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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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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先回去了。”顾故神情低落,拎上书包就抬脚离开。
乔桥诧异地说:“这就要回去了?阿尔法的演出不看了?不是期待了好久吗?”他一边说话一边倒退着和顾故一起往前走。
“没心情了!你帮我把票出了吧。离开场还有时间,应该能出掉。”顾故也不看他,只低头看路。
“好吧。”乔桥便停下来站在原地,挂出自己和顾故的两张票。看着顾故独自离开的背影微微叹口气。
回家?回到那个暮气沉沉的老楼中吗。顾故父母家庭变故后,父亲就离开了家,只留下她和爷爷奶奶在家中。每月给点生活费,也从不打个电话回家。偶尔回家一趟,就要和爷爷、顾故吵架。
平时听顾故说起过一点儿她家的事,可今天她爸在大街上对她一阵臭骂。或许顾故在家中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艰难,我是不是应该帮帮她?乔桥吸溜着顾故买的乌龙茶这么想着。
“呲呲”两声,消息提示音响起。乔桥打开手机一看,两张票卖出去了,对方就在市内,打车二十分钟就可以到。
乔桥本来想说把票放在奶茶店里,对方来了就直接拿。可对方不愿意,怕被骗。非要和乔桥当面交易,等到他们成功凭票进场再结清帐。
乔桥无奈,只好在原地等着他们过来。他心里惦记着顾故,等买票的人过来的时候,简直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来了人,他把票交给人家就走了。尾款随缘吧,看他的运气和对方的素质。
天天渐渐暗下来,街边的公交车站都挤满了等车的学生和打工人。乔桥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去了顾故家。他曾经给生病在家的顾故送作业时来过一次,是个老小区,却种了许多梧桐树,道路也干净。就像顾故的奶奶一样,衰老且文雅。
他按响门铃,又想起自己许久没来,应该带点水果什么的。正暗自懊恼,门开了。
顾故的奶奶满头银丝,和蔼地问:“你找谁啊?小友?”
“找顾故,她在家吗?”乔桥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没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呀?要不进来等?”说着还准备给乔桥让门。
顾故没回家?乔桥摆摆手:“不了奶奶,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借书的。顾故不在,我再去找别的同学借,我就不进来了。没关系的。”
乔桥向老人道了别,便离开了。他在顾故家小区门口对面吃了个晚餐,一边吃一边看着小区门口。顾故要是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可直到他吃完了,也没等到顾故。
他要去找她。乔桥骑车穿行在晚风中,思索着顾故会去的地方。
回学校?不可能。老街的书店,有可能。他们经常去书店见面,一待就是一下午。乔桥调整方向去了书店。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他在里面找了两圈,仍没有见到顾故。
她到底去哪儿了?顾故的话突然闪进他脑海中,“我姐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她会在墓园吗?
乔桥相信马克思主义,可天已经完全黑了,独立去墓地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他心里还是有些怵。
一扭头,街边正好有家手工艺品店。乔桥放好车子,走进去要了把桃木梳子。没有桃木剑,整个桃木梳子也是可以的吧。乔桥这么安慰自己,反正都是桃木的,能防身。用不上自然是最好,回家把梳子送给妈妈。
他又骑上自行车,去了墓园。今晚月亮大,四处都有浅浅的光。墓园有专人打扫,比许多街边都干净整洁。乔桥走在台阶上,心里安宁盖住了恐惧。
他远远就看见顾故盘腿坐在墓碑前,像意气风发的小兽颓靡地耷拉着个脑袋。
听见脚步声,顾故反射性地抬头,警惕地看着来人的方向。看清是乔桥后,又瞬间放松:“原来是你啊,来这儿干嘛?”
乔桥没理她,先是在姐姐的墓碑前表示了自己的悼念之意后。才开口回答她:“来给钱你啊。票顺利卖出了。本来想找你一起去吃大餐,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一边说话,一边背对着顾故,在她旁边坐下。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来,也不害怕。”乔桥看两眼顾故,她眼皮都肿成核桃仁了,肯定哭过。他想,要是自己遇见这种事,肯定也会哭。
“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我姐也会保护我的。”她的双眼又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秀气的女孩正微笑着。
“看照片,你和你姐长得挺像的。”
“是像,我姐比我大两岁。人人都说我们长得像。”
顾故说完后,乔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说她爸她妈吗?都不合适。此时,顾故肚子忽然“呱呱”叫。
乔桥扭头看,顾故正盯着自己肚子发呆。他从地上站起来,对顾故伸出手:“走吧,回去吧。咱们去老街吃馄饨,我还想去书店看看。”
顾故看他两眼,好像还不太愿意动弹。
“怎么?不动?”乔桥仍伸着手。
“不是,脚麻了。”
听了这话,乔桥忍不住“哈哈”笑出声,“走,我搀你下去。”他把顾故从地上扯起来,把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阶一阶扶着顾故慢慢走下去。
乔桥准备打车,却被顾故拦住了:“我只是腿麻了,又不是腿断了。打车多贵啊,还不如多吃几个大鸡腿呢。”
她说完便潇洒的走向路边,去扫了辆单车。一条长腿跨上去,扭头对着乔桥说:“走啊!”
