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57 像是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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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演戏啊！副导演！”
隋唐在片场发了很大脾气，吓得副导演屁颠屁颠跑过来挨训。
“我说，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废物点心？肌肉僵硬，台词也垃圾，连找镜头都不会……你收那些金主好处之前，不能留点底线？”
隋唐脾气本来就不算很好，又是个工作狂，投入拍摄后一点就着。他常用的一套班子磨合了很久，才能在近乎变态的高质量高速度拍摄中勉强做到融洽。
新人，隋唐轻易不用，用了，就要使劲扒几层皮，扒成自己需要的模样。
被徐景行中途塞进剧组的郑荃刚被扒下第一层皮，被骂得魂不附体。
副导演是个人精，乖乖挨完骂，打圆场道：“新人都是这样……隋导打磨出来的演员那才真是一等一的，就算是个小配角，经过隋导指点，也能发光发亮。”
隋唐还是骂，怒火却平息了不少：“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转头对郑荃开始指导：“你演的大皇子，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外家又是高门显贵，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认为你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所以你从骨子里就应该是骄傲到了极点。”
又喊道具师：“给他找面镜子，好好练练眼神！我要看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目中无人！”
剧组人员各司其职，把捧着镜子的郑荃扔在一边，继续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
已经在网红圈大有成绩的郑荃一瞬间明白，即使再浓妆艳抹，站在高清镜头前，和真正的演员明星一比，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算。
反观众星拱月似的孟暀，他连妆都没画，甚至用不上假发，站在那就是活脱脱的李令晏本人。
得天独厚，傲气天成，矜贵到不像皇子，简直是仙人。
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啊。
郑荃看着镜中的自己，做直播有了成绩后，他给自己这张脸下了大本钱，是自我奖励也是业务需要。
数十次微调，每天细心护理……渐渐的，穿上裙子真正能做到雌雄莫辨。
刚好那位先生喜欢这样。
先生说，穿着裙子干，真的很爽。
最开始只是想借女装的噱头多些流量，挣够生活费，可裙子穿久了就脱不下来。
越往上走，越觉得自己卑微。明明是凭实力考上顶级学府，应该是很聪明，有骨气有自信的，是社会的高端人才。
可自从半只脚踏入娱乐圈，在灯红酒绿中，才发现，所谓聪明所谓人才，一文不值。
从宿舍搬出来，藏在金主给他安排的住处。郑荃渐渐与同学们二十出头的校园生活脱离。
熬夜打游戏，期末抱佛脚。
那是很单纯，很幸福的生活啊。可惜他回不去了。
见过纸醉金迷，谁还愿意回归平淡如水呢。
郑荃真的很羡慕孟暀，他多幸运啊——
轻轻松松进入娱乐圈，第一部戏就是男二，男朋友又对他那样好……
就算男朋友出意外离世，居然还有金主甘愿做替身，花重金捧他做主角东山再起。
孟暀他，总是有人很温柔很妥帖地爱护着。
而自己呢……
只是个玩物。
郑荃回想起，孟暀罢演那年，换了专业，再也没有和纺织工程的学生一起上课，也没有和室友们联系。
但总是有网友在郑荃直播时，问起，孟暀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恋情？会不会再出来演戏？然后直播的氛围就会被带偏，让他尴尬到进行不下去。
他怎么会知道？凭什么需要知道？
就算孟暀是校草，男神，就必须以他为中心么？
一年一年过去，时不时有人会突然提起孟暀，然后自以为有了些成绩的郑荃就会在孟暀的光辉下瞬间重新变得一文不名。
无论挣下什么名誉身份，总被“孟暀舍友”轻松盖过。
郑荃想，自己大概不甘心，并且有些嫉妒，才会没有底线地想往上爬。
而现在，自己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又卑微又低贱；孟暀什么都没有付出，还是在云端，宛如神袛。
这公平吗？
郑荃从包里摸出一包粉末。
那个女老板私下交给他的，说是能让孟暀彻底退出娱乐圈。事成以后，她会帮助自己，获得更好的资源，甚至成为徐先生身边唯一的人。
这些条件太具有诱惑性了。
那个女老板很讨厌孟暀，而郑荃，也不希望他过得太好。
郑荃胆小，是不敢杀人害命的，那个女人说，这只是毁坏嗓子让人水肿变丑的药。
没有天神般的面容，加上沙哑难听的嗓音，《江山令》就拍不下去，连续两次妨碍拍摄，圈内不会再有人敢用他。
