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城（女尊）》山河若南

12、十二，留宿。

　　“喜欢？”
　　“嗯？”
　　叶千新得了副水晶棋子，样子精巧又稀罕。不同于寻常瓷棋子是黑白，取而代之，用了粉晶与茶晶二色。
　　她棋艺虽说绝不算精通，但也是不错的。
　　从前些日子知道准吉擅棋，她便也有意掌了灯之后来陪他消遣。

　　两人坐在紫檀榻两边，中间小几上立着鎏金烛台，上好的羊脂红烛照亮棋盘上的局势。
　　准吉落子前在思量，认真的一如既往。那小棋子触手温润光滑，他竟一时爱不释手。
　　听女帝问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抬头。

　　叶千一身浅蓝锦裙，长发半散着，斜斜倚在靠垫上：“喜欢这副棋子？”
　　轻薄的纱，落在小几下头，一小部分与准吉的衣角相叠。
　　她在烛光下容颜更盛些，一丝粉黛没有，肤色依旧莹白如玉。
　　“啊...喜欢...”准吉难得诚实直接，“很精致。”
　　“赢了朕，就是你的。”她轻笑，柔和道，“库房还有许多，你得了这一副，以后朕来了就用这副。”
　　下棋的时候都是求心静的，内侍小心翼翼的送上来霁蓝釉的茶盏并几色点心，不想惊扰两人。

　　许是都饿了，两人的手同时伸向糕点，指尖相触，又若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准吉手登时缩了回去，攥成拳头护在胸前。
　　叶千觉着不好意思，讪讪收了回去，礼貌的谦让道：“你请。”
　　她宫中点心多是清淡的，不过准吉嗜甜，翩若宫里点心的蜜糖，一块抵得过凤仪宫中四五块。
　　精神凝在棋局上，她心不在焉的吃下去。乍一口，腻在嗓子眼里头，呷了好几口雀舌才压下去。

　　准吉看着她这样窘迫，笑了，有若乍暖还寒。
　　纵然是她叶家子孙见惯了绝色，也被惊艳的瞬间失了神，不自在的掩面咳嗽两声。

　　等最后一子落下，准吉丹凤眼含笑，微微上挑：“臣赢了。”
　　“恭喜恭喜，赢了朕，你可就是宫中棋艺第一人了。”叶洛浅笑，却忽然觉得有些困倦，向屏风外问道，“什么时辰了？”

　　霁云从金漆黄花梨的屏风后面走出来，行礼道：“回皇上，到已经过了平日就寝的时候了。凤仪宫一个时辰前已经送来了寝衣和梳具，还请皇上移步东侧间更衣。”
　　叶千一愣：“朕？朕不方便吧，还是回凤仪宫的好——”
　　她提裙要走，霁云却纹丝不动的跪在她前头，恭顺而不容置疑：
　　“陛下留宿侍君的翩若宫，合情合理，何谈不方便？”

　　她虽说只是侍女，但与寻常宫娥内侍是有区别的。和霁霞一样，只受皇上差遣，同九个尚宫相比，地位都是不逊色的。
　　可她又与霁霞不同，她身兼了太上皇叶洛曾经贴身女婢的身份。不仅仅伺候叶千起居，更有劝诫督导，帮忙料理政事的职责。
　　红烛噼啪一下，叶千下意识回头去看准吉反应，他却只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坚持，淡然对霁霞道：“吩咐东侧间备水。”

　　衣角消失在屏风后面，准吉玩着棋子的手骤然顿住。
　　他回过头，看向后头一面人高的西洋镜。
　　镜中男子容貌极美，却又不过分阴柔，鬓发垂于两侧，宛若鸦羽。
　　这样一张脸，究竟是福是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