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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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异能特务科的会面约在了一家日料店。
当天下午，森茉莉身穿最新款的洋装，乖乖被森鸥外抱在怀里，宛如一尊精致的人偶。父女俩在服务员的引荐下来到一间隐秘的包间后，森鸥外管理好自己和女儿贴贴的表情，一脸正经地拉开了日式拉门。
看到已有人端坐在包间内，森鸥外惊讶道：“是我来晚了吗？抱歉，爱女太可爱了，为她挑选合适的衣服浪费了些时间~”
“不，阁下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来得比较早而已。”
发起这场会面的人稳稳坐于席上，圆形镜片下的视线在看清来人姿态后瞬间锐利起来。
种田山头火，异能特务科的作战总指挥，在内务省中也拥有较高的话语权。
一年前，横滨出现了一名潜力巨大的幼年异能力者，有关那个孩子的情报被亲自递交到了这位种田长官手里，这足以表明一些人的态度。
在那场奠定了如今世界格局的异能大战里……日本是战败国。说是战争失败，其实背后水-很深，总之大战结束后，日本政府发了疯地想要拥有一个属于本国的超越者。
所谓超越者，是全世界只有数十人，持有最高异能的“超越”级别的异能力者。一人可敌一国，仅凭个人的力量就能左右战局，不外如是。为了增强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改变日本战败国的地位，政府曾经提出了一个培养超越者的机密计划——
那个投入了海量资源的计划不能说失败了，但也绝对和成功沾不上边。即便如此，政府高层也没有放弃这个计划，依旧在全国范围内搜集有潜力的人，曾名吉野茉莉的孩子就是这样进入异能特务科视野的。
可是在种田山头火终于下定决重启培养计划时，吉野茉莉已经被其母吉野幸子带到了港口黑手党，自此销声匿迹。
都到了准备重启计划的地步，异能特务科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只是当时横滨的地下世界险象迭生、战火四起，又因为租界的敏感身份，安插的间谍想要获取信息十分艰难，等他再次收到吉野茉莉的报告时，得到的便是对方被亲生父亲谋害、早已殒命的消息。
那时，种田山头火懊恼不已，埋怨自己为何不先把孩子接过来，白白错过了这样一个好苗子。
当时有多后悔，如今就有多高兴。看着“父女俩”亲密的模样，种田山头火双手抄在袖子里，收敛起锋利的气势，笑吟吟地说道：“还请阁下和吉野小姐落座。”
森鸥外顺势地把茉莉放在一旁的坐席里，自己坐到了种田对面，自然纠正起对方话语里的错误：“是小女森茉莉，种田先生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啊。”
“原来是这样啊，可能我的消息确实不灵通吧。”种田山头火端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请引人前来的服务员开始上菜，对乖巧坐在森鸥外身旁的小女孩和蔼道：“茉莉小姐，这里的日料很好吃，希望你能喜欢。”
一只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引得种田转移了注意。
做出动作的男人打量着企图引诱自家萝莉的光头男人，拉长了语调，笑容令人脊背发凉：“我也听说过这家店的名声，确实是十分美味的料理，只是小女更喜爱西式餐点呢~可惜种田先生的一片心意了。”
种田山头火与这只笑面虎对上，从容道：“小孩子喜好未定，多尝试些新事物总是好的，万一哪一天就改变主意了呢？做家长的可不能太拘束自家孩子，小心适得其反。”
来者不善呐。
森鸥外面上与对方客套起来，背地里思索收养流程，确认手续没有任何漏洞，还得到了夏目老师的认同，异能特务科没法在这方面做手脚。
竟然连夏目老师的意见都没被采纳……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
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好运气，森鸥外不再卖弄话术，转而为安静吃饭的小女孩夹来鱼籽福袋，做起一个宠爱女儿的好爸爸：“怎么样，茉莉，喜欢吃这家日料吗？”
“嗯，喜欢。”
在两个大人的注视下，森茉莉抬起眼，对种田山头火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不是什么属于小孩子的可爱笑脸，更接近某种庞大的、与人性相悖的存在。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同一种族的年长者，一个可能把她从黑泥里解救出来、抑或将其从父亲身边夺走的人，仅仅只是在看某种……某种……