男神，就会被拉下神坛。
但同学一场，郑荃安慰自己，孟暀还有爱他的人，结局不会太惨，怎么也比自己强。
郑荃偷偷将粉末倒进矿泉水瓶里，摇晃均匀，片场嘈杂忙乱，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郑荃长舒了一口气。天气很热，拍完戏一定会渴。现在，只需要借着曾经舍友的关系，把这瓶水送给孟暀，看着他喝下去，就好了。
据说，这药粉发作得慢，几天之后才见效，没有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郑荃紧紧攥住水瓶，盯着孟暀——
他马上就要下场了，他跟导演说了几句话，他和导演都往这边看了几眼，他马上就要过来了。
“孟——”
郑荃招手呼喊，被突然来到的宋续打断。
宋续那天情感冲动，不能自已地对孟暀做出承诺，对方当时没有回应。
回家之后，也是相对无言。
宋续很紧张，观察小神仙，发现他总是对着手机出神。小冥王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是一张两个人的背影照。
一红一白，好看得很。
小冥王顿时有些心酸，他偷偷了解过，以前那个宋续是为了救被绑架的孩子而死亡的，已经三年了。
就算见义勇为是个英雄，但他已经死了啊，而且他并不比自己好看，小神仙怎么一直念念不忘？
小神仙真可恶，结了婚还三心二意。
自诩意志坚定的小冥王没发现，退婚的事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反而，他就自己和从前那个宋续，谁更有吸引力这个问题较起了劲。
真是，我狠起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孟暀看出他的别扭，让他别多想，好好在家里待着。
他偏要跟到片场来。
摸到孟暀跟前，“今天的戏拍完了？”
“嗯。”
“回家？”
“等一下。”
孟暀对不远处的郑荃点头致意，走向对方。
宋续望过去，一个妆容齐全长相浓艳的男孩正局促地对着孟暀微笑，手里还拿着瓶水。
啧，想跟小神仙套近乎！小神仙才不会理你呢！
然后就听见孟暀说：“好久不见。有时间吗？想约你去个地方。”
！！！
小神仙什么时候主动邀请过谁！
小冥王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快步挤到两人中间，紧盯着郑荃手里的水瓶，强忍住给他抢过来远远扔开的冲动。
“你好，我叫宋续。是孟暀的老板，经纪人。”
见对方神情尴尬，又补充自己最重要的一个身份：“更是孟暀的丈夫。”
随即压低了声音威胁身边人：“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神圣不可侵犯！”
孟暀好笑地看他一眼。
有些人啊，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警惕性还挺强。
见郑荃面露尴尬，孟暀继续道：“需要你帮个忙。等影片拍摄结束后，在积学楼顶见一面好吗？”
郑荃额角淌汗，点头：“可以。”
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天气很热，要不要喝口水。”
宋续目光恨不得把瓶子扎出洞。
孟暀垂眼看了看那瓶水，清澈透亮。
忽然对郑荃说：“你在谈恋爱是吗？”
郑荃脸颊通红，他是知道校园内孟暀指谁谁脱单的传说的，含含糊糊地否认：“不是……其实……”
孟暀接过水，说：“不是最好。你目前这个对象，和你不会有结果的。”
郑荃脸上的红瞬间成为惨白，“是……是吧。”
看着孟暀仰头喝了两口水，郑荃心里没有一点高兴。
这一刻，他不想其他。只是希望，孟暀的话不要那么灵。
他喜欢的，不仅是徐先生的钱。
“谢谢。”孟暀喝完水之后将瓶子递还给郑荃，再次叮嘱：“请记得我们的约定。”
第一次下黑手竟是这样的顺利，郑荃呆呆地看着孟暀澄澈深远的眼眸。莫名地觉得，孟暀那句话中的“约定”应该换成“交易”。
——他想让自己去积学楼，所以喝了自己递过去的水，还把水瓶还回来。
不不，不会。郑荃拼命摇头，试图丢掉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孟暀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水有问题？如果知道，又怎么肯喝？
迟疑间，孟暀和宋续已经走开。
郑荃听见宋续抱怨：“你要喝水，我给你带啊。”
孟暀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滞涩：“我不渴。这两天拍摄的内容可能需要后期配音了。”
抬眼，见孟暀倚着宋续肩膀，宋续在孟暀额头用手背试探温度。
得出结论：“你病了。”
“嗯。”
“停两天工作。回家休养。”
“一个人休养像坐牢。”
“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057 像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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