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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名义上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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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该不会刚做完吧,这长公主要是等你的糕点吃估计都要饿死了。”
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依靠在门边十分嫌弃地看着忙活出一脑门汗的顾挽风。
“长公主呢?”
盈儿脸上带着笑凑过来,手直接伸向顾挽风的糕点篮子,小声八卦道:“听,有箫声吧,这就是在告诉你她在和公子聊天呢。”
还没有见过容寰,可是盈儿的语气已经酸到不行了。
顾挽风笑意盈盈地说:“那我送过去吧。”之后借着回身的动作错开了盈儿要掀开布帕的手。出了院门她正寻思怎么走呢,一道小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
“你是要去送糕点吧,我知道长公主在哪儿。”
顾挽风急急回过头,看到翠娘搅着手指咬着唇站在自己的身后,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翠娘瞬间低下了头。
翠娘的胆子一向很小,好在人不坏。顾挽风自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跟着她一路往西南方走。
一路上越往里走,箫声越清晰。
到了晴和园影壁处,翠娘不发一言回身就要走,顾挽风一把抓住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自己包好的桂花糕塞给翠娘。
“这个给你吃,谢谢你啦。”
眼前的女孩子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又明媚。明明是才出那满是油烟的厨房,就连头发都很凌乱,可是她为什么还能那样耀眼,甚至松散着头发还更有一股魅惑感?
女孩子姣好的模样像是一道刺眼的光直直地扎进了翠娘的眼睛。她突然抽回手,嗫喏着说了句什么,飞也似的逃走了。
顾挽风只当翠娘是害怕见到长公主,自然没有在意,挎着篮子就绕过了影壁墙。
晴朗的冬日,天空湛蓝如洗,澄澈得像是盛着满满一汪水,随时可能会兜头淋下。
暖洋洋的阳光倾泻,突如其来的光洒进眼睛,顾挽风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待适应过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景象时,呼吸滞了一瞬,只能愣愣地看着。
树,一棵很大的树,矗立在园子中央。
在古树之上端坐的男子,一袭白衣,宽大的袖子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指按在箫孔处,十指翻飞,箫声呜咽。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比不过男子那张魅惑的脸,五官俊朗又不阴柔。玉脂般俊美淡漠的脸,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本应有万千风情,而他的眼却如古潭水般无波,无悲无喜。
那样颓废却又那么美好,勾人心魄。
就是有些病态的白,看来身体不大好。顾挽风下意识就想要掐掐脉,伸出手的瞬间才想起来现在不是在万药谷,更不是在看诊。
被人打断,容寰脸上亦是没有不满,收起箫挂在腰间。从古树上飞下来的瞬间,萧瑟的风吹过,男人衣袂翻飞,腰间长发在身后散开。
几片遗留在地上的枯草叶趁机扑上他的肩头,容寰轻抬手抚下而后一步步向岁禾走来。脚步不急不缓,一举一动尽显良好的教养,优雅又风流。
“长公主万安。”清越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疏离,容寰距离岁禾一步之遥停下,低垂着双眸淡淡开口,开口唤回现场众人的神智。
“嗯?”岁禾稍稍回过神来,脑子还是晕晕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容寰,但每次都会被他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所吸引。
她掩饰般轻咳了两声,眼睛四处张望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已经在这里看了许久。
倏尔,她皱眉,声音也一瞬拔高:“你怎么在这?”
容寰转过头去,瞳孔一缩。
怎么是她?
面前的女孩子是府中年轻的婢女装束,头发有几绺低垂在颊边遮挡了她的容貌,她低眉垂眼,睫毛颤颤巍巍的,安静地将篮子抱在身前。
多日前揽月楼的那一次混乱让容寰还是仅凭半张侧脸,认出了顾挽风。
“我是来给长公主送糕点的。”
岁禾没应声手指勾了勾,身侧的宝雀就很自然地上前接过了篮子。“你先回去吧。”
太好了,看来没事了。顾挽风按耐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庆幸,乖巧行完礼就立马退了出来。
容寰看着难掩兴奋的纤细背影,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来女孩子细腻的皮肤和独特的草木香,淡却沁人心脾。鼻尖仿佛嗅到了竹林外馥郁的烤红薯香气,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竹箫。
“容寰大人,介意我找个地方吃一下这个糕点嘛?”岁禾眨巴眼睛,水灵灵的眼睛对着容寰。
容寰收回视线轻轻点头,他微微躬身侧身让开:“长公主请。”
岁禾等了半天,终于进了门。
虽然这个门还是一个待客的园门。
“听闻容寰大人身体不适,我……皇兄心急如焚,特意叮嘱我携带上好的药材来看望。”
岁禾眼神不离容寰,声音温柔得像是滴进了蜜罐儿。
面对这样娇滴滴的人,面前的男人却仍是不解风情,居然一本正经地回道:“劳烦陛下挂念,我已然大好。”
话题猝不及防一下子结束了。
这样还怎么交流沟通感情啊?岁禾绞尽脑汁想着再说些什么话题时转头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白毛狸奴。
她顿时眼睛一亮,拍着手凑上前来,拿着自己的流苏逗弄着:“疾风,好久不见哦。”
疾风掀了掀眼皮看了流苏一眼后又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岁禾不死心地逗弄了半天,什么玉石宝钗都摆在了疾风面前,可是它就是不肯给她个正眼。
岁禾泄了气,她捶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撇撇嘴,眼睛一斜看到了宝雀手里拎着的篮子。
她坐在桌边挺直腰板对宝雀说:“把这小婢女做的东西端出来我尝尝。”
容寰捏着茶杯坐在离岁禾最远的一把椅子上,看着漂浮的茶叶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掀开篮子,宝雀把两碟子糕点摆到岁禾面前。
一碟子胖乎乎矮墩墩的米糕,上面洒满了淡黄的桂花;另一碟子是白瓣紫蕊的紫薯糕,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让这小美人做糕点,自然不是为了吃,因此岁禾自然没对顾挽风的厨艺抱有多大的希望,但现在看来样子还过得去。
净手过后,岁禾用小银叉插出一块桂花糕,小小地咬了一角。那一口当真是极小,也就啃下来一些细小的粉末,没滋没味极了。
疾风悄悄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
岁禾一边很是优雅地咀嚼着,一边希望容寰能同自己搭上几句话。谁知她这一口都嚼了好几十下了,对方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只能自己先开口:“这婢女的手艺也就一般般吧……”
容寰拇指与食指揉搓着,沉思。
那婢女明明是揽月楼里的人,就算那天没有逃出来,第二天也应该被官府所救,怎么会到了国师府?
