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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主仆深夜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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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正趴在地上用爪子划拉地上的一个小洞,样子蔫蔫的。容寰看着它,说道:“疾风很喜欢她……和她做的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
这有什么奇怪的啊?青枫也低头看到自娱自乐的疾风,俯身想把搞破坏的它先抱出去。
“喵!”疾风一爪子抓过来,瞬间几道爪痕出现在青枫的手臂上。
“……”
“好吧,她是挺奇怪的。”青枫收回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血痕,“我会看好她的。”
容寰挥挥手让青枫告退。青枫转过身的瞬间手捂上了被挠的胳膊,脸也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么凶的疾风不对别人不利就不错了,真的会主动去讨好别人吗?对公子说的这件事表示怀疑的青枫开始了暗中监视顾挽风和疾风的生活。
趴在黑暗某处的青枫默默地掏出了纸笔——
第一天,这个顾挽风洒扫庭院,泼了水冻了冰,摔了万嬷嬷两个屁股墩。她道歉后仍被骂,当晚万嬷嬷起了不知名的红疹三天没出门。
第二天,顾挽风于夜间在屋子里烤熟一只馒头,很大一个自己全吃了。
第三天,疾风从厨房偷着一只小鱼干来寻她,黑暗中一人一狸奴在竹林里畅聊到半夜。
第四天,疾风又叼了一块生肉于夜间跳进了她的屋里。那小婢女已睡下又爬起来给它煮熟,待它吃完归家才再次睡下。
第五天,疾风又叼着一块红薯……
容寰看着眼前的汇报,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公子啊,您是不是弄错了啊?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是疾风粘着那位姑娘,就连食材都是这家伙自己连滚带爬地叼过去的,您真的确定她是要对疾风不利吗?”
说实话,容寰现在也不确定了。当时在那个婢女身边疾风和被下了药一样就连从不搭理的水煮蔬菜都吃了,乖巧的仿佛不再是那只挑食到极点的狸奴。
本来就凭这一点他就有理由怀疑她是对疾风做了什么。可从青枫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她是真的拿起疾风叼来的食材简单冲洗一下就丢进锅里,根本不加任何东西。
所以,自己是错怪她了吗?容寰叩了叩桌面,感觉第一次遇到了他也拿不准的问题。
对面的青枫更是觉得这段时间过得简直就是迷惑。
先说这个顾挽风,她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吃吃吃。再说这个疾风,它更绝,每天除了吃吃吃就是睡觉,为了口吃的,它不惜天天钻厨房的油烟窗户以至于每次去找顾挽风的时候都像是从垃圾堆里刚爬出来。
你就说这样一对奇葩还有什么观察的必要吗?这简直就是对自己武功造诣的侮辱啊!还有一件事他就想问问——
为什么同样是人,疾风对顾挽风就如沐春风,对自己就嫉恶如仇呢?难不成是因为顾挽风会做吃的?
可是他青枫也是会烤地瓜,偷小鱼干的啊。谁叫它从来不吃。
青枫带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愤愤地看向趴在毛毯上呼呼大睡的疾风。它倒是过的美滋滋,白天睡觉,晚上去找漂亮的小姑娘吃吃喝喝。
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疾风刚睁开眼就朝着他龇牙咧嘴,那个面目狰狞得立马就让青枫回想起曾经被它的爪子所支配的恐惧。
“安静些。”
好在公子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适时伸过来挡住了它的目光,另一只手顺势绕到它的下巴处轻轻挠了挠。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疾风立马缓和下来,甚至发出了愉悦的呼噜呼噜声。
看到这一幕的青枫简直欲哭无泪。
无视疾风蹭来蹭去寻求抚摸的亲昵,容寰径直收回了手。整夜的失眠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他合上册子对青枫说:“你回去休息吧。”
青枫不解:“不用监视了吗?”
“算了。”容寰闭着眼睛,按了按自己因为没有休息好而一直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声音满是疲倦:“先不用了,你出去把青竹叫进来吧。”
青枫点点头出了门,把在廊下看书的青竹叫了进去。自己则打着哈欠回房补觉去了。
手上的书卷在进屋的一瞬间变得微凉,青竹小心地把它收好塞进了衣襟里。
疾风不知道从何处拽出来一个狸奴摆件,雪白雪白的。它拖着摆件慢腾腾地走过来,把东西塞进容寰的手里。容寰拎着摆件才发现细看之下这东西竟然与疾风有几分相似。
恰逢青竹进来,容寰便把摆件随手放到了桌子上,询问道:“容公府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还有两天那位为父伸冤的王大就入帝京了。”青竹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手上现有的消息。
“按照公子您的安排,得到那本贪污受贿的册子之后我们立马送往了每年给容公府送‘薄礼’最多的万州。那里本就生活不易,当地的州衙为了凑齐上交的钱财,更是年年搜刮农户,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水壶里的水烧沸一点点溢出来浇落在火红的炭盆里,发出刺耳的熄火声。
容寰拎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推给青竹时又问道:“那王大是怎么回事?”
“万州府衙想要在容老公爷生辰时送一件稀奇昂贵的物件来为自己以后铺路,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时王二主动告知说王大家有一祖传鲁班匣,精妙绝伦。”青竹颔首拿起热水抿了一口,感觉到浑身顿时暖起来。
他把茶杯握在手里继续说道:“王大家境贫困,只有一位年迈的父亲。府衙来要此物时王大的父亲十分肯定地说自家从来没有这种东西,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容寰喝水的手顿住,“那这东西?”
