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31、风波暗涌 齐云

　　齐云山庄有个独门绝学，号称“云里无踪”，江湖上无人不知，要说剧辛庄主追不上那个放冷箭的人，那其他人就更加追不上了。
　　所以既然剧辛去了，赵宏年放下心来回到座位上，他向众人说道：“没想到我赵某人过个生辰，还有这不敢具名的人物惦记着，呵呵，小小插曲，权当添了热闹！大伙正好稍事休息，待会再继续比试！”
　　众人笑过也就各自坐好，赵宏年见他们似乎没什么察觉，便赶忙走到龙虎山庄那边。
　　郑茂和郑密正坐在前面说话，见到赵宏年来了，二人停下话语站起身来，说道：“赵庄主。”
　　赵宏年笑着说道：“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郑密把作为让给赵宏年，自己站在了一旁，郑繁郑盛立在后面，四个人目光炯炯，都望着赵宏年，显然是对刚才的事情诸多介怀。
　　赵宏年落了座，放低声音说道：“郑贤侄刚才有没有看清是谁暗中下的手？”
　　“晚辈见到时，那人已经跑了，待会几位前辈追了回来，相信定能有个结论。”说话的时候，郑茂一直看着赵宏年，意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端倪。
　　见到郑茂如此神态，赵宏年心中有些不快：我赵宏年在江湖闯荡多年，一向光明磊落，眼下我不顾身份，来这找你说话，你一个后辈弟子怎可还是如此怀疑我？
　　但是事情毕竟出在自家地盘上，这么多人瞧着呢，还是要说开来好些，这要是换做赵庄主年轻时候，定然是一句都懒得说，但是他已经这把年纪，火气自然也小的多了。
　　只见他回望着郑茂双目，慢声说道：“近来江湖有些起了风波，你师父应当也有所耳闻吧？”
　　郑茂摇了摇头：“家师老毛病犯了，这一年多都在闭关疗伤，山庄内外一向太平，并无什么异常之事。”
　　“郑老弟这病严重么？见他信里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我也没有在意。”
　　“现下已经不太严重了，不过还需要再过三五个月才能出关；如若不然前功尽弃，还要从头来过，所以这才派我们师兄弟代为贺寿。”
　　赵宏年说道：“要说南方真是清净多了，郑老弟也可安心养伤。我这边却是接连收到消息，说是朝廷派下探子来，要插手咱们武林中事，只可惜，到底是为了何事不得而知，信儿和轲儿一直在打听，不过还没有什么眉目。所以我才想着借过寿之名把大家聚到一起，一来通个气，二来做个准备。”
　　“竟有这等事。”郑茂心中转了几转，说道：“还是赵庄主仗义，想的也深远，不然我们还蒙在鼓励，万一有什么事情岂不是来不及。话说回来咱们江湖之中能有什么事情让朝廷盯上？”
　　赵宏年摇摇头，说道：“我也想不出来个中缘由。”
　　郑茂接道：“这次我与赵师弟比武，莫非是朝廷爪牙从中作梗？”
　　“极有可能。”赵宏年说道：“挑起我们几派不和，朝廷才好下手对付我们。击中你长锏的不过是两三颗小小石子，以你的功力和在场的这些高手，能把你手中兵器震动且不被我们发现，那这发镖之人的武功很不简单那！这般厉害的暗器功夫，我想了想，只有两个门派能做到。”
　　“哪两个门派？”郑茂追问道。
　　“星落门和倾天宫。”说起这两个门派，赵宏年语气一改平时的爽朗，转为冰冷。
　　“星落门和倾天宫？”郑茂喃声重复这几个字，他向来自负有见识，但是这两个门派他却一无所知。
　　见到郑茂烦恼思索的样子，赵宏年微微一笑，说道：“这两个门派已经许多年不在江湖上路露面了，你们几乎都不知情，不过他们当年可是大威风，大名气；等你回去，郑老弟自会对你详说，我就不多嘴了。”
　　就算是找借口，赵宏年也不至于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说吧，郑茂觉得这事应当有三分真，他抱拳诚意谢道：“多谢赵庄主通知，弟子在这替师父先谢过。”
　　“哎，大家都是武林一脉，不必这样客气，何况咱们四大山庄声势最大，更要同心协力，同声同气，这样就算出什么事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您说的是。”