“宫中御厨的点心是一绝,下次带些给大人尝尝可好?”
她有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要不要……
“容寰大人?容寰大人!”
容寰抬起眼来,似在不解为何长公主突然气急败坏。
岁禾简直要气死了,感情自己在这里维持着最完美的姿态给他看,他却毫不在意。她把糕点往前一推,气呼呼地说:“看来容寰大人也无大碍了,那我就回宫了。”
岁禾佯装要走,可是眼睛却满含希冀希望对方留下自己。也不知是不是这话起了效用,但见容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岁禾嘴角已经牵起,她刚微微启口想要找个台阶下,却见对方对着自己行云流水地行了个礼,最后垂着头认真地说:“恭送长公主。”
嘴角的弧度霎时僵在脸上。岁禾眼眶蓦然地红了,也顾不得皇家教养转身风一样疾跑离开了,沿途留下一串哭声。
直到哭声渐不可闻,容寰才缓缓起身。
桌上的糕点散落开来,疾风灵活地伸了个腰,嘴立马凑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桂花糕张嘴就要咬下去。
“疾风,那个不可以吃。”
昨天就不让吃,今天还不让吃?疾风不死心,稳准狠一口咬下去。瞬间细腻的桂花糖浆从白白胖胖的桂花糕中央溢出来沾上了它的胡须。疾风刚舔了一口,就被容寰拎着后颈出了门。
门口青竹和青枫还在争执对方为什么没有拦住应该拦的人。容寰从两人身边走过,未惊动其中一人。
等两人吵累了才想起来房中的容寰。
青竹上前敲门没有应答,推门进去时才晓得公子不知何时离开了。
青枫手碰上茶杯壁,已经凉透的温度预示着主人离去多时。“这茶都凉了,公子应该是在咱们不知道的时候就走了。”
他缓步走到正在收拾桌边糕点的青竹旁边,随手拎起一块紫薯糕塞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含糊不清地赞叹:“这宫里的糕点师傅做的吃食就是不一样啊,香甜软糯的度把握的刚刚好!”
青竹拍了拍袖子,嫌弃地离喷着糕饼渣的青枫远了些,“什么宫里,这是刚才那位婢女做的。”
青枫惊得瞪大眼睛的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再塞一块桂花糕。
这贪吃鬼。青竹摇了摇头,接着收拾着。
离开了晴和园后,顾挽风本来需要回到自己洒扫庭除的地方,但她却先偷偷跑到了竹林那边。
不知道那只流浪的狸奴还在不在。
“泥团子,泥团子,你在吗?”顾挽风没敢往深处走,只是在上次遇到它的位置停住,小小声地唤着。
可是此时疾风仍同主人待在晴和园,自然没有出现。
没有办法了。顾挽风把袖子里蒸好的山药和紫薯块拿出来,本想着直接放在地上等那泥团子发现再吃,可是她一低头发现地上又脏又凉。
这样吃下去会拉肚子吧?顾挽风收回手捧着布帕四处张望,最后决定把特意留好的山药和紫薯悬空系在竹子的底部。
“这个位置不高不低,泥团子正好可以拽下来叼走。”顾挽风拍拍手十分满意,确认不会掉下来之后又钻出竹林离开了。
她的身后,刚归来的容寰抱着疾风从旁边绕出,看着那个婢女渐行渐远。
怀里的疾风再次不安分地跳下来,径直跑到那俩棵绑着丝带的竹子旁嗅了嗅,爪子扒拉扒拉。
“啪嗒。”一小块雪白的东西从上面掉落下来。
容寰快步走到竹子旁蹲下,把疾风隔在身后掏出一把袖刀,割开布帕的瞬间几小块紫薯和山药扑簌簌地落下。
疾风踱步过去围着转了一圈,而后不甚感兴趣地回到了容寰身边。
这是要从疾风下手么?
容寰不能容忍对小动物下毒手的人,他仔细地翻看着这几块紫薯和山药,没看出什么端倪。可是为了疾风的安全他又把这些东西兜好带回来云水间叫青枫丢掉。
青枫跑到城郊掩埋了公子给的东西回来复命时,公子正负手望着窗外,见他归来淡淡开口:“盯紧刚才送糕点的那个婢女。”
青枫立马警觉起来:“可是她有什么不妥?”
容寰皱眉思索,半晌说:“她有点奇怪,我怕她会对疾风不利。”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