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客意气行》刀片侠

3、成年旧事

　　黑蹶子的陪同下凛萝公主敲响内城城门：“我乃雍中皇室长女凛萝公主，受奸人所害流落至此，望魇城出手相助。”
　　晏逢安从城墙上冒头前，蹲墙下再次检查遍自己的妆容，是个活人样子，没瑕疵！鼓起勇气站起来沉声道：“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凛萝公主？”
　　凛萝公主扬声道：“近几年囚犯入魇城均是由我押送，召前次交接的使者来见我便知！”
　　只见城墙上询问自己的人一个趔趄，凛萝公主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紧张的重复：“我确实是雍中凛萝公主，你召前次交接使者来！”
　　墙头下晏不修凶狠的扒拉亲爹裤腿：“你快让他们进来！”
　　晏逢安给自家熊孩子跪下了：“不修，戏得演足啊！万一让小知了看出不对来，您吃藕的样子可是会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晏不修拍着爪子向他咆哮：“我现在这么可爱，我要让我家白富美看看！你快去给我把雍中的男人婆给我引边上去！”
　　“是是是！”晏逢安一叠声答应，手脚并用执行哄娃大计去。
　　凛萝公主和黑蹶子惴惴不安的等来了城门洞开。晏逢安装模作样的领了凛萝公主离开，让黑蹶子在厢房休息。黑蹶子看着雕梁画栋的精美厢房坐立难安，怕自个一不小心给拆了，谢了晏逢安假扮的晏城主事好意坚持在台阶上坐着。
　　晏逢安带着凛萝公主麻溜的遁了，晏不修悄摸摸溜膝弯下伸出舌头——黑蹶子感觉腿下有什么东西，一低头。吓得晏不修咬住自己的舌头，就这么和自家白富美对上眼。
　　晏不修心惊胆战自己龌龊心思暴露了，只见自家白富美伸出手指挠自己下巴，胡子拉碴下发出一声憨笑：“你是哪来的小舔狗？嗯？”
　　晏不修瞬间被击沉，自家白富美怎么能这么苏！怎么能这么苏！晏不修疯狂撞进黑蹶子手心讨摸摸。
　　黑蹶子惊讶：“居然不怕人？”黑蹶子盘起腿把毛茸茸牌暖宝宝圈在腿间取暖。
　　晏不修在黑蹶子腿间扭成蛆，盘我！使劲盘我！盘紧一点！
　　凛萝公主拿着两套衣服回来，看到的就是想让自己疯狂吐槽的景象。自己举步维艰的和魇城谈判，他就在这四脚并用rua狗子？
　　凛萝公主将一套衣服丢他脸上：“别变态了，赶紧换上吧你！”说罢自己先抢了厢房换衣服。
　　晏不修眼睁睁蹲坐在地，看自家白富美光天化日下随便换上了衣服。
　　见凛萝公主出来，黑蹶子悠闲的问：“公主殿下，和魇城谈的如何。”
　　凛萝公主面带愠怒：“他们说，想出城要拿我的直系亲属人头来换！”凛萝公主没有说的是，魇城说想出几人便需要几个人头换。
　　黑蹶子挠着狗头，若有所思：“他们说了要哪位皇族的性命没？”
　　“他们让我回来自己想想。”凛萝气愤的在黑蹶子身边狠狠坐下，黑蹶子闻言笑了：“那可是大好的机会送到公主殿下手上了！”
　　凛萝闻言睨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我不是说过您查明御林军死因，朝堂上下也不会认？”
　　凛萝闻言精神一震，质问：“到底御林军是怎么死的？我已帮你谈判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
　　“死于魇城蛊术。”
　　凛萝公主惊讶于这个从未听过的新名词：“魇城蛊术？我从未听过魇城善养蛊！”
　　黑蹶子有一搭没一搭信手rua狗：“您当然不会听说，昔年晏城养蛊是救人，称为医术。是晏城变成魇城后改了使用方法，用来杀人，我才给改了名字称为蛊术。”
　　凛萝公主啐道：“原来是你改了名字！少故弄玄虚，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蹶子叹道：“不是我故弄玄虚，是我选了个最容易让公主殿下您理解的方式给您形容。这种医术在18年前的晏城也是最尖端的医疗手段，仅仅是一个雏形尚未大范围为人所知，只有从事医术研究的少数专业人士了解。连我也只知大概原理，而不懂具体如何操作。说简单点，寻常蛊术取毒虫为原料，魇城蛊术取瘟疫为原料。”
　　凛萝破口大骂：“他们疯了？是想把自己也玩死？”
　　“当然没疯，他们是有的放矢。我不是刚告诉你此术前身是医疗手段，当年晏城是想用来遏制瘟疫，如今发展成熟改来养个瘟疫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凛萝公主听的毛骨悚然：“他们怎么养出的瘟疫？我御林军上万人一夜之间十不存一！”
　　“原理大致和养蛊虫差不多，将染有瘟疫的人聚在一起呆一阵子，他们身上的瘟疫便会越来越厉害。”
　　凛萝公主惊骇：“只是聚在一起？”
　　“只是聚在一起。”黑蹶子笃定道，陷入遥远的回忆中：“昔年瘟疫蔓延至晏城，起初晏家人反复叮嘱民众一定要多开窗通风，其后叮嘱民众尽量少站在下风口。便是因为初时瘟疫较为孱弱，没有人体寄生在风中难以活过半个时辰，至先皇发兵讨伐晏城时，瘟疫已可在风中存活三日不灭。”
　　凛萝公主闻言不寒而栗，眺望着台阶下的城市：“如此厉害的瘟疫，晏城居然还没有被灭城！”
　　“晏城人本就酷好新事物，出现切实有效的办法，全城上下立刻积极尝试。例如外城的双层隔离城门便是尝试之一。晏城昔年不惜斥巨资建设外城和城门，是发现了空间分割阻断了风席卷的路径，一定程度有利于减少瘟疫交叉传染，拖慢瘟疫变强。而18年来，你们运送囚犯时第二重城门都是闭合，上次应该才是世人首次见到第二重城门开启，魇城外城的瘟疫没有阻碍向御林军扑面而来，造成御林军猝死殆尽。”
　　凛萝不解：“那我这次在外城呆了那么久了为什么我还没死？”
　　“这便是魇城控制瘟疫的方法了，也是我为什么敢接悬赏的原因。在瘟疫中活下来的人便是瘟疫的解药！大多数情况下，得过一次瘟疫的人便不会再染上瘟疫，除非瘟疫短时间内变的太强。”
　　凛萝发现重点：“你也得过瘟疫？”
　　“嗯，我也短时间内得过瘟疫。”黑蹶子微微一笑，向凛萝公主循循善诱道：“您不妨猜猜我没有来过魇城却短时间内得过瘟疫的原因？这也是我笃定，为什么您查明御林军死因朝堂上下依旧不认的原因。”
　　凛萝公主怒道：“少卖关子了！快说！”
　　黑蹶子置若罔闻，复问：“公主殿下，魇城18年前同意和皇太后谈和提的条件是什么？”
　　“每隔3月运送一次各地死囚交给魇城。”
　　“划个重点，各地。这是第一个和我养家糊口营生重合的地方。第二个重点，死。这是第二个和我养家糊口营生有关联的地方。我们镖师既要走遍天下，又要刀口舔血，见过的将死之人不计其数。”
　　凛萝公主有所猜测又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想，全身冷汗津津。
　　黑蹶子一锤定音：“魇城要的是瘟疫的种子，公主殿下！18年前晏城称此种瘟疫为尸疫！只要有尸体便是尸疫孕育的母体，阴暗封闭的墓室是尸疫生长的温床。18年前晏城发现了瘟疫源头，三令五申告诫先皇烧毁各地祖坟。雍中以孝治天下，孝悌之道乃统治根本，先皇怎会答应？朝堂上下震怒，于是发兵晏城，给了皇太后可乘之机，联手姜相发动宫变，携子登基，垂帘听政。”

