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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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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宜章无奈,只得推开门,正好对上端着茶杯的杨思思。
而杨思思刚喝了一口茶,杯子还没放下,就“噗”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杨思思在陈国认识的人不多,因此一眼就把柳宜章给认了出来,这不是那天差点把自己给杀死的那个官兵首领嘛!怪不得这小朋友说他叔叔急了要荡平整个冀州城。不过逃跑是来不及了,看他那样子已经是把自己认出来了,怎么办?一定要镇定!镇定!大不了装疯卖傻,反正没有录像留证,来个死不承认就是了。
杨思思又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全然没顾及到刚才这杯茶她已经吐进了自己的口水。
而此时的柳宜章发现了杨思思的慌乱,他也已经由最初的惊诧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了。当然,也只是表面的平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柳宜章按捺下心里的兴奋之情,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走到杨思思跟前,把扇子一合,拱手道:“先生,有礼了。”
杨思思看了半天,刚才那表情明明是已经认出来了,难道他也要装疯卖傻?不该呀,他是官我是贼,等等,他还不知道我是贼,不行,那天方大哥把我就走摆明了就是一伙的……就在杨思思 迟疑不决的时候,小太子走了过来,坐到一旁,道:“六叔不必多礼了,咱们赶紧听先生讲吧。”
杨思思本来想给小朋友们讲一讲新时代的故事,给他们心底埋下民主的种子,可是看了一眼柳宜章,只好作罢,那日见他,身份似乎是一个官兵首领,这可是典型的封建阶级代表,要是得罪了这位,真吃不了兜着走,杨思思眼珠一转,便道:“小朋友,今天咱们讲一个特别有趣的故事吧,这个故事叫作狸猫换太子。”
这回轮到柳宜章喷茶了。
柳宜章咳了两声,看着杨思思道:“在下刚才听先生说起家乡,不如先生就为我们讲一讲家乡的故事吧。”
杨思思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漆黑清亮的眸子注视着自己,杨思思正要作答,小太子却抢着说道:“先讲狸猫换太子,我喜欢听那个。”
杨思思收起目光,飞快地接过话头道:“好,我们就讲这个。”
杨思思娓娓道来,一开始她还有点担心,时不时地看一眼柳宜章,但是后来看他也在专注地听着,没什么异常,便也就放心了,安心地讲了下去。
柳宜章静静地看着她,一颦一笑之间,举手投足之际,这感觉熟悉极了,柳宜章更加确信这人就是自己等待了十五年的那个人。
终于,故事讲完了,小太子吵着还要再讲,柳宜章道:“先生已经讲了一晌了,现在已是午时,在下在前面宴宾楼略备酒席以待先生,请先生屈尊。”
杨思思心想果然是腐朽的地主阶级,冀州城外已是饿殍遍野,这当官的还能摆席喝酒,她刚想微笑着拒绝,但是肚子的咕咕声好像在提醒她,已经好久没吃过好的了,杨思思又看了看一旁旌旗瘦弱的模样,心道不如让旌旗这可怜的孩子跟着去蹭顿好吃的吧,便道:“好吧,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放现在来看,那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桌酒席,色香味都不怎么样,但是杨思思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一开始连做梦都想,后来忙着灾民的事情,也没顾得上,现在看着这一桌子的烧鸡、炖鱼,虽然色相差点,但是也已经成功地把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尤其是旌旗,哪里见过这么多丰盛的饭菜,总是再有规矩,也挡不住眼睛里放出的光芒。
小孩子不禁饿,太子爷早就坐在了上席,伸出手邀请他们两个:“先生、六叔请坐。”
杨思思心里一阵奇怪,古人向来最重礼仪,这小孩不让叔叔先坐,自己却坐下了,可是当叔叔的好像也不怎么生气,真是怪哉怪哉,难道这家人家如此开化?
旌旗自从跟了杨思思,只要不在方书同跟前,杨思思都是坚持让他跟自己坐一块吃饭的,这一次,旌旗很自觉地站在杨思思身旁。杨思思却拉了旌旗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对面前的一长一幼说道:“我这兄弟一向和我同桌而食,两位不会介意吧。”柳宜章一愣,摇头道:“当然。”
“那……这两位……”杨思思看着轻舟和太子的随从,其实她真不是心疼他俩,而是有人在旁边站着她实在吃不下饭呀。
柳宜章见状,笑道:“当然,主随客便,你说呢,贤侄?”说着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看柳宜章的眼神,也对随从说道:“先生让坐那就坐吧。”那小随从连忙跪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太子急了,踢了他一脚,道:“少废话,让你坐你就坐。”小随从只得坐了下去。
柳宜章也侧过身递给轻舟一个眼神,轻舟期期艾艾了半天,终于在椅子边上坐下了。
柳宜章看杨思思一刻不停地给身边的随从夹菜,自己都没顾上吃,便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杨思思碗里,柔声道:“先生请用。”
杨思思看着这一块肉,不知怎么忽地有点感动,抬头看柳宜章,柳宜章也正眼含笑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杨思思还从没有这么仔细地打量过眼前的这个男子,一袭白衣,玉冠束发,剑眉星目,皮肤虽然有些粗糙,可是把五官衬托得更加俊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是杨思思脑海中唯一能够想起来的一句形容语,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看着杨思思盯着自己看得入了神,柳宜章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刚才听先生讲起家乡,不知先生家乡在何处?”
杨思思发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道:“我的家乡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不说也罢。”杨思思哈哈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失落。
柳宜章见状,也不再追问,缓声道:“我有一故人,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想向先生打听一下。”
杨思思抬起头,再一次看向柳宜章。
柳宜章看着她,缓缓说:“那位故人与我幼时相识,已有十五年不曾谋面,她叫杨思思,先生可认得?”
杨思思呆呆地看着柳宜章,脑袋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肯定是的,十五年前我还在上小学呢,怎么会和他认识?
可是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单单这么简单,柳宜章看她的眼神,分明看得就是故友,他认错人了?还是在他的世界里真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杨思思站起来,挤出一个笑来,说道:“阁下见笑了,在下并不认识什么杨思思,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完拉着旌旗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