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南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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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御书房正门外，寂静无声，就连虫鸣都轻微。
霁霞伸手拦住要进去的宫娥：“皇上今儿个心情不佳，这蜡烛哪儿不能递？从后头递给霁云姑姑，你们都惊动皇上，当心犯忌讳。”
难得这么晚了御书房还灯火通明，琉璃灯分列宝座两侧，映出一片暖黄的光。
站在案前的女帝目光难得发狠，面前织成挂毯的大盛地图铺在面前，她的手用力攥着一根钝头的宝石簪，划过上头南诏的位置。
她身子本就纤瘦，此刻这样使劲，竟然显得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低声恨道：“南诏，南诏，朕心头的一根刺。”
“不过是个女侯，仗着把持南诏，就想威胁朕的大盛？”
配着一串儿宝石流苏的小凤冠随着女帝狠狠把簪子刺向“南诏”二字的动作而摇晃着，发出宝石碰撞的脆响。
这对于她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今夜过后，这才消停了几年的小地方，是继续猖獗，还是彻底摧毁，就终于要见分晓了。
霁云奉茶上前，指腹沾了薄荷香膏，轻轻为叶千按摩手腕。
女帝像是如梦初醒一样，怔怔开口：“快三更天了吧，让外头那一拨下去歇着，不用伺候了。太迟了，宫人也要睡的。”
已经到了夜半时分，她一双眼却仍旧炯炯的，丝毫不见疲累。
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细数着南诏罪状：“想当年，于恒婵她仗着自己有银子，有兵，让我母皇，阿姊，接连吃了两个大亏。”
“先是半推半就，憋着不出兵不出力，硬是逼的母皇不得不封她为安平定南侯，赐南诏为封地。”
“后头再是拥兵自大和阿姊周旋，胁迫着京中嫁出人过去，还指名道姓要右相之子给她那不成器的女儿做小。”
玉指叩着版图，她心中燥郁，几乎已经不再掩饰了。
除却头饰，叶千身上所有饰品都已拿下，全身装束只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她在等，等那封急报。急报一来，她就能最快的做出反应。
“陛下！”
“陛下！”
马蹄声越来越近，随着御马女官的高喊，叶千的手迅速从霁云手中抽出，提起裙子冲出御书房。
一身劲装的女官利落的翻身下马，宫道长长，夜间寂静至极，只有她跪在女帝面前的声音。
“陛下，八百里加急，臣依祖制用了御马，纵行长街，还请陛下赎罪！”
霁云捧着灯追出来，女帝就在御书房宫门口就着这点烛光，颤着手拆开火漆，把那封短报读了一遍又一遍。
“好！”她深吸一口气，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狂喜，“好！”
御马女官还是跪在原地。
叶千伸手拉她起来，神色坚定的吩咐：：“去，京中内阁所有臣子，都给朕叫起来，这就是圣旨！”
她目送着御马女官骑马向宫门奔去，消失在长街拐角，立刻转身疾行回御书房内。
朱笔在黄缎上成句，叶千一折，宝印重重盖在上头。
“宣慰使，按察司，督察员都候了许久了。”她将圣旨递给霁云，一夜未睡的双眸迸发出别样的光彩，像是胜利的火光：
“檄文——”
她兴奋的很，
“可以昭告天下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朝阳从窗棂的缝隙中照入，打在圣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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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翩若宫中渐渐有了人声，张罗着服侍公子晨起。
朝堂之事，自然不关准吉这个七品的闲人什么事。
他些个日子也是忙得很的，观文阁，柏梁台两处跑。得亏女帝忙着南诏的事，也没三天两头宣他伴驾。
郁大家前些天夸他说：“若是按公子这样，明年就能入仕了。”
他还觉得不够——
要更快些。
文治武功，他文治也许一般，可是箭术却真如老天开眼一样绝佳。
或许，这就是天赋。
十次射箭，九次都能正中红心，入靶三分。
女帝上一次见他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就连那一次，也只是来翩若宫睡了一夜而已，清早就走了。
他那日控制不住心情，几乎走出明间等她。
海棠树边，女帝身着常服，靛蓝色长裙，烟紫色外裳。长发半散，被春风略起，与发带纠缠飘送。
准吉呆呆地感受着她的手——暖暖的，很轻的落在自己脸颊上，对他浅笑着说：“你瘦了好些，要多吃一点。”
女帝日复一日对他的好，终于让他生出除却讨好外别的心思——敬仰，又或者是他也说不清的依恋。
他开始贪恋女帝给的温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南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