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3、阿静安静 晶亮的大眼

　　似乎是掉进了一片深渊，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自己在大声惊叫，耳边却寂静一片，听不到自己的叫声，甚至连呼吸声，风声，都没有！
　　这样直直的坠下去肯定是要摔个粉身碎骨！不能坐以待毙，但是当他想伸手去抓边上的东西，无奈却使不上一丁点力气！我要死了吗！
　　“气沉丹田，融贯全身！气沉丹田，融贯全身！”
　　老头子的声音！可是，可是我丹田空空，什么都没有！
　　“少爷，少爷！”
　　有人在喊我，是谁在说话？快救我！我怎么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曾阔！曾阔！”
　　又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曾阔心中大喊：“我在这，我要掉下去了！快拉我一把！”这次终于有了些力气，他感到自己一震，接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曾阔长出了一口气，六神归位。
　　眼前是一张圆圆的脸，晶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声音很温柔：“曾阔！曾阔！你醒啦！”
　　她是谁？声音真温柔，像…像娘在喊我。
　　不，娘早就不在了。
　　想到这，曾阔的心又沉了下去，眼神也随之凉了下来。
　　目光越过眼前之人，看向屋子，这床这桌，很熟悉，是自己的屋子。
　　不对！黑衣人呢？想到自己先前在河沿小路跟人动手，后面这是怎么回的家！曾阔猛地坐了起来，他这突然的起身，把面前的人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扶他，曾阔一阵晕眩，又栽回了床上。
　　曾阔往床上摔倒，把面前的人也一并带倒了！
　　“哎呦！”曾阔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啊！”面前的人摔在他身上，吓得也大叫了一声，不过这声惊叫突然就断了，原来是叫声的主人及时的捂住了嘴。
　　接着，她手脚并用爬下床，站直身体，恭敬的说道：“少爷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你是谁？”曾阔扶着额头，打量面前站着的人，看穿着是家中的婢女，不过自己对她好像没什么印象，又好像见过。
　　小婢女有些吃惊的张了张嘴巴，心说这个少爷不是摔坏了脑袋吧，轻声的回道：“少爷，奴婢叫做阿静，是您院中的下人。”
　　阿静？平时有什么事情他都是喊阿稳，所以可能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吧。
　　“谁把我送回来的？”曾阔问她。
　　“奴婢不知道……”小婢女一边端水给他，一边答道，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来：“对，您醒了……您醒了，奴婢应当先通知老爷……”不等曾阔问其他的话，她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门去。
　　留下曾阔额头上汗了汗：好歹回答完本少爷的问题吧，这什么下人，不合格！
　　随后屋外一阵忙乱，先是阿稳进来，接着曾老爷，管家，镇上的郎中一窝蜂来到床前。替他把了脉，说道：“已无大碍，不过少爷身体有些虚弱，我开张方子给他补补身子吧。”
　　曾老爷客气道：“有劳先生。”
　　一旁的李管家引着郎中去了偏厅后，曾老爷安排阿稳去跟着拿药煎药。
　　人都走了之后，曾老爷才开口问道：“阔儿，你觉得怎么样？”
　　曾阔答道：“只有些头晕无力，爹，昨晚三个黑衣人很是厉害，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晕了……是您派人把我们救回来的吧？”
　　曾老爷点头道：“嗯，昨晚你们遭人暗算，中了迷烟，休息一两日就会好起来的，不必担心。”
　　曾阔又问：“表妹没事吧？周正伟和吴通呢？”
　　曾老爷说道：“他们都没事。”
　　曾阔用手扶着额头，想回忆昨晚的事情，但是碎乱一片，不禁皱起眉头，曾老爷见状说道：“中了迷药就是这样，别急。”
　　曾阔道：“是，不过我记得明明我和周大伟占了上风，怎的就中了迷烟？”
　　曾老爷看着他，缓缓说道：“过会先吃些东西，明天我们再说这件事情，待会你若是去看莲儿，昨晚的事情什么都不要说。”
　　见父亲一脸神秘郑重，曾阔知道其中利害，点头答应了。

　　曾老爷走后，小婢女阿稳捧了饭菜进来，曾阔先喝了一大碗清粥，正要夹菜吃，不禁皱着眉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少爷，现在是巳时。”
　　曾阔不高兴的说道：“那怎么就给吃这个？糟鸭都没一盘。”
　　阿稳忙回道：“少爷，老爷嘱咐让您吃些清淡的，待会还要用药……”
　　又是老头子多事，那只能作罢，曾阔叹口气说道：“晚饭一定给我备的丰盛些！”
　　“是。”
　　想起适才声音温柔的小婢女阿静，曾阔突然说道：“对了，晚饭让阿静给我送进来。”
　　“是，少爷。”阿稳吃了一惊，怎么少爷要阿静进屋来服侍？时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昨夜宋青莲被送回曾府后，宋老爷和宋夫人都吓坏了，虽然知道受的伤不重，但夫妻两个还是双双守在床边，悉心照看女儿的状况。
　　天还没亮，宋青莲就悠悠转醒，看着她用过饭后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宋老爷宋夫人才去歇息。
　　午饭后，小婢女传话过来，说道曾阔醒了。
　　宋青莲心中惦念的紧，立马就要过去看看，正巧宋母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莲儿，来把药喝了。”
　　“娘，我都好了，不用再喝药了。”闻到那苦味，宋青莲立刻捏上了鼻子。
　　“这么大姑娘了，还怕苦，乖，今天喝过，明天娘就不炖了。”宋夫人耐心地劝说着女儿。
　　“表哥醒了，我要去看看他，娘，这碗药等我回来再喝吧，好不好。”宋青莲撒娇道。
　　“阔儿醒啦？那你快喝了药，我们一道去瞧瞧他，娘也惦记的很。”
　　实在是逃不过，在母亲的注视下，宋青莲只好捏住鼻子，苦着脸把药给自己灌了下去。

