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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可愿意3 凡事想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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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天幕上的月牙儿不忍看似地,背着脸躲入了厚厚的云层中。
粗壮结实的阿准在空中无力地蹬着双腿,双手扣住沐锦的胳膊,咿咿呀呀地挣扎着发出干哑地呼救声,任凭挣扎摇晃,却依旧是似一个草扎的纸人般被举在半空中。
他是骗子,要杀了他。
恼怒和仇恨在胸中翻腾,仿佛冒着泡粘稠汹涌的橙红岩浆,炙热与干裂的疼痛感蔓延在沐锦周身的皮肤上,她此刻只想用尽全身力气,捏断眼前这脆弱的脖颈。
阿准的脖子发出一声咯噔的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阿准张大的原本发出咳咳声的嗓子没有了声音,黑色瞳孔上翻的白眼仁所替代。
杀戮的畅快感觉刺激的沐锦浑身发抖。
“放他下来。”黑暗里传出一个冰冷声音,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这暗沉的似是闻得到死亡气息的夜里。
阿清终是搬来了救兵,此刻这个始作俑者大喘着气躲在凌轻霜背后,瞧着眼前这已是发疯的少女。
沐锦的脖颈直至脸上,此时是异于平常剔透般的瓷白,那种妖艳的绯红又一次出现了,这绯红似乎比上次恍惚间看到的更为迷乱冶艳,火焰般在脖颈上舞动着,即将蔓延至面庞上。
辨识出了那声音,沐锦的怒火依旧没有被熄灭,白日里的劳作辛苦、被二人戏耍的屈辱、还有夜里对黑暗的恐惧统统转化变为了无名的滔天怒火,只想将身边的恶人全部烧成灰烬。她没有回头,手上的力也没有松,细眉紧锁,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盯着被举在空中的那少年。
“放他下来。”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倔强愤怒的少女还是纹丝未动。
“沐锦!”黑暗中传来了冰裂般的一声。
少女仿佛忽然被一双手紧紧捏住了心脏,身上一凛。
这声音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妖女,不是野孩子,不是随意的谁谁,是那日,那日在梨花树的清香下与自己取的新名字。她告诉过自己,沐锦,是她发现自己时候自己的样子,沉睡在粉红色花海中,仿是沐浴在如花似锦的海里,沐锦。
“你不想要杀他,沐锦,放他下来。”那冷清的声音坚决肯定,甚至是放缓了语速。
少女盯着少年的眼神由憎恶慢慢变为了疑惑,原本平静的胸口渐渐的有了起伏,举着少年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眼中的少年脸色越发的通红,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自己的双手禁锢在了脖子以上,原本可憎无比的容貌仿佛在顷刻间也发生了变化,从一个面目可憎的恶人变作了一个将死的普通人,在自己手中已经全然没了气息。
少年此刻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软绵绵的垂下了手。沐锦的眼神随着少年的手臂滑落在了地上,胳膊抖了两下,将那半昏迷的少年掷在了地上。
“阿准……阿准……” 阿清见状,从凌轻霜身后奔出,抢在阿准身旁,那少年已经昏迷了,并不回应这黑夜里带着哭腔的召唤。
“你!你!你这……”阿清又气又急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沐锦,目光转向凌轻霜,“少,少阁主,她……她……快让她下山……呜呜呜……”阿清抹着眼泪,跪在阿准身旁,对凌轻霜哭喊道。
这哭声仿佛昭示着自己的恶行,沐锦被夜色掩盖了表情,垂了肩立在阴影之中,她不能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愤怒,就像此刻不能解释对自己的震惊与厌弃一般……
阿准在先前的时候被沐锦捏的昏了过去,在阿清的摇晃中渐渐的清醒过来,胸口大起大伏,咳嗽着带出了几缕血丝。
“扶阿准去找阁里的大夫。”凌轻霜没有回头。阿清与阿准看向沐锦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与恐惧,还夹杂着许多厌恶,两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消失在了密林里。
上次是无意识的防范,这次算什么呢?是恐惧?是报复?还是天性如此,好暴嗜杀?
