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客意气行》刀片侠

8、第 8 章

　　三人客气道别，墨千机还想在姜府停留一会被黑蹶子强行拉走。门一关，门外黑蹶子不怀好意的勾起墨千机肩膀：“小胖啊！你是不是喜欢姜家大小姐？”
　　墨千机连忙否认：“我哪敢！我只是、只是觉得……姜大小姐真漂亮！”
　　黑蹶子看破不说破：“是是，不敢也正常。毕竟姜大小姐虽然是庶女也是士农工商中阶层最高的官家女儿，而我们虽说算半个商却是个顶个的江湖草莽。若非天上掉馅饼，这辈子和姜家小姐隔着天堑般的距离。要是想多看看好看的大家小姐都要想办法提高出身地位，不然看都看不到几眼。”
　　墨千机听的情绪低落。
　　“小胖，不瞒你说，今天特意叫你来姜府露个脸不为别的。我想做件大事，没有皇室和朝廷的支持做不下来，你若是能助我一臂之力，事做成了你也能分一杯羹。让看不起我们的朝廷中人刮目相看！”
　　墨千机兴致缺缺：“什么事？”
　　“修运河呗!”行合抢着回答，加入对墨小胖诱哄大军：“小胖，你不是不知道，每年下游水灾泛滥，咱镖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去救灾。救的别说镖局疲了，连捐款的善士都不想捐了！”
　　“我们合计来合计去，觉得还是修条运河比年年搬黄豆泥沙堵漏强！”黑蹶子胡子拉碴的对墨千机挤眉弄眼。
　　“堵不如疏嘛！”
　　“现在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来了，我有了在姜相面前说上几句话的机会。”
　　“不过修运河还是个大工程！我哥说服了姜相帮忙朝堂和皇室未必会同意！”
　　“这时候就需要小胖你大展神威了！”
　　“多仿造些晏城昔年修分龙坝的工程机关，让大家看到轻松挖出运河的希望！”
　　“我今天特意让你露个脸就是希望你给姜相和皇太后留个好印象的！”
　　黑蹶子和行合一人一句把墨小胖唬的嘴都插不上。
　　“你们太异想天开了！”墨千机忽然力排众议呐喊：“就算我仿造的出晏城机关，挖运河也是劳命伤财的大工程！我爹昔年也做过建分龙坝的基层工人，神如晏城机关都用了数万工人十年积沙成塔建设。先皇也不傻，同意将分龙坝修在晏城就是明白要维护控制分龙坝起落要消耗大量人力，晏城不缺钱不缺才，却缺基层劳力。你俩知道聚集那份人力难度是多大的吗？还要持续十年！无论是修坝挖河都不能一蹴而就！你们这不是要我去唬人吗？”
　　黑蹶子在心里吐槽，我能不知道吗？主持建造的是我亲爹！说服先皇的是我亲娘！
　　黑蹶子勾着墨千机肩膀循循善诱：“不过小胖，要是没有这种大工程给你发挥作用的平台，你这辈子只能带着你爹娘做最低贱的商人，最受人惧怕的江湖草莽。见到漂亮大小姐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跨过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站同一处的门槛了。”
　　墨千机犹犹豫豫。
　　行合见状好兄弟似的伸出胳膊勾住他另一边肩膀，把他牢牢扣在自己和哥哥之间，上了自家的贼船谁都休想下去：“小胖，咱们趁年轻拼一把！你看你爹年轻没能做出什么成就，年老了要他来修运河他都没体力了。不趁年轻赌一赌，年纪大了还有什么资本去赌？连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凑不出来！”
　　墨千机咬咬牙：“好吧！赌就赌！”
　　黑蹶子心情大好马上暴露本来面目：“那感情好，我们这就送你回作坊好好当社畜——啊不！好好工作！赶紧的，先给凛萝公主做把好刀，再让姜小小姐在比武招亲上一展神威，叫当日聚集的名流贵族高看你一眼！”
　　“我饭还没吃！”
　　行合一脸哥俩好的样：“吃什么饭！让我哥路上给你买几个咸菜馒头啃了！边吃边上路！”
　　晏不修听懂了自家白富美是为了挖河救灾娶别家傻白甜在黑蹶子肩头哭着割地赔款：“小知了，不就是个水吗？我给分云布雨开闸防洪！水多便宜，你为了个水去娶那智障闺女多亏！”
　　行合在旁边翻他个大白眼，信你个鬼！

