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缘体》三水不相逢

72、大结局

　　这一年的盛夏很炎热，一层滚烫的地跟撒了岩浆似的，滋得人直冒汗不止。

　　那些老师强调了一遍又一遍要拿好考试准备用具，再三检查学号姓名，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这些话。可是到了考试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糊涂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准备了个啥，老师都替他感到紧张。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再次相望，他们已经结束了高中生涯。这种感觉有点不踏实，有点不切实际。感觉就这么过去了，心里好像有什么放不下一样。

　　就好像明天早上起来，他们又会匆匆忙忙地起床，收拾着东西，到楼下买早餐赶到学校，趁着早自习还没来之前赶紧把作业给补完，然后把吃完早餐的袋子扔到厕所的垃圾桶里面去，省的被领导捉到他们把早餐带到教室来吃。

　　可是真真切切这么想的时候，事实也已经是这样了。

　　按照往年的习俗，高考过后的那一天晚上会有一场谢师宴，学生组办，学校虽然觉得可能会有安全隐患，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三年，也随他们闹了，注意分寸就行。酒店早早的就订好了，在一个月之前就订好了，晚了就找不到了。

　　谢师宴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俗，每一届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也不外乎，他们也只是往来学生当中的其中一届。

　　随风来随风去，他们在高中经历的喜怒哀乐，一点一滴，终将随着时间消失在尘世里，埋藏在他们的记忆深处里。
　　***
　　包厢里。
　　三张大桌子，坐满了一个班的人。咋一看，人好像也不是很多，但是足足也有六十多人呢！

　　服务员上齐了菜，退出包厢之后，里面就炸了起来。闹闹哄哄的样不异乎在教室一样，但是此刻的他们不用再面对那些每天成堆的试卷，练着一道又一道的习题。

　　“老师，我们尽你一杯。”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大喊道。其他人也跟着闹了起来，“是啊！老师，这个时候得喝一杯啊！”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什么以茶代酒的话了吧，大家都不是小孩了。”

　　班主任来了，但是其他的科任老师没有全部来齐，他们有些是其他班的班主任，说起来确实是有点遗憾。

　　吴佳这个时候也很豪气，“行！不过学校领导前几天给我们开会洗脑，说闹也得注意个分寸。我就不多说了，酒得少饮，掂量一下自己的酒量，都这个时候了，给班里同学留个好印象，特别是男同学，万一以后有机会跟我们班女同学在一起呢！这得留下多不好的印象啊！”

　　“切！”

　　“老师，你想多了！”

　　徐子言和林之语虽然坐的是班主任那桌，但是位置却是有点偏到角落里，有什么小动作也由桌布挡住了。两人心安理得地在下面握着手，若无旁人似的。

　　所有人都在欢快地搭话，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林之语偏低头，“你酒量差，就不要喝了，不然明天起来又该头疼了。”

　　徐子言也低着头，想说一句，有你这么拆台的嘛！我又没喝多，就一点而已，就那么一点点而已，还不行了。但他没说，只是嘀咕了一句，“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去不？”

　　“你没喝醉我也送你回去。”

　　徐子言用他惯有的痞笑道，“诶，我可不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我想要理解的那个意思啊！”

　　“……随便你！”

　　徐子言轻声笑道，“德行！！”

　　在包厢里面闹了很久，才慢慢解散，他们后面还有活动，去KTV。组织员早就订好了房间，不过去的人数不是很多，他们有些人吃完饭之后就回去了。再这么闹下去，也不知道会闹到多晚。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确实已经很晚了。

　　林之语顺着徐子言的路跟他回了家。徐子言不怕，毕竟他已经跟他爸摊牌了，但是为什么林之语好像也不急着找借口呢？他爸妈都不管他的诶？那么好？

　　两人躺在徐子言的床上，徐子言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在这待着呢？”

　　“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徐子言一听，猛的一激，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直瞪瞪地看着林之语，仿佛刚才他听到的是错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真知道了！我们刚确立关系的第二天我就讲了。”

