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大师的人生路》可西可西

2、第 2 章

　　在陈臣讲出自己和乔桥在梦中的经历后，我的名气更大了。

　　闵敏便第一时间来请我帮忙。

　　她像以往每次和我聊完天那样。早早吃下褪黑素，准备入梦。

　　等待见到乔桥。可能想到要见到乔桥，她太过激动，硬是睡不着。过了好久，她终于开始有睡意，狠狠打个呵欠，眼泪都被逼出来。心里一边说，来了来了，一边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怕太过激动，睡意又消失。

　　她眼皮逐渐舒展，脑子放松，褶皱都要消失一般。闵敏在洁白绵软的云中游走，想起从前浮夸的富婆梦来，坐着金元宝当船划，还要站在金字塔尖上。

　　总是些金玉之物，这次的梦却有些温和之意。一定是因为乔桥的缘故，可乔桥在哪里？

　　闵敏在云上四处走动看了又看。骤然间云消雾散，闵敏的身子失去了依托，疾速坠落。“啪通”一声，她掉进一片海里。

　　鼻腔、耳朵里都是猛烈袭来的海水，让人喘不过气来。闵敏边用狗刨式奋力往上，还边想，没意思，还以为小桥会英雄救美，在下面接住我。让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有浪漫的落入怀中、对视接吻之类的情节。却掉进了咸苦的海水里。

　　闵敏从海水中走出来，初秋的海风吹在她身上，她忍不住打个喷嚏。天气又开始变冷了。

　　她走向海边的小店，本能地去找点什么来去解救现在的狼狈。一件外套却落到她身上。

　　她起初被吓一跳，低头一看，如此熟悉的花纹——奶白和天蓝围成的格子。这是乔桥的外套，当初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出了一组万转的神图。现在居然穿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在被喜悦冲击的瞬间总是不由自主地要流眼泪。

　　她披上乔桥宽大温暖的外衣，身体却紧绷。回头看乔桥的时候，像个关节僵硬的木偶般。乔桥温柔的眼睛近在咫尺。站在乔桥身边的这一天，她不知幻想了多久。今天终于梦成。

　　“怎么不说话？是太冷吗？前面的小店里有热饮和炉火，待会儿好好暖暖身子。还有烤栗子，很香，你闻到了吗？”

　　闵敏深吸一口气，想要快速平复激动的心情以便和乔桥说话。

　　“确实很香！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家这样的店，真是救我一命！要不我们一起去尝尝？”闵敏小心翼翼提议。

　　“好啊，我请你”乔桥笑着转过头来回答她。不笑的时候眼神像锐利的小猫，笑起来像小狐狸。“我现在是那家店的主人。”

　　“那你来这里多久了？”梦里的乔桥还有家小店。

　　乔桥抬头看了看天，一望无际的晴空。

　　他摇摇头，说记不清。好像没几分钟，又好像已经在这岛上待了几百年。

　　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在这里等一个人。无论多久都要等下去，要保护她、照顾她、爱护她。

　　他说完，又转头看闵敏，眼睛像微澜的海水。

　　“一定是你，对吗？”

　　闵敏点头，简直不知如何是好。追星多年，她自认是追爱途中的失意之人，此刻梦寐以求的人就在眼前。

　　她心里想：这就是乔桥吗？

　　他和亲近的人说话时，语气、表情、声音是这样的吗？

　　乔桥带着她来到小店前，坐在台阶上看海。他又去拿香甜的烤栗子来剥着。

　　是给我剥？应该是给我剥吧。闵敏心想，这梦境世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回头一定要给造梦师买棉花糖。

　　正伪装成礁石的我远远看着。嚯！没想到正在热恋中的闵敏还能想起我来。梦境有真情、有真爱。

　　没错，我变成了一块礁石，半截泡在海水里，我是在洗脚。

　　经历几次梦境后。我发现了，梦中人能不能看见我，全靠我的意思。即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不做人也可以，我要当一块痛苦的礁石满受他们爱情风浪的侵扰。

　　两个小时过去。夜色渐深，他们吃喝聊天心灵应该靠近了许多，身体是早就靠近了。

　　闵敏手随意一指，地上“啪”地出现一丛篝火。原来在梦中她还有超能力。简直能比得上我这个造梦人。

　　篝火瞬间点亮了寂寞的海滩，也照亮了乔桥的眼睛。他满眼高兴地向前走，走个不停。可他的笑脸僵硬，不对劲，乔桥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