看她那样子,好像心情已经平复,情绪已经好转。乔桥点点头,也去扫了辆车。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骑着。
寂静的夜里还有悠悠的虫鸣。顾故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妈离开我们,其实我一点都不恨她,我还特别理解她。因为总有一天,我也要离开的。我我爸这人,普普通通,没什么优点,也没什么大缺点。可有一点特别不好,脾气太坏了。不论对外人还是家人都这样。”
“工作也这样吗?不怕被人开了啊?”乔桥适时发问。
“他就是怕自己被人开了,所以找了个铁饭碗。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就没事儿。他就像一颗栗子球,碰到就扎手。说话难听,做事难看。曾经想买车,钱不够,想让我爷爷奶奶出点,他们嫌他烦人,不愿意理他。有一天他拿着块转头怒气冲冲地回来了,把家里的窗户都砸个稀巴烂。大冬天的,家里四处漏风,爷爷还差点感冒了。不过好在他砸的不是人脑袋。”
乔桥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人?
“你爸这情绪控制不太行啊。”
顾故没理他,接着说自己的:“我妈忍受不了他,终于离开之后。他隔三岔五就对着我爷爷奶奶发疯,骂他们给他找了这么个媳妇,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他还那有脸出门。常常在我们吃着饭,就把桌子掀了,那阵子家里不知道买了多少盘子。别人问奶奶怎么天天去买盘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每到夜晚,他就开车出门,也不知道去哪,问就是去找他老婆了。有一天晚上,爷爷带着我和姐姐去小卖部买雪糕,姐姐蹦蹦跳跳的,先走了两步到巷子里,下一秒就被一辆车撞飞了。开车的就是我爸。我姐就这么死了。撞人的是儿子,死去的孙女。我爷爷心里难受得很,还是给我爸开了谅解书,并要求他从此别回家,离我远点。”
顾故顿了顿,吸吸鼻子:“他也没脸再回来,还知道每个月给我们祖孙三人一些钱。不过今天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跑过来教训我。”
耳边渐渐有车流人声的喧嚣,眼前出现了各色的霓虹灯,不知不觉已回到热闹的街区。
顾故只觉得累极,不想多说话。
“行了,乔桥,到这咱就分开吧。我要回家休息了。”
乔桥看她那疲惫的样子,脑袋上还着几根呆毛,她是该好好休息。他一蹬自行车,便扭着离开了:“那小爷就走了。回见。”
他冷泉似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顾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下暖暖的。也骑车回家,路遇卖水果的大客车,看着摊上的橙子澄黄圆润,还散发着香气,心情颇好地带了几个回家。
次日去,学校旁的小吃摊上,顾故正风卷残云地吃着热腾腾的拉面。乔桥远远看见了,便走过
去:“还好?”长腿一跨便坐。
阿姨忽然端着碗面到乔桥面前,说声“面来了,慢用”又去招呼客人。
乔桥一脸懵:“阿姨,我还没点呢?”
“我请的。”顾故终于从面碗上方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还能提前给我点好了。”乔桥也不拘束,掰双筷子,搅两下面条,就开始吸溜。
“咋俩不都差不多这个时候到学校嘛。你今天还来迟了。”
“我那是在路上多赏了会儿景。”
“有什么好赏的,这么多年你也没看腻。”顾故和他开玩笑。两个人聊天中心情逐渐好起来。
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很亢奋。这两天是运动会的日子,有男生约着翻墙出去上网,有女生在偷偷化妆打扮自己。生活委员和几个同学在准备茶点零食,体育委员正和几个参加比赛的同学说注意事项。也有这时候还能静心看书的学霸,同学们默契地为那几人空出一块地方。整个教室热火朝天,充满青春的气息。
顾故看着乔桥和同学打闹的笑脸,也笑了。
忽然,眼前的景色的全都消失不见,我又醒了。原来是顾故的梦结束了,她已醒来。
我过去问顾故“还好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可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她点点头,挺好的,你这话和乔桥在我梦里说得一模一样。
“你梦是什么样的啊?”
“回到高中啊,我和乔桥一起上学,一起做了些我在现实生活中不敢做的事,比如说逃学、大晚上去墓地啊。还有和他一起过了高中生活,感觉圆满了许多哈哈哈哈。”她笑着和我说了这些。
“校园恋情好快乐哦!”我装作酸酸的样子对她挤眼睛,她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