欲试让人害怕。
　　像是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玩具一样，恨不得余树再在高速上搞些什么事情出来。

　　于是小余导没有让他如愿。

　　他老老实实地把车开到了墓园，也浑浑噩噩地回答了一路上恶魔关于人类世界变化的问题。
　　恶魔一路上也受益匪浅，从国家形势到日常用品、以及年轻人中流行的愿望和欲望有了简单的认知。

　　魔王看着削瘦的契约者走在前方，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在契约者于墓前停下，点燃一根香烟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余树，明明这高悬的太阳炙热得能让一个低级魔鬼浑身不适，他今天刚签下的小蝼蚁身上却充满了寒意。
　　如地狱六层的寒冰，是以绝望为食的恶魔最为喜爱的食粮。

　　“没有想和我说的？”恶魔问。

　　余树没说话。
　　沉默也算是隐晦的拒绝了。
　　他看着墓碑上那张青涩的脸，蹲下给老朋友点上一根，竖在墓碑前，然后自顾自一根一根抽起来，速度极快。
　　对余树的病最了解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另一个安眠在脚下六英尺的湿润泥土里。

　　沉醉在回忆里的人没看见身后的魔王退回到阴影里，从灿烂阳光里隐匿起来。

　　地狱第七层。

　　秘书官很有耐心地替身旁的小魅魔编她粉红色的柔顺长发。
　　在此之前他已经帮对方做好了很是复杂的头花——浅金色的曼陀罗正好称出未成年魅魔淡红的肤色，细细的丝带经过秘书官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混入发辫之中，微微闪着光。

　　就在他即将完成手上的作品，忍不住发出满意的喟叹时，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秘书官。”

　　咔叽。
　　手里的细辫子被秘书官扯断了。
　　小魅魔头顶一紧，眼里被痛出了浅金色的泪水，却紧紧捂住嘴挡死那声痛呼。

　　“魔王大人。”秘书官回应了主人的呼唤，“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纯白灵魂的召唤阵有多久没有亮了？”
　　魔王并不信普通恶魔的答案，他想要一个更确切的数字——

　　秘书官下一秒给了他答案：“上一次是十一年前的十月二十一号。但是那次召唤没有成功，在中途召唤者意志动摇，被天神的手下拉回去了。”
　　“再上一次呢？”
　　“二十三年前，魔王大人。”秘书官遗憾的看着缺了一块的粉色头发，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作品有缺陷就不完美了，“那一次也没有成功。白色灵魂献祭了自己，和刚刚签约的恶魔同归于尽——经过讨论认为是敌人的阴谋。”

　　小魅魔趁着秘书官松手的这一下正准备逃走，正准备摁下母亲给的传送按钮，头上突然一凉——
　　她低头发现身边和地上正飞舞着自己万分熟悉的粉红色发丝，风一吹头顶还很冷。
　　过于年轻的魅魔僵硬地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没了、全部都没了……

　　“你那里怎么有女魔的哭声？”魔王皱了下眉头，“近年来唯一成功的那一例是我上次醒来的那次？没有其他召唤了吗？”

　　秘书官‘友好’地送走了哭哭啼啼的小魅魔，转身进入了地狱第七层的档案室，“是的，魔王大人。”
　　很多地狱高层恶魔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也是魔王为什么这次会突然醒来的原因。

　　恶魔们实现人类的愿望，获得人类的灵魂。
　　越是难以实现、对人类世界影响力最大的愿望，越是能增加整个地狱的能量。
　　无论是恐惧、痛苦、狂热、快乐，还是信仰——只要其他普通人类的因这些事件所影响的情绪波动越大，地狱里所有恶魔的收益便越高。

　　而对恶魔来说，制造恐惧和痛苦总比制造快乐和感激要来的简单，天生的力量如此，魔也没有办法。

　　在这之中，白色灵魂所提供的力量是地狱不可或缺的食粮。

　　“……我们的敌人这些年也不好过，人类世界发生的变化太多，他们更相信科学。”秘书官解释道，“无论是敌人还是我们，在东方是封建迷信，在西方是种族歧视反科学，都被抵制了，所以失去了很多潜在的契约者。”

　　“如果这次再错过白色灵魂的话……地狱的崩溃会加速。”

　　魔王看着不远处余树的背影，缓缓开口：“不会错过的。”

　　“而且地狱这些年来的能量输入也不平衡——嗯，这也是凯大人提出的新概念。虽然地狱讲究平衡，但是魔口基数在那，大家找来的都是痛苦和恐惧、还有绝望。狂热和信仰收益这两年跟上了，您别瞧不起娱乐圈，手下的小恶魔们在这方面创收很不错。”

　　魔王听到这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还没等到他开口，秘书官立马趁热打铁补上了自己想说的那句话：“如果白色灵魂这次能带回足够的‘快乐’和‘幸福’的话，这个空缺刚好能补上。”

　　魔王：“……”
　　秘书官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人扯进了空间裂缝里。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被丢到了草坪上，绚烂的阳光刺得秘书官双眼发昏，他躲进了阴影里，跪拜自己的主君——
　　“魔王大人。”

　　“你看看他。”魔王伸手指向了墓碑前的青年——对方驼着背叼着烟，清风拂过，整个人都透着肃穆的死气。

　　下午的阳光给草地和石碑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湛蓝的天空镶带了洁白的流云。雨后正是生机勃勃的时候，新生的嫩草向这个陌生的世界试探的伸出了手。
　　然而如同一根横木一样竖在地上的青年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你要他快乐？你不如从他那要绝望，能创收很多，喂饱整个地狱六层的寒冰恶魔——就靠这个愚蠢的小蝼蚁。”

　　秘书官低下了头颅，没有说话。
　　浅银色的头发撒在茵绿的草地上，脖子上的铃铛随着风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余树察觉不到这一切，当恶魔隐匿在阴影里时，人类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在谋划些什么。

　　魔王复杂地看了墓碑前的男人一眼，心里升起的感觉只有荒谬。
　　谁能想到有一天掌管杀戮和仇恨的魔王，会来帮助契约者追求快乐和幸福？

　　“…我回去找凯算账。”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挤压出来，准备转身离开时秘书官将藏在怀里的东西递给了魔王。
　　秘书官看着手掌里那部全新的手机，有点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魔王大人，这是凯大人送给您的。”

　　魔王结果那部手机，指头对准屏幕用力一戳——
　　没有戳烂。
　　“这是什么？人间的小铁片？”

　　秘书官对主君的举动了然于心：“经过凯大人改造，质量很过关，大人您放心。”

　　“具体使用方法晚一些我会像你解释，主要是那个红色的APP——因为召唤阵改革了，所以评判标准也跟着有所改变，在这里您可以观察契约者的状态。”

　　魔王点开软件，在那瞬间突然跳出来了许多弹窗，他不耐烦地全部划掉没有细看，貌似写有什么什么‘法则’。
　　简单摸索后顺利找到了代表玉树的小光点，他转头看向秘书官欲言又止的脸：“他下面的横条什么意思？”

　　“啊这个……是情绪和欲望的收集进度条，我们这次要契约对象感受到快乐，所以当他有类似的情绪这个进度会增加，当这个进度条走满之后，整个契约程序算是完成了，您可以将这个灵魂收割回地狱……”
　　魔王打断了他：“现在的指数是多少？”
　　“…负百分之七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