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ollow men 空心人》meaningless

31、第 31 章

　　三十一、
　　随着五月的临近，亚瑟似乎又回到了去年与泰勒分别后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躁状态，只不过他的情绪要乐观许多。就像《小王子》中的那只狐狸，它说：“比如说，下午四点钟吧，那么我在三点钟就会开始感到幸福了。时间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幸福。到了四点钟，我会兴奋的坐立不安；幸福原来也是很折磨人的！”
　　当然，亚瑟一遇到关于泰勒的问题，就不见得像狐狸遇到小王子那样聪明了。
　　不过近来亚瑟总是觉得有点闷，就像什么东西爆炸之前积蓄力量的那种沉闷。他不止一次预感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他的预感一向准确。
　　除了泰勒，其他的事都可以用理性与强悍解决。这点亚瑟很自信。
　　而很不巧的是，维多利亚在五月上旬突然要去出差，蒂姆还留在北美，维多利亚不得不亲自去解决另一端的事。D.C最近回到KING那里，整顿内务。不过玛利亚早已出院，这倒是件好事。

　　天空依旧沉闷，似乎是要炸开一般。

　　端蔚与萧若空再次登上大不列颠岛已是五月十七的上午。端蔚亲自开着车，副驾坐着从容不迫的萧若空。
　　“你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跟你走么？”
　　端蔚开车时，萧若空突然发问。这是端蔚最为好奇的问题，这么好的机会他的当然不会放过。
　　“我车里没有监听器。”端蔚打消萧若空的疑虑。
　　萧若空竟然很难得信了他。
　　“那个出你钱，让你绑我的人，就是蒂姆杰尔。”
　　端蔚一惊：“你怎么知道？”
　　“蒂姆先前就要你绑架维多利亚，又派人杀她，是因为亚瑟需要维多利亚的帮助。而如果维多利亚死了，势力就会收归家族所有，那时蒂姆就能与亚瑟抗衡，并且也有理由吞并端氏。他那时告诉亚瑟，要是他想就留我下来。当时我正好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蒂姆一向处心积虑要除掉我，这种机会自然不会错过，怎么会考虑起亚瑟那傻子的感情？他暗示亚瑟留我下来，只是不希望维多利亚回来，时间拖的越久，他就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蚕食维多利亚的势力。而我却离开了，换了维多利亚回来，维多利亚大概知道蒂姆要杀她却不想对蒂姆下手罢了。现在蒂姆觉得杀了我没有利用价值，正好用我来削弱亚瑟和维多利亚的势力。而他自己和亚瑟离的太近，不易动作。当时是你和他作了交易，才替他行动。我说的对不对？”
　　端蔚目瞪口呆，萧若空对于自己和蒂姆的行动，简直说的分毫不差。
　　“不过当初连你也不知道是蒂姆要杀维多利亚吧？他想嫁祸于你，又谅维多利亚与亚瑟不忍对他下手。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国外，说是处理事务，其实是在演独角戏吧？他又让你故意和亚瑟发生冲突，使他身陷两难之境。”端蔚刚才告诉他亚瑟这进一年来的处境，他就意识到给亚瑟找麻烦的不是别人，正是蒂姆杰尔。
　　“那家伙连我都蒙。”端蔚叹了口气。这次之后，他绝对不打算再与蒂姆杰尔合作。
　　萧若空嘲讽地笑笑：“蒂姆藏的太深。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帮着亚瑟，便事事不与他作对。现在他想夺权，我又怎能让他得逞？”

　　五月十七依旧是个阴沉的天，亚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泰勒会对英国的天气情有独钟。
　　端蔚和泰勒准时来到约定的地方，
　　约定地点是在郊外。那里环境很好，又基本上没人，并且相当空旷不易隐藏。两方会面，都是要带不少人来的，明摆着就是怕耍诈。“诚意”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总是靠不住的。

　　一群穿着正式的家伙们从车上下来，在萧某人眼里颇有喜剧效果。他站在西装革履的端蔚旁边，两手插在口袋里，同对面同样西装革履的亚瑟对视，两人没有表情，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他突然想到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之类之类的。
　　虽是五月中旬，却还是有些凉的，可萧若空却是一身招牌的白衫黑裤，穿的单薄。也没带什么东西来。
　　“亚瑟。”哥哥大人先开口。
　　“嗯。”亚瑟也不知道是因为想泰勒想的太多还是怎么着，现在看到他脑子有点短路，回答的口气也是木木的。
　　不过当亚瑟不自觉的吧目光移向端蔚时，脸上又爬满了“醋”字。
　　“签吧。”端蔚很干脆地说，亚瑟也很干脆地掏出笔。
　　两人本来就离得比较近，萧若空上前一步，端蔚却感到身后的人有什么企图。停下动作随时准备制住他。
　　此时一辆车突然飞驰而来，是蒂姆的车。那车猛然停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接着却并没有人下来，车门只是开了一半便静止了。
　　亚瑟有些不解，蒂姆现在应该是在北美才对，怎么会来这里？他却没有注意到泰勒的神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随时准备冲上去。
　　就在亚瑟回头的一瞬，泰勒刚要冲上去的身体却被端蔚一把拉住，接着端蔚熟练地把他的手反扭到背后，另一只手飞快地掏出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而那开了半截的车门突然打开，蒂姆管用的突击枪黑洞洞的对着亚瑟，他从车里走出来，枪口的位置却没有丝毫改变。亚瑟突然明白了这段时间的异状，却已经晚了。
　　场面立刻僵持下来，蒂姆并没有急于开枪杀死亚瑟，只是要先不紧不慢嘲讽一番。
　　“先前你父亲死时，我要家主的位子，可你父亲立嘱在先。后来泰勒把你保护的那么好，连KING的势力都能调动出来，我又失去下手的机会。只是他把你和维多利亚保护的太好，让你们连亲情都相信了，才会造成现在这种悲惨的后果。我杀你也是迫不得已，当初要是没有泰勒插手，你只需成个废人就行了，还有维多利亚。你要怪，就怪你哥哥吧。”
　　接着他瞟向被端蔚制住的泰勒，亚瑟也一并向哪里看去，两人却都被泰勒的眼神震了一下。
　　他没有愤怒，只是冷冷与蒂姆对视。
　　那双眼睛，亚瑟是见过的。他记得很清楚，十五岁那年，有一次泰勒失踪了一天，等到第二天中午回来时，正好是所有人都在场的时间。那时的泰勒满身沾着尘土，左边锁骨附近有一道刀伤，流了很多血，好在已经结痂。他几乎是把自己靠在门上，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并不沉重的大门。接着他抬起头来看他们，眼神令人不寒而栗，有如一把锋利的刀，幽幽的闪着寒光，好像要把所有人的心都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冷漠，残忍，恐惧，悲哀……各种负面的感情纠缠在深蓝色的双眸中，充满敌意和怀疑地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连自己与维多利亚也不放过。现场顿时冷了下来，每个人都感到一瞬恐惧。直到泰勒勉强拖着自己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房间，人们才反应过来。
　　而那双眼睛，简直如同鬼魅一般，幽幽的充斥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自己和维多利亚连忙向泰勒的房间跑去，他虽然体力到了极限，竟还没有忘记锁门。房间里的他显然已经昏死过去，却依然保持睡觉时僵硬的姿势，仿佛对一切危险都做好准备。

