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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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的楼道里，发出“嗞嗞”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嗞……嗞……
这声音断断续续，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令人莫名烦躁。
实习刑警宋木用力按下墙上的一排开关，似乎这样可以驱散眼前的黑暗和不安，但出乎意料地没有一盏灯亮起。
夜间的风凄凄地吹，吹得楼外的大树枝干摇晃，伴着月光照入楼里，映在墙面上树影婆娑。宋木只得掏出腰间的手电筒。
突然，刺耳声戛然而止。接着，一阵沉闷的窸窣声传出，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
宋木壮着胆子朝发出声音的房间走去。
一步步靠近房间，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宋木听到一阵阵的咀嚼声，似乎是一只动物在吃东西。从声音听感觉是饿极了，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带着狼吞虎咽的急促声。
宋木慢慢打开门，门板摩擦出的吱呀声，回荡在黑幽的房间里，瘆得宋木一哆嗦。
之前听到的各种声音霎时消失了，房间里突然静下来。
宋木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叫一声：“李老师？”
没有回应。
宋木将手电光移向床上，被子下似乎没有人。
宋木猛地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床上没人。
宋木立马快速地用手电来回照着周围，有些焦急地寻找着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身影。
“吱——”一声刺响，震得宋木的心咯噔一跳。
随后，咀嚼声又出现了。
声音从床底传来。
宋木吓得头皮有些发麻，腿不住地打颤。
他哆嗦着趴下，心一横将手电筒照向床底，床的另一端隐约出现一个黑影。
宋木一个激灵站起来，颤抖着向黑影走去，黑暗中他似乎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趁着昏暗的手电光，宋木看到一团东西，蜷缩在墙角，在暗光中一抖一抖。灯光慢慢往上移，看到像后脑勺似的物体，上面还粘着横七竖八的几撮头发。
“这是一个人？”宋木想着，稍稍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叫了一声：“李老师？”
“唔嘛唔嘛……”咀嚼声仍在继续，黑影没有任何反应。
宋木走上前去，手刚准备伸出去拍拍黑影。
声音突然停止，这团黑影停止抖动。
宋木再次走上前，伸出手：“李老……啊！”
那个顶着几撮头发的后脑勺猛地转过来，一双无神的大眼与宋木四目相对！一时间宋木脑海里闪过在学校实验室看过的大体，吓得他往后一跳！
宋木顺着灯光看过去，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老年女人的面容。
这张布满皱纹的脸，神情呆滞，面目浮肿，惨白的嘴唇还在蠕动。老年女人瞥了宋木一眼，并无太多反应。转过头，继续在墙上一阵猛扣，手指上的鲜血和皮肉与墙皮混合在一起，被她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
老年女人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我吃……我吃……我都吃……真好吃……嘛唔嘛唔……”
宋木看这女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些急了，连忙叫：“喂！这可不能吃！别吃了！”
女人有些急了，更加激烈地抓起一把墙皮，拼命往嘴里塞，但脸上却流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发出呜咽的声音：“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吃不下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宋木又费力阻止了一番，仍是无果，只好放弃，准备找医生护士过来一起想办法。
宋木站起身。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
宋木心里一惊！
往下一看，老年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他的脚下，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女人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用带着乞求的语气对宋木说：“你救救我！她要杀我！求你救救我！”
宋木蹲下身正想仔细询问，哪知老年女人下一秒就一口咬住他的鞋。
宋木吓得连忙缩脚，大叫：“你放手！你啃我的鞋做什么！放开！”
女人全然不顾，像一头猪一样，哼哧哼哧地咬住宋木的鞋头，好像咬着一块美味的蛋糕。
一边啃一边喃喃着：“我吃我吃！求你不要杀我！我吃……真好吃……”
宋木没想到一个老太太，竟然力大如牛，把他的脚箍得紧紧的，似乎非把他的脚吃进去不可。
宋木没法，只好使出了擒拿本事，好不容易挣脱了老年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找医生护士过来帮忙。
一大群人再次来到房间后，几束手电光一起照射，猛然看见一个女人仰面躺在床上，头吊在床沿外，嘴里有一坨坨的东西往外溢出。