　　曾阔这边刚躺下准备再睡会，那边门就被推开，表妹旋风般刮到他床前，抓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表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曾阔没有动，躺在那说道：“不过，你这一嗓子把我差点惊出了内伤！”
　　听到表哥的调侃，宋青莲咯咯笑了起来。
　　她一向红润的小脸仍是有些发白，虽说她从小大大咧咧的，还总是闹着骑马学武的，但总归是个娇养长大的小姐，昨晚的事大约还是吓到了她。
　　二人从小玩在一处，曾阔拿她像亲妹妹般疼爱，昨晚自己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她安全送回家，这会见宋青莲对自己也是担忧的不行，关切的问道：“你好不好？头还晕吗？”
　　“早就好了。”宋青莲委屈的说道：“早上我就想来看你，可母亲说你还在睡着，不让我打扰。”
　　“姨母是好意，我到现在头还晕着呢。”
　　这时，宋夫人也进了屋：“阔儿，你好多了吧？莲儿跑那么快，也不说等等娘。”
　　“我没事了，多谢姨母惦记。”见到宋夫人进来，曾阔忙坐起来，歉意的说道：“我没有照顾好表妹，对不住，让您担心了。”
　　“不怪你，咱这金城一直太太平平，元宵灯会官府也派了不少官兵巡视，谁想到还能有不要命的贼人！听说对方身手了得？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曾阔记着父亲的话，苦着脸说道：“姨母，这要是街边的地痞流氓我敢打，他们我真是不敢，他们可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强人！手中拿着的可是大刀长剑！我哪敢过去比划，多亏周大伟把我挡在身后，不然我发抖的样子肯定要让他们笑掉大牙！唉…”
　　宋夫人眼光闪了闪，说道：“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
　　宋青莲听完这话，愤愤说道：“哼！他们定然不知道我爹爹年轻时的威名，居然敢来绑咱们两个！”
　　曾阔哈哈一笑继续说道：“绑了我的话，不知道我在我爹心中值多少银两？”
　　宋夫人和女儿都被这话逗乐了，宋夫人道：“这孩子又胡说！”
　　宋青莲笑道：“说起来姨夫竟疼我多些，吴通可是先把我送回来的。”
　　曾阔回她：“想必是吴通这小子吓得看错了人。”
　　宋夫人打断两人：“阿弥陀佛，你们两个日后出门可要小心些。”

　　曾阔看着姨母试探的目光，觉得很有意思，他也不去在意，继续跟表妹说笑了一阵，后面实在是困倦，居然说着说着就靠在床边睡着了。

　　一觉醒来，曾阔裹着被子舒服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心里想着我怎的睡了，也不知道是谁送走的姨母和表妹……
　　桌上一阵香味飘来，曾阔起身坐到桌边，高兴的发现有自己喜欢的糟鸭和酱肉，正要大快朵颐时，发现那个喊自己名字的小婢女站在门边，靠着墙有些打瞌睡。
　　曾阔故意重重咳了两声，阿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见到曾阔坐在桌旁，赶忙走过来行礼。
　　“少爷，您醒了。”
　　“嗯。”
　　“奴婢不该睡着，请少爷责罚。”阿静怯怯的看着曾阔。
　　曾阔突然有了逗弄人的兴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嗯，是该责罚。”
　　阿静吓得跪在了地上，心中郁闷的想道：屋里的事情一向都是阿稳来管，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特特指派她来，自己还睡着了……这下惨了……
　　“那会你直呼本少爷名讳的时候，我见你胆子挺大啊？”曾阔严肃的问她道。
　　原来是记恨着这事，阿静恍然大悟，跪在那轻声说道：“请少爷听奴婢解释，小时候做噩梦的时候，我娘说被梦魇住了，要喊名字才能把人喊回来，所以奴婢斗胆了……请少爷饶恕，再没有下次了。”
　　“好了，我没生气。”见她害怕的模样，曾阔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宽慰道：“你不用那么害怕，给我盛饭吧。”
　　“是。”阿静小心的立在一旁，不时地看看曾阔的脸色。
　　曾阔全然不觉，他这顿饭吃的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