　　徐子言：？？！

　　不对啊！那为什么他们对他还这么好？

　　林之语慢里斯条地说：“你不是看到了吗？他们挺喜欢你的，没反对这事。”

　　徐子言脑子里闪过很多话，最后只讲了一句，“哦！没事！我爸也知道我们的事了。”

　　“我知道！”

　　徐子言疑惑，“你怎么知道？”

　　“上回从你房间出来时，刚好撞上你爸回来。”

　　上回？上回！！我特么的！感情全世界都知道他俩的事，就他还在一个劲地瞒着，想找时间说出来。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智障过。

　　徐子言冷哼一声，又倒在床上了，被子一盖，什么也不理。

　　不管林之语怎么哄也不管用，良久才听见他埋怨的声音响起，有点委屈，“你知道我爸先前问我什么吗？”他把被子放下去了一点，委屈巴巴地看着林之语“他问我，以后是给我准备嫁妆还是聘礼？”

　　“然后呢？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他自己猜到了，骂我没用的玩意儿，给他丢人现眼。”

　　林之语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徐子言看着，又自己生闷气去了。

　　良久，徐子言好像是记起什么一样，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坐回到床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红绳。林之语挑眉，看着他道：“手链？”

　　“是脚链！”

　　林之语看着那条所谓的脚链，“有点丑！”

　　徐子言看着手上那玩意儿，是有点丑，不过是他自己编的，所以林之语不管怎么说也得戴，这么一想之后，他心里就有底气了，他说：“我自己编的，再给你一次重新说的机会。”

　　林之语还是坚持了他的想法，“真的丑！”

　　趁着徐子言发飙之前，他又赶紧开口道：“不过我很喜欢。”

　　徐子言把脚链戴到他的脚上，林之语的脚很白，筋骨分明，戴上红绳之后更显白了。

　　红绳不知是怎么编的，像是两根红线穿到了一起，互相缠绕，最后打了结似的，上面有一个模型红豆，小小的，也不显眼，但是却很搭。

　　“有什么含义吗？”林之语问道。

　　徐子言看着他脚上的红绳道：“这样，你就算是走到哪，我也能找到你了！林之语，你这辈子都逃不掉我了。”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论，林之语失笑。

　　但是他却很配合道：“嗯，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
　　成绩出来的时候，是在6月下旬。他们回学校拿了报考指南，根据上面历年来的分数线来选择可报考的学校。

　　林之语是南城市这届的高考理科状元，708分。徐子言依旧秉着万年老二的优良传统，703分登得榜二。

　　两人都以清华填报了第一志愿。

　　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两家人一起吃了饭，当是为两个孩子庆祝，也是彻底地确认了这两孩子的事。也是没有想到，先前在吴佳面前说有空一起吃个饭，竟是推到了这个时候，还好，还不是很晚。

　　饭后，徐子言和林之语走在外面的小道上，人群熙攘，两人紧握着手，平排走着。

　　路过的旁人形色正常，他们没有遭受到异样的眼光，一切如平常。他们走的很慢，晚间吹过的风带来了一丝清凉，直涌心底。

　　徐子言看着两人握着的手，眼底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嘴角轻佻，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这个表情，偶尔忍不住了会笑出来，有点智障。林之语看着他的样子也笑了，“魔障了？”

　　“不是！没有！就是有点开心，嗯……感觉我想要的好像都得到了，老天待我还挺好的！”

　　林之语没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更用了几分力。

　　两人坐在长椅上，徐子言后背靠着林之语，斜躺着看向不远处的湖面，经过灯光的透射，泛起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诶，班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趁着醉酒及时跟你告白了，不然，就以你这闷脾气，我俩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林之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

　　“嗯！还好有你！”

　　徐子言听到这话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林之语！”徐子言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林之语！”

　　“我在！”

　　“林之语，我好喜欢你啊！”

　　林之语听到这句话时，心跟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有点软。

　　良久，林之语带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徐子言！我会一直喜欢你，直到生命尽头。”

　　星河璀璨，万事百转。唯你，人间最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