　　话到此处，剧辛庄主走进廊中，赵宏年忙把他带到前面人少处，才问道：“怎么样？”
　　另外几位掌门也都围了过来，郑茂站到边上听着。
　　只见剧辛摇了摇头，然后喝了一大口茶说道：“追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剧庄主这轻功都没跟上，这人是谁？他……他的功夫难道在咱们之上？”崆峒派申掌门惊讶的说道。
　　剧辛说道：“追到半山腰，眼见着他就在我前面，我挥出软鞭去绊他，不想那会林深树密起来，他东挪西闪，就这么躲着进了林子，后面我有些跟不上，唉……就这样被他溜走了！”
　　赵宏年说道：“辛苦老弟了，这人也是奇了，不知何时混进来的，咱们竟都没察觉。山下有众多弟子把守，路只有一条，相信他没那么容易过去。”
　　“刚才我问过那边的小弟子了，都说以为是点苍门下的小弟子，长的普普通通，谁也没多在意。”
　　“胡说，我的弟子各个都是好的，怎么会有这等偷鸡摸狗，暗下黑手的人！”
　　“不过是下面小弟子乱讲话，罗掌门不要往心里去……”
　　“这人功夫也是厉害，剧庄主可瞧出什么他是什么路数没？”
　　“我俩并没有过上一招半式，他的轻功很怪异，我也看不出是哪家哪派的。”剧辛摇摇头，似乎很是遗憾，这可以理解，齐云山庄以轻功见长，他竟然没能追上此人，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莫非真是让赵庄主说中了，是朝廷派下来的探子？我看也只有大内能藏有这样的高手。”
　　“……”

　　“刚才后面有两个人也跟着去了，你们不问问么？”
　　正当几位掌门轻声议论的时候，突然边上有人插了一句话。
　　几个人不约而同回过头来一看：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啊，是紫盖山庄显敬从的闺女。
　　见到是显玉瑶，他们心里又都不约而同的想道：“显敬从这位女儿真的是不怎么礼貌，方才她大剌剌做了他们大师兄的座位不说，这会又突然插嘴，打断长辈们说话；显敬从平日里是怎么教导她的，十足的宠坏了这个小姑娘。”
　　几位掌门神色都不太好，只有郑茂说道：“显师妹可瞧见是哪两个人了？”
　　显玉瑶伸手指向东南角，说道：“那边坐在后面的两个弟子，一个高个子，一个矮小，都有些胡须。”
　　赵宏年递了个颜色给赵信，却不想赵信人不知道去哪了，幸好赵轲在旁边，忙走过去询问了一下。

　　很快，赵轲走了回来，说道：“回庄主的话，走了的那两个人是陇中帮弟子。”
　　“陇中帮？这两个小弟子为何突然就跑了？” 赵宏年自言自语道。
　　“我想他们大约是跟着放暗器的人一起去了？”显玉瑶答了他一句。
　　“这不可能，岳丘山那三脚猫的功夫，他的弟子怎么能跟的上那人！小姑娘不要随便乱说话。”
　　话已说完，显玉瑶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欲转身回去座位；边上郑茂却对她说道：“刚才还要多谢显师妹出手相助，击落那枚石子。”
　　显玉瑶淡淡的答道：“我只是想看看那人是谁，不是有意帮你；何况小小石子也奈何不了你，因此你不必客气。”
　　别人好意答谢，换了谁也是要客气一下，这显小姐年纪不大，傲气可是不小，郑茂听了也讶然的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一笑置之。
　　高掌门听了接话道：“那茶碗竟然是侄女掷出去的？这手功夫真是厉害的很，厉害的很……”他话是这样说，但是脸上神色颇有些不相信。
　　张掌门和申掌门剧辛互看一眼，也都是不敢相信：就是他二人掷出茶碗，也不见得能击落那枚石子；显敬从的功夫他们多少也是知道的，就是他本人在这，也不见得有这样好的身手吧……
　　若是今日第一次相见，郑茂也肯定和他们一样，不能相信，但是经过之前郑繁败在显玉瑶手下，他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能耐远超她的年纪，看来是天赋异禀，让人羡慕呀。
　　不敢相信归不敢相信，赵宏年和剧辛都隐隐觉得显敬从这次派女儿下山来北地，其中肯定大有深意；路上她从华阳帮杜雷元手中抢走了宝剑不说，还打断对方双腿，肯定是显敬从授意弟子干的，不然他女儿小小年纪，行事如何这样狠辣？
　　连一向闭门不出的显敬从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看来江湖这几年平静无波的日子要结束了，更何况还有苗疆那边倾天宫也是蠢蠢欲动，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来的正好！赵宏年暗想结盟的事，这两日定能达成一致，到时候行事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