“为何?”凌轻霜看阿清与阿准在黑暗中消失了身影,问道。
沐锦不语。
“为何?”凌轻霜在昏暗中再次发声,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们……说我杀了我的全家人……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沐锦出口的声音低哑。
月色昏沉,星光不明。
凌轻霜站在距沐锦几步开外,看不到少女的表情,只看到一个瘦弱孤独的轮廓,在暗夜里孑然的立着。
“我只是记不得……记不得……我也不是,也不是妖……”沐锦干哑的嗓子终究是无法将那个女字讲出口,站在黑暗里,双肩颤抖,便再也没有了话语。
是否应该早些告诉她家里的状况,而不是因担心这少女痛楚伤心而刻意隐瞒,由他人凭着臆断给她一个添油加醋的虚假事实?当这少女的混乱与痛楚实实在在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凌轻霜抿了抿唇,掩盖住内心的愧疚。
“阿清与阿准说的不对,你没有杀人,你也不是……”凌轻霜看着少女转身正对了自己,也无法讲出那两个字。
“随我来。”凌轻霜点亮了地上的阿冰丢下的灯笼。
沐锦虚脱力竭的她默默跟在凌轻霜后面,回想着这几日在凌烟阁闯下的祸失,尽管少阁主已替自己百般遮掩,时到今日,当是到了终了的时刻。
低着的目光里只剩下白色薄纱长衫的一角衣袂,这缕白好似一缕深山远村里的一缕炊烟,此时此刻,她这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苦累不堪的迷途旅人,也终将也是无法再抓得住了。
凌轻霜步履轻轻缓,心中犹豫,阴中至阴,太尊医师已经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既懂得奇门怪术,医术卓群,却说无药可医……
停下脚步,沐锦抬头,一路只是低着头跟着凌轻霜,不自觉的已经走过了自己的卧房,走到了凌轻霜卧房的门口。
“我……我回去了。”沐锦不敢再与凌轻霜交谈,转身试图逃回房间,免得将自己心中不祥的揣测落了实。
“进来。”凌轻霜推开自己卧房的房门,示意沐锦。
沐锦犹豫片刻,木然的迈腿进门。
凌轻霜收起灯笼,端然坐在桌旁,将目光投过去,少女衣着褴褛,身形消瘦,瑟缩的呆站在门侧,平日里张扬的眉角正低低的垂着,好似一个做错了事正等待着被惩罚的孩子。
意识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沐锦抬起头,面前的女人坐在桌前,如往常一样,纤细的眉舒展着,闪着烛火光明的眼神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似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我明日一早,天一亮,就走……就下山去……”沐锦心中又挣扎了一番,轻声道。
面前的女人总是在人前维护自己,原不应该让她这样为难的。如果不能够控制自己,早早离开也是好的,也省的给别人带去麻烦。或许,自己也只是说出了面前这纠结女人的心里话,少阁主也应该是希望自己离开的,沐锦想到这里,心底在绝望中又多了一丝愧疚和不舍。
她,她是那样好的。
凌轻霜还是看着她,没有回答,沐锦在沉默里垂了眸。
“你可知道,捕灵最重要的是什么?”凌轻霜的声音依旧冷清。
“嗯?”沐锦不解。
“捕灵术自古传承,凌烟阁是祖上建立,到阁主这一代,已是第十七代。邪灵操控和放大的是人的七情六欲,捕灵不能被寻常感受情绪困扰,所以,捕灵最重要的便是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控制住能让自己失去原本理智和气力的那些无用的情绪,以免被|操控,做出了伤人伤己的事,你知晓吗?”
女人还是看着沐锦,眼中闪烁着跳跃的烛火,似是灯塔般指引着无尽黑海中迷失船只的方向与归途。
“我知晓,但,可能……可能……我做不到。”沐锦嗫嚅着,连为什么会突然间发狂的原因都不知晓,又谈何控制?
“今日到了最后,叫你停,你不是便停住了吗?”灯边的女人缓而轻柔的声音,仿似将凌轻霜带回了初识的那一夜。也是这样无人的夜里,也是这样昏黄的灯光,也是这样让自己心安的话语。
“可是,我担心,我担心……”我担心有朝一日你不在场,我又做出了什么我不能控制的事,让你因留下我而背负了我的骂名。
“凡事想要做到,便只是去做。”凌轻霜拿起面前的茶壶。
沐锦却开始纠结,能做到到吗?十日内已然又了两次失控,连伤了两人,也已被凌轻霜解救了两次,时日还那么长……
等等,她还是没有叫自己走吗?沐锦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凌轻霜,那双淡眉疏目还是盯在自己脸上,她迅速的低了头。
“喝水。”面前忽然多了一杯清茶,一张皱着眉抿着唇的少女面庞出反映在了摇晃不定的水杯中。
再抬头,凌轻霜的淡眉薄目在烛火里,仿佛是回春照在雪地冰凌上的第一缕阳光那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淡淡的暖黄点亮了少女漆黑的眼眸,沐锦那颗混乱迷茫的心,也在看到这这双眼睛的第一瞬归了位。
呆了一瞬,才发觉,从下午开始火烧火燎的嗓子,此刻也正似火烧般的疼痛,双手持端起水杯,一口气喝完,清润的茶水压住了喉咙里传来的干痛,却解不开心里的疑惑,为什么忽然就同自己讲起来捕灵?
“你可愿做我的徒弟?”凌轻霜缓缓道。