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13、难念的经 曾阔无

　　曾阔无言沉默了一会，阿静也止住了哭声，他转而问道： “你来我家几年啦？”
　　“三年了。”
　　“那你很快就能和爹娘团聚了。”
　　“嗯。”
　　“我再问你，我待你如何？”
　　“少爷，少爷待我很好……”
　　“那是谁打的你能告诉我了吗？”
　　曾阔的语气轻柔，阿静点点头，正要开口时，曾阔却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接着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外面正要走过来偷听的阿稳见了他，吓了一跳，抖着声问道：“少，少爷，您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曾阔目含深意的望着她，摇了摇手，随即关门回屋。
　　“阿稳是越发不记得府里的规矩了。”他坐下倒了杯茶说道： “好了，说罢，是谁打得你，李总管吗？”
　　“不，不是，不是！”阿静忙摇手：“李总管人很好。”
　　“那是谁？”曾阔觉得自己今日出奇的好耐性。
　　“是宋小姐……”阿静声如细蚊。
　　“莲儿？”曾阔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为什么打你？”
　　“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我写了字……小姐说这纸墨很贵重……”阿静看着少爷的脸色，小心的答道。
　　曾阔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说道：“嗯，我保证她以后不会打你了。”
　　阿静忙说道：“少爷！您……您可别去找宋小姐，主子罚下人肯定是有理由的，您就当不知道好了……”
　　“放心，我心中有数。”说完，曾阔打了个哈欠： “去给我打盆洗脚水，好困。”

　　接下来几日，一切平静，宋小姐也没来，阿稳也没再提起此事，阿静心中踏实下来，一心只等待好时机。
　　金城山上，曾阔学会摘星手法和点星步法之后，曾老爷又将轻功星云缈传授给他。
　　“星云缈共三十六路步法，前十八路讲求速度快，变化多；后十八路是内功心法，和爹之前传授给你的摘星手法以及点星步法相辅相成。”曾老爷说完，默了默，复又说道：“这门轻功是我师门前辈呕心沥血创下，招式千锤百炼，当年我师父在江湖上……罢了……陈年往事，不必再提……你以后要好生揣摩，多加练习，若有机缘能够融会贯通，也算不埋没师门的荣耀。”
　　“既然这么厉害，那您为何还要做个生意人，难道当初您是被迫习武么？”曾阔在一旁揣摩着功夫，顺口说道。
　　曾老爷答道：“爹做这买卖不过是为了讨个生活……阔儿，你今年十六岁啦，已经长大成人，圣人说过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在爹看来还要加上自强于武，你喜爱诗书，现在又有功夫傍身，以后行事光明磊落，一生都会很快活……我和你娘……我们都会很高兴。”
　　提起母亲，曾阔没有接话。
　　曾老爷显然也不想提起亡妻，他接着说道：“这些功夫，将来你不能用来滥杀无辜，更不能将之外传！”说到这，曾老爷突然板起脸，厉声说道：“你一定要谨记于心！”
　　见到父亲突然激动起来，曾阔心里好笑的想道：都传授给我了，才来担心，老头子你是不是担心的太晚了？
　　曾阔配合的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的样子说道：“我曾阔在此对天对爹发誓：将来一定以文会友，以理处事，不滥杀无辜，不外传武功！”
　　说完，他问曾老爷：“爹，万一我将来成了高手，收个把徒弟总是可以的吧？”
　　曾老爷想了想说道：“嗯，如果对方品行皆优，可以收一个。”
　　“那咱们师门叫什么名字，如今您可以告诉我了吧？”曾阔问道。
　　事到如今，曾老爷想着也没啥隐瞒的必要了，还是告诉儿子吧：“星落门。”
　　“星落门？”曾阔觉得老头子简直是信口胡编了一个，这名字是真的么？或者说江湖上真有这个门派吗？我好像只听他说过什么崆峒峨嵋，四大山庄之流啊……
　　“嗯，星落门。日后你不要随便跟别人提起，心中知道就好。”曾老爷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嘱咐着。
　　“哦。”曾阔心想我还能跟谁去说，又不会去做绿林大盗。
　　“孩儿心中还有个疑惑想要问一问爹，当你那您在江湖中有没有排名？”曾阔一脸认真的问道。
　　曾老爷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三十岁以前的日子：一直都随师父学习武功，然后师门大乱，他哭着送走了师父，紧接着就是清理门户，同时又忙着安顿妻子……算起来自己好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闯过江湖，江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名讳……
　　想了一圈，曾老爷摇了摇头：“爹是个无名小卒。”
　　“怎么可能？”曾阔一脸不信：“您的功夫这么好，怎么会没人知道？”
　　听到儿子这样说，曾老爷面带喜色的问道：“你觉得爹的功夫很好，你是真这样想的么？”
　　“当然，虽然我不认识什么江湖人士，但是我觉得您这功夫很厉害，比我看过的小说中的人物都厉害上许多。”曾阔坦然说道。
　　不管儿子看的是什么小说，曾老爷还是挺高兴的，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爹不行了，我的功夫离一流高手到底是差了些……阔儿你一向很有天赋，将来勤加练习还是很有可能和当世高手过过招的。”
　　曾阔耸耸肩，说道：“我对什么高手没兴趣，您这个希望怕是要落空。”
　　那晚在外面遇到黑衣人偷袭，曾阔攻守得当，进退有度，他第一次和别人动手表现的相当冷静沉着，不慌不忙；想当年自己力战师兄师弟二人，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总算阔儿是我的儿子，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日后他应该能把师门的武功传下去吧。曾老爷想到这，说道：“学武贵在强身健体，你不重胜负，这番境界比爹要高啊，我很欣慰。”

　　晚上曾老爷没有和曾阔一起回府，而是留在铺子里和李总管对账本。
　　门口有吴通把守，屋内曾老爷和李总管各拿一本账，磕磕巴巴的总算是对完了。
　　曾老爷提壶倒了两盏茶，自己捧一盏喝了，李总管放好账册，坐下来捧起另一盏慢慢喝着。
　　“那两个小丫头没有察觉吧？”曾老爷又给自己续了一盏茶。
　　“毫无知觉。”李总管答道： “宋家夫妇来三天两头的派人来送东西，不外乎探听些消息，其实说起来这两日就差不多了，但是我要急一急他们，过几日再说。”
　　“别伤了她们性命。”曾老爷嘱咐道。
　　“嗯。”李总管虽然答应了，但是他心中却并没有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只要能帮上曾阔，死两个人又有什么要紧？他又突然想起了一事，说道： “你听说了没有，今日西北那边举办的比武大会，竟然是华阳帮夺了第一。”
　　“华阳帮？帮主是不是杜雷元？我记得此人功夫不过三四流，怎的他获胜了？还是他们帮中来了什么厉害人物？”曾老爷皱眉说道。
　　李总管笑了笑说道： “就是杜雷元亲自上台比的武，听说他受高人点拨，这几年功力大涨；而且他不知从哪得了柄宝剑，锋利无比，把西北几个掌门都给打趴下了。”
　　“哦？这样的宝剑，来历定是不凡吧。”曾老爷问道。
　　“不知道，谁知道华阳帮从哪弄来的。”李总管不在意的答道。
　　曾老爷心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江湖这几年一直风平浪静，我看如今怕是要有事端了。”
　　李总管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个门派没点糟心事！这不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