　　凛萝公主惊喝：“奶奶从未和我说起过！”
　　“皇太后把持朝政后，她也不敢擅动孝悌之道。所以宁可让天下处于危机中，也把这事瞒的死死的。”
　　凛萝想起自己第一次非要揽下前往魇城的差事做历练，奶奶盛怒，是自己带着御林军先斩后奏才得以抢来押送囚徒的职位。想及此，凛萝公主气得一拍台阶：“奶奶怎能这样！”
　　“因为雍中人民不是晏城人民，并没有晏城人那么乐意接受新生事物，敢动祖坟，非杀入皇城把你全家挫骨扬灰了不可。”
　　凛萝气结，懊恼的垂首。
　　“公主殿下，与其烦恼难于登天的事，不如先想想眼前如何出去？”
　　凛萝心中煎熬：“我的直系亲属只有父母和皇太子，魇城分明是摆明了不让我们出去！”
　　“若是能用皇太子换我们出去，对你来说自是再好不过，还能省去回去后的一次危机。”
　　凛萝公主抬眼盯着黑蹶子：“什么危机？”
　　黑蹶子用关怀智障患儿的目光关怀凛萝公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御林军是你的嫡系部队，这是要叫他登基后寝食不安啊！御林军在你上次来魇城折损殆尽，正是好安插人的时候。你此次回去御林军肯定已物是人非，但若除掉皇太子，你再重新整顿便是了。”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危机。这我早有预料，我离开期间我的旧部会帮我严防死守的。就算出了意外防不住——”凛萝公主双眸坚定的眺望远方：“我也要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黑蹶子信口点评：“公主殿下，这就是你莽撞了。先不说还有活着的将士指望着您，您来魇城前也不多准备准备，起码来找我买消息。连我都未找过就冒冒失失只身混进魇城，太鲁莽了！”
　　凛萝公主面上挂不住：“我哪知道你对魇城了解这么多！”
　　“公主殿下，您长年混迹于行伍，虽不说走遍天下，魇城和皇城间你也来回好几趟了。居然没听说过，天下风声尽入合吾？一看你就没进过烟花柳巷！”黑蹶子说着话锋一转满脸戏谑。
　　凛萝公主怒道：“我一个女的，没事进什么烟花柳巷？你咒我当娼妓是不是？”
　　“除了烟花，还有柳巷啊！”黑蹶子玩味调笑：“您不妨以后常去走走，三教九流的消息都能听到一些，对你争帝位不无好处！”
　　凛萝公主立即否认：“谁说我要争帝位了？”
　　“不争帝位，你安心让天下活在瘟疫之中？又或者上万御林军牺牲被埋没？”
　　凛萝公主闻言对黑蹶子熟视片刻：“你说，除了皇太子外，谁死对我最有利？”
　　“唔······”黑蹶子沉吟片刻：“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直系亲属中的话——皇后吧！”
　　“直系亲属外呢？”
　　“神一样的对手，皇太子生母——皇贵妃。”
　　“为什么我娘是猪队友，皇贵妃是神对手？若说起来我娘是出身书香门第，皇贵妃不过是个巴上国公又勾引我父皇的娼妓！”凛萝公主极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