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茶宿主她演技爆棚》零愚者

4、沏茶，是门艺术（3）

　　听到主系统的任务提示音，江染脑袋里的弦“嘣”地全断了。
　　“姐姐……姐姐？”
　　模糊的音调把江染拽回了现实，迫使她不得不勉强续上那些断开的弦。
　　“哦……笙儿。刚刚想着一些事儿，不想竟是入了迷，让笙儿见笑了。”江染轻轻松了口气。
　　“原是如此。既然姐姐有事要办，笙儿就不打扰了，姐姐记着用药便是。”从江染口中得知了江清月的消息，秦笙今日便没必要再继续待着了。
　　“对了。”秦笙起身，正准备回去。江染赶忙叫住了她，“瞧我这记性，妹妹还请记得要帮我捎上这句话。就说届时宴席散了，来后院的假山后寻我。拿着这条帕子，与我的话一同带给清月。”
　　秦笙点头，接过帕子，应下了这件事。

　　秦笙一走，江染立马和小黑确定刚刚的事。
　　[小黑，关于这个“隐藏任务”，我不太明白。回到江家……不会影响主线剧情致使世界发生错乱吗？]
　　[十分抱歉宿主。我没有及时提到，隐藏任务是每一个小世界都会有的，开启隐藏任务的条件我们是不知道的。隐藏任务开启后，您也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接受任务，隐藏任务的奖励应该也比较丰厚。
　　至于世界错乱……或许您不太明白，任何小世界都有其运行规律。如若是我们的行动影响了它的运行，它自会进行自我调节，我们不必操心。
　　您还要再看看这个任务吗？]
　　闻言至此，江染点点头，让小黑先调出了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茶艺值提升到1000点。
　　该任务奖励：5000经验值、任务点数5点。
　　当前隐藏任务：重回江家。
　　该任务奖励：8000经验值、任务点数10点。
　　看着隐藏任务那比主线任务还要高的奖励，江染不禁皱了眉头。
　　没有理解错的话，因着原主在剧情前期的重要性来看。若是再一次回到江府，不仅有出嫁的可能，还会牵扯到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
　　想到出嫁，江染一哆嗦。
　　江染在其他方面还好，但是在感情方面，不论是精神还是□□，都有极其严重的感情洁癖。
　　上辈子曾许所爱之人，一定与他共白首。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然而现在，如果接受这个任务，那么就有极大的几率，会嫁与他人。
　　尽管这副身躯不属于自己，但江染甚至难以去想，嫁人后的种种。
　　[我放弃……]
　　还未等江染说完，小黑就率先打断了她的话。[宿主，我知道您难以接受。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在回到江家后尽力避免出嫁的可能性不是吗？这关系到你我的利益，或许您应该再好好想想。]
　　江染顿了顿[“你我的利益”？]
　　[……]小黑沉默了一下，才又继续劝导道[是的，你我的利益。宿主您可能没有太注意，每个任务的奖励，除了给任务执行者的经验值，还有给系统的任务点数。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染现在有了七八分的确信，确信这个名叫小黑的系统，有她不知道的很重要的秘密。但不是有关自己的秘密，不应该去管太多才是，就像江染自己也有秘密没有和小黑说过一样。尽管有一天这些秘密你我心知肚明，也不应该搬到台面上说笑。
　　或许小黑他这么说，有些道德绑架的味道了。但是既然是大家共同的利益，从现在开始，就不应该只考虑自己一个人了。
　　江染深深呼了口气，做着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说道：“我，接受任务。”
　　【叮——任务面板已固定】

　　[……]小黑就这样旁观着，一言不发。
　　[说起来，后天就是江清月的及笄之礼了。得先想好怎么应对。]江染试图缓和一下她与小黑之间那难以言状的气氛，但是还是失败了，小黑仍是不置一词，以至于接下来整整半天，他都像“死机”了一样没吭声。
　　江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将小黑作为一个人来看待了。
　　但或许小黑对自己还是过于尊敬了，他总是称自己为“您”。明明是礼貌性的称呼，但还是能感觉到话里话外透露出疏离。
　　罢了，来日方长。