　　而现在，他鬼魅的眼神冷冷注视着蒂姆，蒂姆直感到背后一股凉气冒出来。但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纵使那泰勒再有什么计策，又怎能奈何了他？
　　蒂姆回过头，不去看那双令人恐惧的眼睛。
　　子弹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蒂姆慢慢扣下扳机。
　　“亚瑟——”
　　萧若空顾不上端蔚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枪，他的手猛然从端蔚的桎梏中抽出来，肘腕顺势向端蔚的肋骨捅去。端蔚本来就没有要杀泰勒的意思，他吃痛，捂着胸口半跪下去，萧若空却像一只突然冲出笼子的豹，向亚瑟的方向猛然扑去。
　　怎么回事？突入而来的变故令蒂姆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子弹便飞了出去。
　　不到一毫秒的时间，既是鲜血溅出皮肉碎裂的声音。
　　“萧——你不要命啦！”端蔚抬头，毫不惊奇的看见倒在鲜血中的萧若空和旁边被推开的亚瑟。
　　子弹偏离的轨道，从背后穿过身体，他没能躲开。
　　在场的人显然都被这一情况惊住了。
　　又一辆吉普飞速驶来，还没等车听闻上面便跳下人来。端着与蒂姆相同的突击步枪，顺着下落的惯性向前飞奔几步，还没等蒂姆反应过来，她的子弹已经打断蒂姆端着枪的左臂。
　　“快带他走啊！”她向旁边还呆着的亚瑟喊。
　　来者正是维多利亚。
　　亚瑟突然疯了似地把泰勒拉起来扔进车里。自己架着车疾驰而去，而维多利亚又一枪，打中抱着左臂无法动弹的蒂姆的头部，掀掉他一半脑壳。殷红的鲜血与浊白的脑浆顿时混合着爆开。这可恶的家伙，是彻底死了。
　　去东欧只是个障眼法，蒂姆果然对自己放松警惕。而蒂姆带来的人，此时也都手足无措。
　　而那边，端蔚的人正拿枪对着自己。
　　有个人从对面的丛林中走出来，径直穿过端蔚带来的人却没有受到阻拦，直到他熟练地给子弹上膛，毫不犹豫的抵上端蔚的后脑。
　　他神色和语气都很平和，却不容抗拒：“爸，叫你的人把枪放下。”
　　竟然是D.C。
　　端蔚听到的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的声音，本来是该高兴些，却见他把枪抵在自己的后脑上。
　　“阿辰，你这是做什么？”端辰，或是说D.C，自己的儿子怎会帮艾氏的人？
　　“你说我做什么！”端辰突然发作，“你娶了那个叫陈璎的女人，她逼死我妈你都不管，你说我是做什么？！！！”
　　陈璎的死。端蔚突然想到，那离奇的死法，难道与端辰有关？
　　“她逼我妈吸毒，又逼我吸毒。那种人不死我怎能安生！！你看她是怎么死的，半个头都没了！脑浆都流完了！你就和那畜生女人一样，死了才好！！！”
　　端辰撕心裂肺地喊，端蔚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知道陈璎和前妻不和，却不知竟有这种事。
　　维多利亚也在一旁，他听不懂D.C在说什么，却晓得如此愤怒的D.C是她第一次见到。
　　后面是D.C带来的KING的人马，全副武装准备开战。
　　“D.C，”维多利亚竟先收起枪，“他救过我一命，你回来。”
　　D.C这才冷冷收起枪。端蔚一个手势，其他人也都把枪放下。
　　“泰勒是我BOSS。今年我和他的契约就到期了，由我正式接管KING。从此，你是你，我是我。还有，刚到的消息，KING已经吞并陈氏了。”D.C绕过端蔚身后，径直向维多利亚走去。
　　端蔚没阻拦他，或是已经无力阻拦。萧若空就是KING，利用自己的儿子与妻子作对？
　　萧若空，你这招真是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