　　他双脚都踩进火里，我听见木棍被踩断的声音。

　　这个人是在干什么？眼见他鞋子被烤化，发出令人作呕的焦味，裤子上也有斑驳的火星。整个人面无表情，有一种要葬身火海的意味。

　　闵敏惊恐地尖叫着朝他奔去，想把他拉出火坑。

　　我向天借水，引来冰凉的海水将他们从头淋到脚。害怕再等下去，闵敏伤得更重。

　　火堆被熄灭了，小岛上唯二的光源消失了一个。

　　乔桥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笑得出来，他对闵敏深情地说：“我只是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离开你，我爱你的决心有多大。”说完又对他温柔地笑，轻柔地把她腌菜皮一般的刘海拨到一边。

　　安抚状地吻了她的额头，闵敏眼中也不知是海水还是眼泪。

　　“走吧，没事了。我们回去吧！”他拉起她的手，回到小木屋的炉边。

　　可闵敏还是很担心。

　　“小桥，你真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她看见乔桥询问的眼睛，又忍不住说，“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的！”

　　“我想离开。”

　　闵敏觉得周边的紧张的气氛都紧张起来，她声音都变得滞涩。

　　“离开哪儿？又要去哪儿？”

　　“离开这行，去摆地摊。小臣你知道吗？做偶像不好，没有自由。每天都要学新歌、练很多舞。有时一天都在练习室里，练到身上发酸发臭。早上出门时天未亮，晚上手工天都黑了。我小时候最爱蹲在我家的小摊上，帮我妈卖货收钱。看往来的路人和风景，就这么大睁着眼睛，看上一天。”

　　“原来你小时候是做这个的啊。好有趣！”闵敏松下一口气，靠在他怀里，想让他多讲一点小时候的事。

　　可乔桥拒绝了，他反问闵敏，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吗？

　　“心愿？”闵敏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她怪可爱的。

　　“你说得好奇怪。像是我们马上要生离死别。你给我完成一个心愿之后，我们中的某个人就要过世一样，好不吉利。难怪你经纪人总说你不会说话。”

　　“真的没有？我不信，你们总是口是心非。”

　　闵敏沉默半响，道：“其实也有，我就是希望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

　　轮到乔桥沉默了，他看起来很难办。

　　“你的这个梦想也太难了，不如换一个？”

　　“那就继续给我讲你小时候的故事！”闵敏好像扳回一城，发出属于胜利者的嘻嘻笑。

　　乔桥终于不再拒绝。

　　我小时候，家中曾经很有钱。一朝落魄，人人都要来踩一脚。要把自家女儿嫁给我的，从珠光宝气的太太变成了市井的阿姨。因为这张脸，我在学校受尽追捧。也被人嫉妒，被冷嘲热讽，还挨了不少揍。我妈知道后，特别心疼。我爸这个臭酒坛子也不管我们。我妈便狠下心，把货都清空，带着我北上讨生活。参加各种节目，去各大小剧组面试。苦头吃了不少，也渐渐成了。成了你身边这样的我。

　　乔桥的口吻像流沙，细碎又绵长。他一把冷泉似的嗓子讲过去的故事，听得我又感动又忍不住犯困。

　　已是鱼肚微白、夜色渐隐之时，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乔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把烟花来，他问闵敏喜欢吗？闵敏点点头，很惊喜的样子。

　　“可惜白天的烟花没有夜晚的好看。不够亮也不够梦幻，就像夜晚的我。”

　　原来小桥还有这么温柔敏感的一面。听了他这么说，我心里软塌塌的，很难不更喜欢他。

　　我看见我的石头身子变得透明。这场梦要结束了，闵敏还在那儿握着点燃的烟花棒挥舞，笑得很开心。这个傻女，真好哄。

　　我再次醒来，是在我的床上。我正感慨于见乔桥的一晚又过去了，忽然想起。此刻闵敏应该在讲她的故事，我急忙赶过去。想知道，她眼中的昨夜是什么样的？

　　“乔桥他很爱我。”一走过去，就听见这直击灵魂的一句话。

　　“他为了留住我，为了证明他对我的爱。不惜跑进火海里。就算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我离开。我们在海岛上度过了美好的一夜。他...”

　　闵敏说到这里居然还红了脸。

　　“他真的很厉害。事后还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故事。可能优秀的人总有悲惨的童年吧。”闵敏话锋一转，又叹口气。

　　看来闵敏也是个深谙人心之人。大家的期待值都到这儿，每人的嘴里都可以塞下两个金钱橘，想知道乔桥童年发生了什么。可她只叹气，不说了。

　　“我只希望乔桥以后都快乐。”她留下了平凡又真情的结语，还偷偷向我挤挤眼睛。

　　她还夸我，为我揽生意，说我功力神奇。说梦中的乔桥那么真实、温暖，花多少钱和他共度一晚都值得。

　　原本就相见乔桥的女孩多得是，听了这话更是心思萌动。可我也不能为真么多人造梦。每夜她们入梦时，我这个造梦师也要入梦。

　　既要耗神费力送人入梦，在梦中我还得清醒着，还要看乔桥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对我的伤害也太大了。

　　帮人造梦也要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