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看着自己办公》拉德

2、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演员与观众

　　你，太宰治，正在所有的下属，同事和宾客的目光中跟□□的伪·先代首领进行这场表演中最为重要的交接仪式。
　　十分钟前你就已经摸透了场上所有来去的人员，被蒙在鼓里的同事，配合演戏的下属，宾客里有很多都是与Mafia联系密切的大大小小组织的成员，同时你也惊讶地看到了几个异能特务科的人员。大概是为了让这场戏看上去更像回事儿才被放进来的，想到几天后知道真相的一大帮人的表情，你心中暗笑，甚至面对着中岛敦挤出了几滴眼泪，果然面前的中岛敦看到了你的眼泪此时更是难过不已，两双晶晶亮的真诚眼眸让这依依惜别的场面看上去感人至深。
　　旁边你黑漆漆的前任搭档，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你恶劣行径的反胃。
　　直到森鸥外走到你面前，一切胡闹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聚光灯适宜地落到你们两人身上，一切声音熄灭，其他人仿佛忽然无限退后，退入背景里无声的黑暗中。鲜红的高定围巾腾空落到你的肩膀上，在过于明亮的灯光下飘逸成流动的质感，另一端还握在他手中，如同跳动着富有生机的血管。那里输送着森鸥外这个人的生命，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进入你的血液中，既不喧嚣也不吵闹，只沉默着日复一日地随着你的血液循环，待到你呼吸停止的那一刻再死一次。
　　发觉并感到厌恶的时，你也知道，想要将森鸥外全然扯出你的生命，非得需要一场精密至极的手术不可，刀尖划过紧密排布的血管，刺入联动着你生命的重要脏器，完成的时候，身体可能已经被挖空了大半。无论是举杯的动作，还是交涉时的笑容，就连你下定决心，在阳光的拥抱下，撕碎焚烧掉过去的外皮迎来的新生里，也打下了他的影子。
　　恰如同，他给你戴上那条围巾的动作里，仍然残留着过往为你披上大衣的亲昵。
　　围巾的那一角在森鸥外手中落下，你的眼神才顺着他落下的手臂移到他苍白的脸上，在灯光下如同消融的冰雪，你几乎看不到他嘴唇的颜色。森鸥外向你微笑，笑容中带着点无奈的歉意，“首领以后就不可以旷工了，太宰君。”
　　台下传来一阵不大的轰笑声。
　　“是的，先代。”你配合着回应，咬重的称呼上带了点年轻人的傲慢和挑衅。新旧交替，放在这种场合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原本以为这种场合他还会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转过身走了，好像过去的每一次他知道你并不愿意多和他说什么，于是就不说。你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被他迁就了。
　　你跟着他下了台。
　　人都是会看风向的，从刚才你们简短至极的对话里，有人已经听出了你们隐约的不和，不少与Mafia不太和睦或是被森鸥外打压过的组织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向你凑过来，希望借着你的上位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宴会上也有舞会的部分，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你已经被迫接受了七八位女士的邀舞。
　　“只是跳舞吗，美丽的小姐们？舞曲结束不如再和我一起殉情，或者一起品酒？”虽然是被迫接受，但美丽的女孩子们都是应该拥有特权的~虽然是带着任务靠近你的，但还是有几个年轻女孩的脸上沁出了红晕。
　　第一首舞曲奏响，你领着最美的那位女孩走入舞池中央。侧目的时候，秘书小姐的金发涌入你的眼帘，她在舞曲开始前提裙拦住准备退场的森先生，声音柔柔的，末尾却是不该有的停顿。在刚才周围暗暗走动的下属已经消失了好一部分，红叶姐也不见了踪影，那个倒霉的刺客大概率已经被送到审讯室里了。事情解决，按理来说森鸥外应该是要回办公室里等候审讯结果，秘书小姐这次似乎是不合时宜的越轨了。
　　而森鸥外轻轻笑了，他欣然接过她的手，在被丝质手套包裹的手背上落吻。虽说好多年前就知道这俩人的些许风月传闻，但这一举动让你看着都觉得脊背发麻，像是窜过一道电流。你侧过头，没来由的皱眉哼了一声。
　　你们同时迈入了舞池，你在中央，而他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说起来你的舞技还是他亲自教导的成果，当初你学的拖拖拉拉，气死了好几个礼仪老师，还把舞伴的一双鞋给踩坏了。红叶姐不在的时候，你懒趴趴地窝在沙发上，看着无奈地站在沙发旁的森鸥外，又像偷奸耍滑又像讨价还价地说道，“森先生跳女步的话，我就练。”