　　这厢，姜府门一关，姜相收敛了面上客气亲和对姜娴婵吩咐：“娴婵，到我书房来。”
　　姜娴婵还没说什么，姜娴姝先拽着爹爹袖子：“爹~姐姐不想嫁，我嫁就可以了。”
　　姜相摇头叹息：“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罢了，你也来吧！快出嫁的人了，有些话也是该告诉你了。”
　　二人各怀心事随姜相到达书房，姜相确认已屏退了下人，转头问姜娴婵：“娴婵，你是在外已有喜欢的人了吗？”
　　姜娴婵冷硬道：“没有。”
　　“那是为什么不想嫁？”
　　“我就是不想做深宅怨妇不行吗？”姜娴婵满心愤然。
　　“不想依附于人？”
　　“我不想依附与人！”
　　“娴婵。”姜相语调中带着无可奈何：“你想不依附于人的心，爹还是很支持的。”
　　“那为什······”
　　“因为你没凛萝公主的狠劲。”姜相骤然打断她的话：“不想依附于人，那你要对自己够狠，对别人也狠，你才容易活下去。不然独立的第一个代价就是你连活都活不下去！”
　　姜娴婵心有不服，只是迫于父亲的威严才不敢反驳。
　　“娴婵你要是想自己离家闯荡，为父很是欣慰你有此上进心。不过你要闯荡，也去关北闯荡。”
　　姜娴婵再忍不住：“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我去黑蹶子哪！”
　　姜相不紧不慢：“娴婵，为父有两点理由劝你去关北。为父先说合你心意的一条吧！刚与你讲过，想独立你要够狠。何况是在自古女人地位低下的雍中，你要比男人更狠，才能在社会中占有你的一席之地。但去了关北，你可以不用那么狠，关北男女地位比京城平等的多。说个最简单例子，你看凛萝公主，她可以从军吧？然而你看朝廷上下能从军的女子也就她一个。再看关北，光黑蹶子手下女镖师便不计其数。关北民风之开放，颇有昔年晏城之风，是太后治下拍马不能及的！”
　　这个理由确实动摇了姜娴婵。姜相缓了缓叫上姜娴姝：“姝儿这第二个理由你也注意听一听，这也是为父为什么要你俩一起嫁给黑蹶子的理由。18年前是我害晏家全族赴死的！”
　　姜娴婵二人齐齐被姜相此言惊到。记忆中，从小姜相便以晏城理念养育她们长大，周围人皆因魇城恶名色变时，只有爹爹在一众愤慨声中悲痛莫名。
　　说出了如此石破天惊的话，姜相依然不打算和盘托出，简明概要将会影响到她们的事讲给她们听：“18年前先皇发兵晏城，要我借晏闻泰和晏白梦友人的身份潜入他们身边当细作。我不肯，先皇便擒了娴婵你的母亲全家，我依旧不肯，他屠了你母亲满门，我仍旧不肯，他又把刀架你母亲脖子上。老实说，当时因为她为了保她的家族劝我为先皇传递消息我已渐渐与她离心了，先皇要杀她我眼皮都不眨一下。意料之外的，你娘怀了你才让我心生动摇。”
　　听至此姜娴婵已忍不住质问：“爹，你凭何对我娘如此冷酷无情！我娘是你的结发妻子啊！”
　　“冷酷无情算什么，死我们全家保全晏家上下都是值得的！”姜相毫不怀疑断言：“昔年晏家已研究出对付尸疫的办法，若能最后施行能救多少人性命？先皇发兵晏城，晏家人高义，兵临城下也不放下分龙坝祸及下游百姓。若非我······若非我，盗出晏白梦和晏闻泰的孩子，晏家人断不会出城强闯先皇大营！此后晏城易主，放下分龙坝倒行逆施，少说下游死了千万人！千万人呐！千万冤魂千刀万剐了我，我都不够让他们一人一刀的。”
　　姜娴婵听到如此骇人往事心有余悸：“爹爹······”
　　姜相安慰大女儿：“娴婵，你不必自责。千错万错都是爹爹的错，爹爹当年能牺牲家族、牺牲你母亲都在毫不犹豫，是因为爹觉得你母亲是个独立的人。我爱她愿意违抗母亲的命令也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三观一致，志同道合的人了。我觉得她是凭自己意志选择了我，让我感受着她爱我的每一日都如沐春风，当年你母亲不是听媒妁之言对我说的爱是我年轻时最自豪的事。所以当她要我背信弃义时我没有丝毫怜悯，她是个独立的人凭自己的意志选择了我本该背负选择我的代价。只是对于你，我不能如此果断，一如我出生时无法选择怎样的母亲，你也无权选择怎样的父亲。为人父母怎能让孩子承担大人惹下的祸事？”
　　姜相徐徐道来：“我该死，魇城要找我报复，千刀万剐了我都是该的。是太后和魇城议和让我多活了18，18年来我不是没想过魇城有一天来取我性命。我没想到的是魇城18年重新出世取的是皇家的性命。皇太后昔年也是受先皇冷落的受害者，正是在后宫生活艰难才不敢仰赖皇恩活着，发动宫变携皇上登基垂帘听政。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报复的不是我？不过事已至此，姝儿你也不安全，还是尽早嫁给黑蹶子的好。黑蹶子他是晏家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