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百里烨尘

4、刻骨刀痕

　　“张..张起..灵..”语气轻颤。
　　道上的传奇人物关爷，吴家的家主，此时看着面前的少年，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那双混沌充满算计可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茫然，无措，幸喜和眼底深深的恐惧。
　　是梦吗？吴邪手摸到腰间的大白□□柄上，想给自己来一刀，看这是不是梦。
　　还是这是费洛蒙后遗症又加重了。吴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刀柄，突然生出深深的无力感，突然间不敢拔刀来验证。因为低着头，并没有看到随着自己的动作盯着自己的人眉头深深的皱着。
　　这十年以来的日日夜夜，为了活命一般都是浅眠，睡不着，也不敢睡。只怕睡着了，刀刃就割了自己的喉咙。能睡着的时候，梦到的是吴家老宅子漫天的火光和自己十年来杀的人伸着手披头散发的回来索命。唯一能梦到眼前这个人的，也是他在长白山看着面前深蓝色落寞的背影，他一路追着，却怎么也追不到，只能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想开口叫，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还是第一次，他吴邪能在梦中如此清晰的看到这个人。
　　从腰间的刀柄上抽回手，吴邪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面前的人。嘴巴动了动，带着哭腔。
　　“是你回来了吗？回来带我走吗？小哥...”
　　张起灵上前走近一步，但是还是不敢把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抱在怀里，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张起灵看着吴邪这一张和十年前丝毫没有变化的脸，胸口的某一像针扎了一样。就看着吴邪嘴角微微的扬起，但是张起灵就是看的清楚，这笑还不如哭。好想揉进骨髓，但是他不敢，也不敢动，只能看着面前这个像被人遗弃的孩子一样的人独自呢喃。
　　“为什么骗我呢？为什么骗我呢？为什么你就要骗我呢，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骗我呢？给我希望，又打破吗？为什么要……”
　　“吴邪。”眼看着吴邪蹲下来就要哭起来，张起灵一顿马上把人抱在怀里。吴邪的情绪波动不对。
　　陷入熟悉的怀抱，吴邪突然安静下来，眼睛流下一行泪，看着张起灵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吴邪，我回来了。”
　　“回来啦？”吴邪一愣，呢喃道。浑浊的瞳孔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是张起灵触碰到吴邪胳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缩，受伤了！
　　念头起来，再顾不得什么会不会吓到这个人，一把掀起吴邪的袖子。
　　因为穿着血色的唐装，他第一次还真没有发现吴邪受伤。
　　袖子掀起来，张起灵就看到一节白皙的手腕是完整的，再往上都被纱布缠的紧紧的。身子狠狠当然一颤，抓着胳膊的手力道不免加重。
　　吴邪想要抽回胳膊，却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的紧紧的。
　　“别看。”吴邪想要把袖子放下来遮住，即使是梦里，吴邪也不想这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太丢脸了。
　　但是抓着手腕的人力气不减反增。
　　吴邪就听到满含怒意的质问声。
　　“你怎么受伤的？”
　　这句话说的是咬牙切齿。吴邪一愣，侧头看着张起灵看着自己胳膊愠怒的脸微微一笑。
　　“手贱，自己划了几刀。”说完，吴邪脸上的笑意加深。随后补了一句：“不疼。”
　　这是他有史以来梦到的，最真实的梦境。真实到能抬头能看到张起灵脸上的细毛和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独属于长白山冷冽的味道。
　　这是费洛蒙的回光返照？
　　想到这儿吴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张起灵抬头想教训一下这个人，却看到吴邪脸上释然的笑突然愣住。
　　笑什么？
　　吴邪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到张起灵的耳边，吴邪把整个头抵到张起灵的肩头。
　　感觉到这个人身子狠狠地一颤，但是并没有推开自己，吴邪嘴角的弧度越发加深。
　　吴邪的嘴慢慢的凑到张起灵的耳边，却传来低哑骇然的声音。
　　“用过这张脸的人，都在阎王爷那边等着呢。”
　　接着，吴邪的脑袋从张起灵的肩膀上抬起来，慢慢靠后，看到张起灵发愣的样子吴邪嘴角的弧度不减，大白狗腿没有出鞘抵着张起灵的腹部。
　　“我很早就说过，你们可以打任何人脸的主意，但是敢动这张脸来接近我，啧啧，难得啊。”修长的手指摸着张起灵的脸，吴邪眼里满是疯狂。
　　“这张面具，如此的逼真呢，要不是我早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今天，还真要栽在这里了。呵～”
　　吴邪的手指没有任何温度，张起灵总算回过神来，吴邪眼里的疯狂和痴迷尽收眼底，吴邪靠近的时候有一种很好闻的草木味，但是混杂了血腥味，听了吴邪的话，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
　　吴邪看到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脸上因为自己的话而皱眉，眼里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挑了一下眉头，声音薄凉。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他的眼里，不会有人影。走的时候记得把这张脸给我留下，顺带去你老板那里再给我多弄几张。能把面具做到这种程度的，倒也少见。还有。”吴邪已经坐会椅子上，嘴角抿着笑，身上是不容侵犯的上位者的气息，但是说话的时候语气散漫。转头看着张起灵。
　　“回去问一下你们老板，钱和命问他要哪个？还有，不要妄想打我吴邪身边人的主意，不然。”指尖敲着桌子边，吴邪故意停顿了一下。很满意的看到张起灵眼里的疑惑。轻飘飘的说：“我会把他做成道上第三十二坛香飘十里味道鲜美的肉酱。然后寄到他家里，让他们一家子人慢慢享用，嗯～”
　　“吴邪。”不知道说什么，张起灵只能再出声。
　　但是吴邪没有回答他，而是单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修长的食指慢慢的敲在桌沿上，睫毛微垂，嘴巴抿着似乎在考虑刚才他说的可行性。
　　其实以前的时候几个几个汪家的残余和道上一些把吴邪视作眼中钉的顽固分子十年里很多次都是易容成张起灵的样子来接近吴邪，不过还没成功都被吴邪硬生生的丢到了西王母古国护城河外的那个森林里。
　　但是今天这个人，吴邪总觉得潜意识似乎不想让他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吴邪还是遵从自己的直觉，所以只给个警告就行了。
　　但是吴邪没想到，这个人不止不知道去逃命，一下子上来把吴邪双手抓住，面对面按在了桌子上。
　　强大的力气，吴邪一愣下意识的挣扎，手被抓的死死的，危险的眸子眯了眯想要抬腿让这个人断子绝孙。却又被人拿腿摁住。
　　张起灵整个人全部压在吴邪身上，一只手抓着吴邪的双手腕按在头顶，一只腿抵到了吴邪的□□，一只手到吴邪的腰间一抽，大白狗腿被扔到了地上。
　　吴邪还想要试着动一下，但是效果甚微。危险的盯着面前这个带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脸的陌生人。周身的寒意一瞬降临。就像一头恶龙盯着一只犯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