　　两日后。
　　江府的下人们早早地打点好了场地，江父江熹在东边台阶位等着宾客。不久后一些名门望族的夫人小姐纷纷而来，来了便在场外安排好的地方等候。
　　江清月则沐完浴，换上衣履，静坐在东房等着。不一会儿，外边奏起了音乐。
　　来宾入了场按位就座，江父起身，略置一词：“今日，乃是小女清月及笄之日。多谢各位莅临参加小女的及笄礼。”
　　江父一顿，又言：“请小女清月入场拜见各位。”
　　不一会儿，就瞧见江清月便缓缓走来。
　　江清月往宾客席上细细看去。虽然知道江染大抵是不会回来了，但是在人群里看不见江染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及笄礼繁琐得很，对女子而言同样也是严肃的大事。
　　这代表，她们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思及此，江清月隐在袖下的双手狠狠一紧。她知道，父亲的意思是求皇上将自己配婚给太子，可她与那太子素不相识。自己心里那个特殊的位子，早早让位给了他人。
　　然而自古女子婚媒定之于父母。
　　她只能期待那一天晚点，再晚点到。
　　江清月以盥洗手，再走向场正中，向席中宾客作揖行礼，以示敬意。又于笄者席位跪坐而下，赞者为其梳头。
　　……
　　待三拜三加等仪式结束后，便到了正宾关九言为江清月取字了。
　　从请来关女先生这个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师者做正宾便得以看出江府对此次及笄礼重视得紧。
　　“……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谦顺！”
　　“清月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至此，还不算礼成。需聆父母之训诫，后再次作揖礼为谢，才算得礼成。
　　待礼成后，江清月便下场于宾客之中走去。
　　游离于各式嘘寒问暖、客套致谢中。

　　“清月姐姐。”
　　江清月侧身一看，在记忆里找寻这个女子的身影。大抵是某个大家闺秀过来套近乎的。
　　江清月思索片刻，想起了面前这个人的名字：“秦妹妹。”
　　“恭喜清月姐姐了。”
　　“秦妹妹说笑了，谢秦妹妹吉言。”
　　“姐姐哪里的话，这么大的事，当然要祝福姐姐。”
　　“秦妹妹还有什么事？”
　　虽然江清月一直“妹妹”“妹妹”地喊，但秦笙还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离。
　　“染姐姐托我捎话给清月姐姐：待姐姐及笄礼成，宾客散去，去后边院子的假山等着染姐姐。”于是秦笙直接提出来意，借机敲打一番江清月对自己的戒心。
　　“此话当真！”江清月本来想着若是秦笙再纠缠不休，自己便找个借口离开，也好结束了其他的客套场面。结果不想，竟从秦笙口中听到姐姐的消息。但是姐姐身子这般弱，从小便不爱和其他闺秀们结交，再加上这个秦笙空口无凭，江清月还是防备地问道。
　　秦笙将江清月明显激动了几分，连眼眶都不自知地润上嫩红，但还是戒备得紧，对自己半信半疑的模样尽收眼底。
　　时间得抓紧了。
　　秦笙从袖中拿出了江染给自己的帕子，轻轻放在江清月手里：“这是染姐姐托我一并带来的，想必对清月姐姐也是十分重要吧。”
　　江清月一手托着绣帕，一手将其缓缓抚平。她双手颤巍，用手细细摸着帕上针脚略斜的“染”字。
　　尚幼时大夫人给各个阁里的女孩请了绣娘。自己学了点皮毛后，就迫不及待地绣了条帕子给姐姐，后来姐姐也有回礼，是一把绣着“月”字的圆扇。只不过那时年岁尚幼，又是马马虎虎的性子，那把扇子早就没了踪影。没想到，自己送的帕子虽然这样难看，姐姐却还一直保存着。
　　“姐姐……近来可好？”江清月忍着泪，问道。
　　“清月姐姐不必担忧，染姐姐虽然从小身子不好，但是一直很欢喜。想必染姐姐也不希望清月姐姐为她这么担心吧。”秦笙回道。
　　“嗯……”江清月轻轻收起了帕子。听秦笙的话，应该是和姐姐有些交情的。虽然也有可能带着什么目的，但若看着姐姐的面子，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能帮也就尽力帮着，算是还了捎话的人情。若是自己与秦笙结交，以后能够互相带来好处，做个朋友也无妨。
　　“总之还是多谢妹妹了。”确定了心中所想，江清月答谢着。
　　听到江清月对自己的称呼不再有“秦”作为前缀，秦笙笑了笑，应道：“清月姐姐言重了。若是能帮到两位姐姐，笙儿在所不辞。”
　　江清月听着秦笙的美言，也看出了她的动机并没有那么单纯，便主动提出了一起走走的邀请。
　　秦笙自然同意，两人就各怀心思地聊了起来。
　　当然了，也都还没有袒露心声。

　　[小□□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没有。宿主您可以翻了。]
　　[……我知道了]江染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又看了看紧贴着那堵墙的大树，默默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地爬墙去了。
　　江染一脚踩树杈，一脚蹬墙。
　　一树嫩叶狠狠一颤，待恢复如初，早已不见女子踪影。