　　“好啊，我跳女步。”森鸥外没有丝毫感觉被冒犯或是被为难的意思，顺着你的话把你拽了起来。谁知道他真会跳女步啊！“哇，森先生居然特意学过女步，真是奇怪的爱好……”“就当我特意为了陪你学的吧，太宰。”“谢谢森先生，我真感动呢。”你面无表情地捧读，脚下的步伐倒是老实了很多。
　　不否认是因为听到了楼道里女式木屐的声音。
　　可恶的大人早就找好了场外援助了。
　　到如今，你的舞步已经无可挑剔，只有一点仍然不好。舞伴轻巧地旋转，又飘落回你身边，你游移到外的视线也一起返回。你看到那女孩的眼神变了，在你们的肩膀与手臂紧贴的时候，你看到那年轻女孩眼中萌动的热情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你冷冰冰的倒影。
　　只有精准，没有感情。这是礼仪老师对你的舞技的评价。
　　双人舞除了舞步，姿态和节奏，还有注入灵魂的一笔，是交流，舞者之间的眼神交流。移步，旋转，分离，贴近，舞者间的眼神填补交流成为彼此的一部分，成为整个空间中独立的生命。
　　而你只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对于礼仪老师的评价，那时候森先生不在意的笑笑说，只要足够应付交际场就够了，然后就放了你和舞伴回去。这方面他对你没什么要求，自己倒是炉火纯青，过去你在一次次舞曲结束时如此评价他的伪装。方才匆匆一瞥的印象和练舞的回忆重合，那种伪装的眼神（你始终这么坚信），每次都让你的胃部翻腾一阵，像是胃里蠕动着黏糊糊的肥大软体生物。
　　又像是飞满了蝴蝶。
　　第二支舞曲响起时，森鸥外和秘书小姐悄悄离开了宴会。你兴致勃勃地同几位漂亮的女孩分享殉情的方法，在背后两位搭档捏的咔咔作响的拳头前疯狂试探。
　　本该最紧张的夜晚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
　　明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是在电影或电视里，在临近结局的重要时刻，其他人沉寂下来，自动离场，只留下你和他两个主角巧遇。然而直到秘书小姐和其他下属把你护送回房间就寝时，你连森鸥外的影子都没见到。护送你的人也一言不发，没有提醒你任何一句关于明天的内容。
　　演员就位，幕布升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仍然是秘书小姐和昨晚那批下属叫你起床，半路上遇上了中也，你们继续吵吵闹闹地来到了会议室。
　　“死青花鱼，我警告你今天是最后一天！”
　　“哦，原来我还有一天啊——今天要从让小蛞蝓去哪里跑腿开始呢？”
　　“混蛋太宰别太过分了！”
　　秘书小姐一如既往地无视了你们的吵闹，径直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突然的黑暗和肃穆的寂静捏住了你们的心脏，吵闹的声音熄灭在半空。纯黑的会议室，只有大屏幕上打着刺眼的白光。会议室的长桌上，尾崎红叶、广津柳浪，各部门的部长和高层人员，以及政府部门的交涉特使，全部就座。众人的面目一半陷在阴影里，光影间内容扭曲得晦明不清，无声地起身，行礼。
　　寂静地令人窒息。
　　一个模糊的念头窜入你的脑海，你浑身僵直地迈不动步子。“请首领就座。”背后的秘书小姐轻推了你一把，便不顾你和中也的悚然，径直走向台前，打开了大屏幕的内容。“请各位就座，今日是新任首领的第一场会议，由我主持。”
　　秘书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你转身冲出了门，同一时间中也和你一起冲了出去，你们甩掉了背后所有的高层和下属，直直奔向首领卧室。
　　“森鸥外！”“首领！”
　　尖锐的吼声和沉闷的撞门的声音在无人的房间回荡。
　　卧室干净、安静地一如往常，过去墙上令你倒胃口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来，你差点站不稳。
　　你和中也无言地面对着这揭开一半的结局。
　　你重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后，背后走来的秘书将结局彻底揭开。
　　“先代已经于凌晨离开横滨，指名我作为太宰先生继任的公证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们，没有任何掩饰的打算，“请首领和中原干部去会议室。”
　　早知道昨晚就认真听那几个女孩说公事了……不过也不怪你，你和中也昨晚可是看了整个Mafia的一场大戏。
　　时隔多年，你又吃了一次亏。
　　果然，他说的很对。
　　观众和演员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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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抱歉距离更新隔了这么久，因为打算尝试一种新写法，修修改改了好多遍，我会努力加紧更新！希望可以获得很多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