“已经查清了,是王二为了私仇编造的。”青竹弯腰把疾风推到地上的摆件捡起来放回桌子,“现在那个王二已经成功成为了府衙的红人。”
同样拙劣的谎言和粗暴的手法像是带着勾爪,撕开了容寰努力伪装的平静,将他卷入无声无息的旋流,头晕目眩,如坠冰窟。
一时间青竹的声音模模糊糊萦绕在他的耳边,不甚清晰:“王大归家后暴怒,凭借还不错的身手闯进了万州府衙并且在那里发现了我们放好的册子。勉强脱身后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东躲西藏,最后在我们的掩护下才得以安全踏上来帝京伸冤的路。”
青竹说完才发现容寰的状态似乎不大对。
细密的汗珠爬上了他的额头,就连鬓角也被汗水打湿,眼神毫无焦距,额头处的青筋紧紧地绷着。
青竹立马丢掉手上的杯子,一把抓起容寰的手,触手冰凉刺骨。他一掌拍向容寰的后背为他渡着内力,大声喊着青枫去请大夫。
“不……必。”带着喘息的嗓音缓缓响起,容寰咬着牙暗自平息自己的气息。
“可是……”
“我没事,就是突然的头疼了一下。”容寰拒绝看大夫的态度很明确,最终青竹青枫没办法只好退出来让公子休息。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青枫脸带睡痕、衣衫凌乱,他很是担忧地问:“公子这样真的可以吗?”
同样知道情况根本不是公子说的那样简单的青竹也只是叹了口气,望着紧闭的窗户说:“我相信公子自己心里有数。”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飘进了容寰的耳朵里。
“又是这样……”他喃喃着。
手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容寰将手指捏得泛红发紫。他知道必须把那些束缚住自己的沉重过往全部摧枯拉朽地带走,自己才能毫无迷茫把一切重塑成应该有的模样。
静谧的夜色极快地覆盖上原本昏黄的天空,攀爬着把最后一点暮色吞没殆尽。
好不容易又有熟悉的香气从旁边的房中飘出。暗中窥探的盈儿第一时间跑去找了万嬷嬷。
最近一段时间里,厨房频繁丢东西,万嬷嬷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害她出了很多次笑话的顾挽风,恰巧盈儿听到后不经意间和她反映顾挽风房中半夜时分似乎总是有香气。
万嬷嬷一听,这就是证据啊!于是同盈儿商议好下次抓到她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嬷嬷,嬷嬷,抓到了。”
听到盈儿的敲门声万嬷嬷立马拖着肥硕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几下子穿好衣服急急地往外跑,,脸上挂着兴奋的笑:“你去看好她,不要让她察觉,我去报告给公子,抓这个小蹄子一个现行!”
盈儿又立马往回跑。她不知道这件事本来应该由李嬷嬷来管,根本麻烦不到公子。而万嬷嬷去找公子也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关心厨房的,害怕被李嬷嬷抢了功劳。
万嬷嬷呼哧呼哧的居然直接跑到了云水间外,用她那大嗓门大喊着:“公子,公子!老奴抓到偷东西的人了,还望公子出门主持公道!”
容寰本就觉轻,现下直接被吵醒。他摸出玉钗把头发束起来时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了疾风的窝——空的。
青竹和青枫早容寰一步出来。现下青枫正按着万嬷嬷听青竹苦口婆心地劝说。可是万嬷嬷没等到人收拾顾挽风那个狐狸精怎么会走?她挣扎着嘴里不断喊着“公子”。
这老太婆咋咋呼呼的,吵死人了。青枫不耐烦,一手刀说时迟那时快滑下来就要砍晕这个婆子的时候,公子的房门突然开了。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硬生生让青枫向下砍的手转了一个方向。强制扭转的方向让他的姿势相当怪异,居然摸上了自己的头。“怎,怎么?我头痒痒挠一挠不行吗?”
青竹没好意思戳破他,毕竟他装作缕头发的动作着实恶心到自己了。青竹欲言又止地转过了身子。
“公子,您可算出来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万嬷嬷一屁股挤开青枫青竹两人,指着外面火急火燎的就想带着容寰走。
容寰扣上兜帽,“走吧。”他冷淡的嗓音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从容。
外边只有呼啸的寒风时不时吹过,影影绰绰的竹林尖端撞到一起,远远只能听到砰砰的声音却看不到影子。
万嬷嬷这时候自己走在最前面,刚才的兴奋一点点消散,才开始有点害怕。
她脚步愈快。
她的身后,青竹和青枫提着灯笼跟在容寰身旁为他照亮脚下的石子路。黑暗中容寰依旧不疾不徐,哪怕前面的人越走越快,他也保持着自己的步伐。
身上穿着的斗篷被风吹得一鼓一鼓,他抬手紧了紧系带。
这一路上众人无话,眼看着越走越远,青枫先朝着前面的万嬷嬷喊出了声:“这更深露重的,你大闹云水间到底是要带公子去哪儿啊?”
万嬷嬷正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青枫猝不及防的声音吓得她差点尖叫起来。她拍拍自己的胸脯稳了稳才回头谄媚地说:“就到了就到了,公子再忍忍。”
几句话间,万嬷嬷带着众人转过一道拱门,居然七拐八拐地到了青枫最熟悉的——
“残荷听雨?”青枫震惊,不太明白怎么就跑到这来了。
万嬷嬷着急地竖起手指,“哎呦,我的祖宗哎,你可小点声。”她害怕青枫声音太大会让顾挽风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