　　[我好像走错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了也不提醒我一下。]江染埋怨道，不过也只是那样一说，因为江染很快又找到一处地方躲了起来。
　　毕竟，还有事没有做。
　　江染不停地喘着粗气，又不敢有太大动静。朝外边看了一眼，确认四处无人后，江染从袖口拿出一根树枝。
　　才爬了不到两分钟，原主的这副身子就虚得不行了，冷汗刷刷地往下掉。
　　江染将树枝上最锋利的地方对准了自己煞白的手臂，迅速一划。艳红的鲜血同那不停挑弄自己神经的刺痛感夺门而出。
　　[宿主，同样的戏法用两次，茶艺值的提升点数大概率会降低。]
　　本来江染的手本来就刺啦啦地痛，现在这么一听，直接痛不欲生了。
　　[没事，就当为了隐藏任务。]
　　[下次宿主您还是借助下外力比较好。像是被别人打了骂了，再茶一下，效率会比较高。]
　　[你还真是……想说我low就说嘛。]
　　[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说好的疏离，说好的尊重呢？
　　现在还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但又都是自己的无聊把戏，就略微显得讽刺。
　　用小黑的话来说，就是对完成主线任务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用来做隐藏任务的垫脚石还是可以的。

　　夜将近，除了少许下人还在打理府中琐事外，再无人走动。
　　江清月手捧一件外衣，站在假山一处隐蔽之地。
　　想来这个地方还是自己与姐姐玩闹时发现的，如今再见，心中仍是泛着点点暖意。
　　“妹妹……”
　　江清月听见身后传来许久未闻的熟悉嗓音，霎时落了两行清泪。
　　只见江清月转过身，面上甚是狼狈。
　　“怎么哭成这样了？今日才过及笄，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儿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江染略带哭涩地打趣道，手上却是乖乖地拭去江清月脸上的泪珠。
　　江清月轻轻摇头：“还不是怪姐姐，说来就来了，清月都没准备好。”
　　江染听了，唇角勾起了真切的笑：“瞧你这话说的，那我可走了。”
　　说罢，江染抬脚，作势要走。
　　“诶！”江清月连忙拉住了江染的衣袖：“还说我呢，姐姐自己才是，还和小孩一样幼稚。”
　　江染轻笑，不置可否。
　　看江染面色略发苍白，又算了算时辰，夜里天该转凉。江清月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捧着给江染准备的外衣，赶忙给面前的人儿披上。
　　江清月拉了拉披肩的带子，打了个略为松散的结。边打着还不忘叮嘱几句：“要入秋了，秋天夜里又凉得很。姐姐都不知道披一件厚一些的衣裳，本来身子就比不得外边快活的小孩，再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好时机！
　　“现如今，清月也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江染故意伸手去整理披肩，袖子就跟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
　　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还有面前的人，换汤不换药的举止。
　　江清月一眼便看见了江染手上的伤。
　　直接抓了江染的手，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这血都渗进里衣了！”
　　江染有些吃痛。
　　看江染不作答，江清月这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些。江清月连忙松开江染的手，但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不放。
　　“无碍，想来是爬树的时候被树枝伤了。”
　　“姐姐还嘴硬，这可怎么办是好？”
　　“清月不放心的话，我今日早些走去看大夫，处理一下伤口。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清月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应下了。
　　“爹娘近来可好？”
　　“嗯，爹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大夫人……大夫说是思念成疾，是心病。”
　　“哎……”
　　“姐姐也该去看看爹娘了。”
　　“我倒是想看，但又何谈容易呢？”
　　“姐姐……”
　　“罢了，不谈这些。聊了这么久，我都还没来得及恭喜妹妹呢！妹妹已是及笄之年了，这可不是小事。”江染一边刺激着江清月，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我瞧那方公子与妹妹两情相悦，他又考取了功名，妹妹若是和父亲提起一嘴，指不定父亲就应下了这门亲事！当然了，还是得方公子先提亲……”
　　“姐姐！”江清月终是忍不下去了，语气有些苦涩，硬生生地打断了江染的话头。
　　发现自己失态了，江清月调整了一下语气，缓缓地说道：“虽是及笄了，但谈婚论嫁之事，还是早了些，姐姐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的。时候不早了，姐姐早些回去吧。”
　　江清月虽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早就思乱如麻。连江染怎么回去都忘了问。
　　目的完成。
　　江染虽然很不想揭她伤疤，但是为了任务，却还是这样做了。
　　果然人啊，就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给予该任务者50点茶艺值】

　　江染还是翻墙离开的。目送江染走去，江清月叹了一口气，快步回房。
　　正走着，脚下传来声响。许是踩着了什么硬物。
　　江清月低下头去，拾起了那东西。
　　一根染了血的树枝。
　　江清月脑中顿时闪过了江染手臂上的伤。
　　明明姐姐翻墙踩的树，离这儿远上不少，可偏偏，这根树枝在这里……
　　“姐姐也该去看看爹娘了。”
　　“我倒是想看，但又何谈容易呢？”
　　江染和自己的对话忽地跳出脑海。
　　姐姐……
　　江清月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是很快收起了那树枝，就往自己房中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