种田山头火想起来了，那是与被上一个超越者计划培养对象看着的相似的感觉。
只不过比起那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年幼的孩子眼中不含恶意，更像是穿透了年龄、身份与地位等一切外物，直视一个人存在的本身。
不过，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还真应了港-黑首领的话，异能特务科的情报系统该整顿了。
在消失的一年里，吉野茉莉绝非只是被保护性软禁了那样简单。那样的好苗子也许在野外长歪了。
不管怎么说，黑手党是没法把长歪的幼苗养正的。坚定自己的想法，种田山头火再次露出和蔼的表情，笑呵呵地为自己夹了一筷子福袋，“喜欢就好。横滨说到底受了外国文化的影响，正宗的日料店较少，如果阁下放心，我以后可以多带森小姐尝尝东京那边的料理，”
“不——”
森鸥外刚想假笑着把话推回去，就听见茉莉先他一步，轻声拒绝道：“多谢您的好心。种田先生可以把想要推荐的店告诉爸爸，让爸爸带我去品尝，这些小事就不麻烦种田先生了。”
“……”
不好搞啊。
与种田的心情截然不同，森鸥外难得生出一种感动的情绪——
他终于捡到了一个能养熟的孩子！
不过，不管能不能养熟，森鸥外都不会再允许手里的钻石被他人抢去——反正对方的来意已经确定了，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掏出手帕为茉莉擦了擦嘴，直接起身，笑眯眯道：“正是如此，就不劳种田先生费心了。我随时欢迎您的来电哦？不过现在小女该午睡了，种田先生，感谢款待，容我们先行一步。”
心知这次的会面无法达成目的，种田山头火也站起身，做足姿态送别客人。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道：“期待与你们下次相见。”
闻言，始终言行得体、礼数周全的森鸥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暗的笑容——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更有成为横滨地下世界统治者趋势的男人玩味道：“我也很期待下次的会面啊，种田长官。”
……
目送父女俩离去，种田山头火收起笑脸，表情阴沉地喊来下属，把人劈头盖脸地通骂了一顿。
“给我重新去查！前几日不是说要把一个能力不错的小家伙送过去吗？他很合适调查这件事，务必把吉野茉莉在港口黑手党经历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日本没法再承担起一个“涩泽龙彦”了啊！
与这边压抑的气氛不同，美美吃了一顿大餐的父女俩决定步行回总部大楼，全当消食，消失了一个中午的爱丽丝也跳了出来，坐在森鸥外的怀里与茉莉聊天。
路上，森鸥外回味着女儿说过的话，牵起小女孩柔软的小手，高兴地撒娇道：“我真的好感动，茉莉酱愿意护着爸爸呢~”
“爸爸是不同的。”
森茉莉回握住男人宽大的手，成年人的体温带给了她久违的安心感。
她已经不会再为外物感到喜悦了。无论是好吃的食物、美丽的衣服、还是关心的话语，胸腔里的心脏不会为之改变跳动的频率。唯有理想得以实践，森茉莉才会拥有“活着”的感受——所以，森鸥外是不同的，教导着她、指引着她的年长者是森茉莉真心认可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森鸥外发自内心地笑了。
“林太郎的表情好恶心！”爱丽丝厌恶地从森鸥外怀里挣脱，落在森茉莉身边，亲昵地挽住小伙伴的手，恶意道：“还是哭出来的林太郎最好看了，茉莉酱还没见过那样的林太郎吧？爱丽丝一定会让你见一见的~”
“欸，好过分啊，爱丽丝!”
转过头看了看森鸥外的表情，又去看茉莉的侧脸，爱丽丝突然生出把眼前的场景记录下来的想法。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去摸森鸥外的手机，只是把茉莉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以自身作为这份流淌在没有血缘的两人之间的情感的见证者。
小孩的声音，一个活泼，一个温柔，其中夹杂着无奈中透有笑意的大人的声音，直到晃回总部，这样的气氛也未消散，反而为肃萧的黑手党大楼平添了一份温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