这东西一缕一缕，沾着粘稠的唾液，在脸颊边晃荡。唾液流到末梢，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东西的另一头还在女人的嘴里，顺着幽深的喉腔，似乎已延伸到身体的深处。
宋木走近一看，这东西，竟然是头发！
而躺在床上的女人，正是宋木刚刚见过的老年女人，李桂香。
几个病人家属站在手术室外窃窃私语。
李桂香已被送进了手术室。医生说，她的胃里塞进了过量的杂物，胃已经有严重出血症状，需要马上手术。
李桂香被送进手术室前，宋木瞥了一眼，看到她的肚子高高挺起，像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宋木前几天才入职，被紧急抽调到十天前海璐区一富二代男子的离奇死亡案中。
今晚来医院原是想向富二代当年的初中班主任李桂香了解一下死者相关的情况，没想到遇到这一茬子怪事儿。
宋木拿着记录本，走到几个家属的前面，问：“你们好，我是海璐区的刑警宋木，方便问几句话吗？”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像李桂香的女儿，犹豫了一下，拉过宋木，压着声音道：“警官，你帮帮我们，帮我们想想办法！”
宋木热血沸腾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一脸正气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中年女人道：“我们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上了我们家老太太的身。”
宋木一瞬间有些无语，立马正了正神色，道：“我们社会坚持科学与法治，可没有这个说法。”
女人有些急了，说：“是真的！就在前天，我妈去参加她一个学生的葬礼，回来后就不正常了，快得很！”
宋木有些好奇，问：“怎么个不正常？”
李桂香女儿停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宋木想了想，说：“这个去世的学生，可是叫张浩阳？”
李桂香女儿头连捣直捣，问：“警官知道这个人？”
宋木说：“张浩阳十天前在家离奇死亡，我现在正在参与调查这个案件。”
女人连拍宋木的手臂，连连道：“那真是太好了！警官，我跟你说，就是这个张浩阳！我怀疑呀，”李桂香女儿顿了顿，神经兮兮地看看周围，继续说：“我妈是被他的鬼魂给缠上了！”
宋木有些好笑，但还是顺着李桂香女儿的思路问：“那李老师当年做张浩阳班主任的时候，是做了让张浩阳记恨的事？”
女人困惑地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啊，感觉我妈平时还挺温和的，不像那种会故意刁难别人的人。”
宋木接着问：“那张浩阳的葬礼上，可有去别的什么同学？”
李桂香女儿连忙说：“有的有的！我记得我妈当时回家后，还一直跟我念叨，说见了好多个当年教过的学生。”
宋木想了想，道：“这样吧，麻烦您一件事儿，您找找李老师当年教张浩阳班的毕业照，明儿带给我看看。”
第二日，宋木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张照片。
是十八年前的老照片了。由于没有过膜的原因，边角有些发黄。
李桂香的女儿黄湘坐在一旁，指了指照片中站在李桂香旁边的几个女生道：“喏，就是这几个姑娘，聪明伶俐，长得又漂亮，我妈当年很喜欢她们。葬礼上她们几个都去了，我妈回家了还一直跟我念叨。”
宋木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紧挨着李桂香站的几个女孩儿，发现其中有一个确实长得挺漂亮的，气质也很出众。接着问：“李老师具体是什么时候有异常的？”
黄湘道：“就是参加完葬礼的那天，大前天的晚上！哟，可把我吓得！我睡觉浅，迷迷糊糊地听到客厅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爬起来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宋木用力地摇摇头，也跟着紧张起来。
黄湘似乎回到了当时的惊恐气氛中，压低了声音道：“我妈，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啃那个沙发皮！我当时以为我妈梦游了，连忙跑过去拉她，我妈却一把推开我，继续啃，完全不理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有些害怕了，把老公叫起来，两人一起拉我妈，你猜怎么着？”
宋木只知道摇头。
黄湘也不顾宋木脸上的惊疑，继续道：“完全拉不动！我们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去拉我妈，竟然完全拉不动！你想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宋木看着黄湘的表情，试探着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黄湘斩钉截铁地低声道：“我妈呀，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宋木想起了什么，问：“那李老师啃沙发的时候，嘴里有没有说什么？”
黄湘想了想，道：“哦哦，说了说了！我记得我妈当时好像是说什么‘我错了’‘你不要杀我’之类的，就很邪门儿的那种话。”
宋木突然感觉，似乎真的有一种超乎认知之外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中暗流涌动。这个想法一冒出，宋木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问完一些问题，宋木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走廊里迎面走来三个女生。
宋木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正是照片中站在李桂香身边的几个姑娘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